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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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眼睛在痛，皮肉在痛，全身都在痛。
好痛，怎么还没死。
皮肉被抽打的灼热感从背后传来，耳边是竹刀破空的声音，和孩子的哭喊声。
“请停下吧父亲大人！兄长已经脱力了，再打下去会死的！”
宇智波枫猛地睁开眼睛。
人濒死时视野模糊，大片大片的光斑混着血块，把世界绞得赤红。宇智波枫慢慢眨了下眼，眼前的景象不断旋转，搅的他胃部一阵抽痛，几欲作呕。
他定了定神，勉强抬头。一个孩子颤抖着，用后背对着他，张开手臂与对面的男人对峙。
“让开，岩胜，别让我说第二次。”
男人扬起竹刀。
那个孩子没动，低声哀求，“父亲大人，求您息怒，兄长只是体弱……”
竹刀落了下来。
宇智波枫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他又是谁，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可身体被兄长两个字催动着，违背他的意志先动了起来。
他向前一扑，将前面那个身影护在自己肩膀下，竹刀砸在他背上，宇智波枫闷哼一声，垂着头，把孩子拢进自己怀里，嘶哑的示弱道，“都是我无能，辜负了您的期望，弟弟年岁小，不应该因为我的过失受罚，请家主息怒。”
他捏着语气扮卑微，像极了一个在父亲权威下发颤的无能儿子。
对面的男人冷哼一声，又甩了几刀下去，见宇智波枫不敢抬头，丢下竹刀，“你这样的人，怎会是我的儿子？”
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门被重重拉上，把两兄弟丢在了道场另一边。
宇智波枫松开手臂，低头去看怀里的孩子。
他看到了黑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和一张哭到扭曲的脸。
——很像他的弟弟。
“……你叫，岩胜？”他问。
对方露出惊恐的表情，小小的手摸上他的脸，“兄长，父亲把你打糊涂了？”
要不是他背痛得厉害，宇智波枫一定会笑出声，可惜他现在没心情，刚才扑的太猛，对方打下来的那一刀完全没收手，胃也跟着唱反调，他只觉得地转天旋。
直到一个饭团被一双手捧着，出现在他面前，宇智波枫顺着拿饭团的手往上看，看见一张跟岩胜八成相似的脸。
“缘一？你怎么出来了？”岩胜吓了一跳，紧张的望向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
那个叫缘一的孩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把饭团往宇智波枫面前递了递。
宇智波枫的目光落在饭团上。
干巴巴的，米粒松散，大概是一天前捏出来的。
如果没猜错，这是缘一省下来的，他一天的口粮。
宇智波枫，不，继国枫有点想笑。
今天他心情好，一个饭团够买一个人的命了。
继国枫花了两天时间，摸清了这个家的情况。
继国家名门望族，地方上有头有脸，家主是个暴君，爱好不多，教导儿子算一个。
在这个家里，长子继国枫懦弱无刚，以至于次子继国岩胜上要保护兄长，下要护着三子缘一，一个人撕成两半使。
继国枫检查了一遍腰间的剑，耐心的等到了第三天夜深，悄无声息的摸出了房间。
夜风透着凉意，外间月色正好，不用举着蜡烛也能看清脚下的路，继国枫踩着屋檐下的阴影，无声无息的接近了主屋。
里面鼾声如雷。
继国枫轻轻拉开门，看见那个男人仰躺在床上，屋子里面东倒西歪着几个酒瓶子。
——真好，连理由都不用找了。
他拔出剑，寒光一闪，没入对方的侧颈。对方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血从喉咙里喷出来，泅湿了榻榻米。
继国枫在他身上擦干血迹，转过头。
岩胜正站在门口。
那孩子一早就站在这里，见他杀了父亲也只是呜咽一声，一双眼睛滚着泪，望着他。
继国枫朝他微笑，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乖孩子，安静些。
他从倒地的尸体手上拿过酒瓶，将里面的酒液尽数倾倒，又走到烛台前，轻轻一拨。
火苗舔上酒液，烧上那个人的身体，宇智波枫站在火焰正中，热浪扑面而来，将他的脸映得通红。
他等了片刻，等到火势足够大。
“走水了！！走水了！！”继国枫放声大喊，一把将呆愣在原地的岩胜抱起，连翻三个屋子，又把呆愣的缘一从三叠屋扯出来，拼命往外跑。
“走水了！走水了！”
侍女们尖声惊叫，武士们提着水桶过来救火，整个宅邸乱成一团。
继国枫把两个弟弟往外面一甩，尖叫道，“父亲！父亲大人还在里面！！”他一边喊，一边冲向燃烧的主屋。
“大少爷！不可以！”
侍从果然七手八脚的把他拽住，继国枫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哭得撕心裂肺，一字一句的叫着让我救父亲。
岩胜茫然的看着他。
枫百忙之中掐了他一下。
哭啊孩子，等什么呢？
下半夜，火被扑灭了。
主屋烧成了废墟，里面只挖出了一具焦黑的尸体，医者下了定论，醉后不慎碰到烛台，引发大火，不幸身亡。
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继国长子悲恸过度，昏厥数次，卧床不起。可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家不可一日无主，这个八岁的孩子只能强忍着悲痛，坐在了家主的位置上。
“枫少爷，您年纪小，这家主……”
“是啊是啊，不如就由我来……”
“您放心，等您大了，自然会还您……”
继国枫一身孝服，跪坐在上首，垂头瑟缩道，“诸位叔伯说的是，枫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以后还要仰仗大家……”
他越是这样，豺狼越是放肆。
就当所有人认为这长子彻底立不起来时，继国枫双目含泪，轻轻地挥了挥手。
侍从拎上来一串人头，往正厅一放，人头满地乱滚，吓得满堂宾客面无血色。
“诸位，这些人昨日哄抢财物，我虽然不忍，但是按照家规是要令其剖腹，以谢其罪的，”继国枫的声音带着哭腔，“可这些人不仅不遵从我的命令，还打伤于我，我没办法，只能按照家规将其斩首。”
他抬起一双血红的眼睛，一个一个的看过去，满堂鸦雀无声，所有人试图避开他的眼睛。
“我知道这些毕竟是叔伯的人，现在想来着实愧疚，我这人年轻岁数小，办事不妥当，还要叔伯们多多指点。”
人头在地上乱滚，上面坐着的人像真的鬼。
岩胜躲在屏风后，面色惨白，颤抖着手捂住缘一的眼睛。
“缘一，别看。”岩胜喃喃自语，“哥哥会保护你的，哥哥会保护你的。”
赤目鬼望向他们，露出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