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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岩胜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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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胜紧跟在兄长身侧，走出门后，他压低声音，"哥哥，我们就这么走了？"
"当然不。"继国枫慢悠悠道，“一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那为什么不——"
继国枫笑了一下，"你们还小，那种场面，不太适合你们看。"
……什么意思。
又是这种自顾自的把人排除在外的态度。
继国枫把两个弟弟领回宅邸门口时，天色已经偏西了。
“你们等我一会儿，”继国枫笑着说，“哥哥很快回来。”
缘一点了点头。
岩胜没有说话，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继国枫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岩胜，听话，在家等我，嗯？”
岩胜咬紧牙关，继国枫当他默认了，站起身，转身朝暮色里走去。
缘一站在门口，看着兄长的背影越走越远，拉了拉岩胜的袖口，“哥哥，不进去吗？”
岩胜低头看了他一眼，“不。”
——我也要去。
他把缘一领进门，拍了拍他的脑袋，“缘一，你先休息，哥哥一会儿就回来陪你。”
缘一歪了歪头，“兄长也一会儿回来，哥哥也一会儿回来？”
缘一的脸和某天夜晚哥哥的脸蓦然重合，岩胜深吸一口气，笑的眉眼弯弯，“对呀，哥哥答应你，一会儿回来。”
他转身，没有注意到弟弟若有所思的表情。
岩胜全速朝佐藤宅掠去。
先前哥哥带着他们两个在树上飞掠，他只看了一次就掌握了技巧，风声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他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跑得这么快，岩胜只觉得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但脚没有停。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哥哥……
当他赶到佐藤宅门前时，一股浓厚的血腥气从里面涌出来，撞进他的鼻腔。
夕阳斜斜地照进院子里，落在清点尸体的继国枫身上，周围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哥哥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握着佐藤献给他的刀，刃口上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岩胜站在门口，大口喘着气，他的目光落在继国枫的脸上。
继国枫听到声音，抬起头，叹息道，“你怎么回来了呀。”
岩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兄长的肩膀，看见一个人影正从尸堆里挣扎着爬起来，那人浑身是血，手中举着一把短刀，刀尖对准了继国枫的后背。
那人的手举了起来，而哥哥抱歉的看着自己，没有回头。
岩胜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眼睛在那一刻烧起来，滚烫的瞳仁中，第一枚勾玉旁边转出了第二枚，两枚勾玉飞速的旋转，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那个人举刀的动作像慢放一样，一帧一帧地在他眼前展开。
他的身体先于思考动了。
“岩胜！”
继国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岩胜拔出腰间的刀，冲过去，一刀砍断了那人握着短刀的手臂。
“啊啊啊啊啊！！”
是谁在歇斯底里的尖叫？
岩胜茫然的思考，最后才发现，这个声音居然是从他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对方的断手飞出去的那一瞬间，岩胜反手又是一刀砍向那人的脖子，他的力气还不够，刃口卡在了骨头里。他拔出刀，又砍下去，又卡住，又砍，又砍，又砍。
他的视野里全是红色。
“岩胜——！岩胜！够了！”
一双手臂从背后紧紧地箍住了他，将他整个人从尸体旁边拖开。岩胜挣扎着挥舞手臂，嘴里还在发出野兽般惨烈的叫声，直到那双手臂收紧到一个让他无法动弹的程度，将他整个人圈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没事了，没事了，他死了。”
“干得好，你救了我的命，岩胜，干得好。”
熟悉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重复。
岩胜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衣服上全是血，指甲缝里都是暗红色的痕迹，那个人脑袋被他砍成了肉泥。
他浑身发抖，猛地抓住了继国枫的领口，牙齿打颤。
“你又想把我甩开！”岩胜瞪着他。
继国枫没有说话。
“我不是小孩子了，”岩胜一字一字咬得极清楚，“从父亲死掉那一天起，从你教我用眼的那一天起，我就不是孩子了！”
“每一次都试图把我赶走，怎么，自己一个人承担一切显得很英雄是吗？”
“告诉你，我知道你要做什么，而且我也告诉你，从今天起，你甭想甩开我！”
继国枫沉默了很久，定定的看着眼前人的写轮眼。
耳边同样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讲话，同样的声嘶力竭，同样的歇斯底里。
他低下头，把岩胜又往怀里带了带，岩胜感觉到那只手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头受惊的小兽。
“你说得对。”继国枫的声音很低，“抱歉，是哥哥错了。”
谢谢。
岩胜把脸埋进哥哥的颈窝，直到呼吸平稳了一点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哥哥。继国枫又捏捏他的脸，刚想说些什么，却猛地抬头望向门外。
“岩胜，”继国枫沉声道，“你把缘一带过来了？”
岩胜愣住了，“我，我把他留在家里了，我让他等我一会儿……”
重物倒地的闷响。一具。两具。
岩胜和继国枫对视一眼，继国枫下意识把弟弟摁回身后，朝院门冲去。
——门外，缘一握着出鞘的打刀，面朝着巷口的方向，他脚下躺着两个昏死过去的武士。
“兄长，哥哥，”缘一转头，“缘一不想一个人在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