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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伊丝敏和莱基丝倒下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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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克吕泰娅忙碌的这段时间,莱基丝原本是伊丝敏在看顾。
克吕泰娅和伊菲赶到时,刚过完两岁生日没多久的莱基丝正在嚎啕大哭。
侍女们手忙脚乱地给她擦汗降温,小公主因为不舒服奋力挣扎,将额头和腋窝的毛巾扔得到处都是。
“莱基丝!我的女儿!”克吕泰娅什么都顾不得了,当即冲过去安抚女儿。
“妈妈!姐姐!伊丝敏!妈妈……”莱基丝看见母亲的身影哭得更凶了,十分委屈。
“我的小鸽子子,我的小豆子!”克吕泰娅将侍女递来的毛巾重新放在女儿的额头上,泪流不止。
“三岔路口的女皇啊,纯洁的阿尔忒弥斯!我祈求你们怜悯我的女儿,将我的寿命分给她吧,只要她能恢复健康!”
伊菲没有阻止这场发生在眼皮下的密接,于情于理,她都无法阻止一个母亲去亲近自己的女儿。
事实上当莱基丝哭得厉害时,她自己都没办法对这个妹妹保持距离。
好在伊菲跟母亲赶来前已经换过面巾和衣服,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也用生醋擦拭了一遍。
女孩儿无意识地靠近了妹妹的小床。
克吕泰娅瞥见了,抬起头泪流满面道:“别过来!伊菲,怜悯怜悯我,至少你不能再出事!”
伊菲被这位母亲的神色所震,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那我先去看看伊丝敏女士……妈妈,在这里等我,回来后我还有事同您商量。”
“去吧。”克吕泰娅点头:“告诉伊丝敏,我把莱基丝哄睡着了就去看她。”
伊丝敏此刻正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闭门不出,她甚至不让侍女们进去照顾她,只要了些冷水和醋。
伊菲敲了敲门,大声道:“女士,您现在怎么样?我是伊菲,快把门打开吧,让我看看您。”
“奥,我的小鸽子……”
伊菲听见了一个痛苦的声音:“不要管我,告诉你的母亲,是我没有照顾好莱基丝,我很惭愧……”
伊菲叹了口气:“这些话您自己和母亲说,我不会传达的。还有,您快些把窗户和房门打开,密闭的空间可是污染最喜欢的盘桓之地。”
“那就让污染留在这里吧……这样也许其它地方的污染就会变少了。”
“……”
“污染不会因此变少的。”伊菲示意侍女们强行开门。
“女士,您对污染的理解似乎存在误区,污染不是一种总量恒定的东西,它不会因为一个地方的存量变多了另一个地方的存量就会变少。”
“相反,您若是给它提供了一个合适的环境,它会像许德拉的头颅一样不断增殖、除之不尽!”
卧室的木门被强行踹开了,木床上的伊丝敏惊慌失措地用毯子裹住了自己。
“对不住了……”伊菲令侍女们打开窗,又将生醋倒进木盆里。
小姑娘把亚麻布用生醋泡得透透的,接着劝道:“女士,阳光和风是污染的天敌。您可不要再把自己禁锢在屋子里了,打起精神来吧,,快快好起来!”
“真的能好起来吗?”
伊丝敏还是不肯从被窝里露头:“我是说莱基丝,她真的能好起来吗?”
“当然!”
伊菲回答得十分肯定:“你们都是轻症患者,干预得早,又能进食,怎么会好不起来?”
毯子里的伊丝敏翻来覆去地纠结了一阵,好一晌后才稍稍露出一双眼睛,让伊菲把亚麻布放在床边,退出屋子。
伊菲照做了。
伊丝敏从毯子里钻出来,拿起亚麻布擦拭身体。
新鲜的电解质水被侍女送来,伊丝敏提起来灌了一大壶,自我鼓励道:“我会好起来的,克吕泰娅那么忙,莱基丝还需要我照顾……”
“是的!”伊菲终于放心了一些:“我和妹妹,还有母亲,我们每个人都离不开您。”
等伊丝敏的情绪平复得差不多了,小姑娘站在卧室门口陪对方说了会儿话,之后便告辞离去。
莱基丝因为有了克吕泰娅的陪伴已经不哭了,小姑娘缩在母亲的怀里睡觉,小脸红扑扑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伊菲看见这幅场面,赶紧压低声音劝道:“妈妈,快把妹妹放到床上去,这样不利于散热!”
“放不下……”克吕泰娅无奈道:“她现在跟个小婴儿似的,一放下就哭。”
伊菲思考了片刻,又让母亲试着把莱基丝横放在自己的腿上,尽量让她的后背和四肢露在外面。
克吕泰娅照做。
或许是哭累了,又或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莱基丝这次没有醒也没有哭。
“妹妹的手脚是冰凉的吗?”伊菲站在一边问。
“不是。”克吕泰娅摇摇头:“摸起来没有异常。”
伊菲在母亲的瞪视下靠近了几步,克吕泰娅既不敢动又不敢大声制止。
小姑娘近距离观察了一会儿妹妹的情况,扭头对周围的侍女小声道:“快去找几把扇子来。”
谁知道一回头,便发现身后的庭院里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一大波人,除了侍女外还有好多传令官和书记官。
众人不敢发出声音,又因为密接限制不得不保持着距离,导致这个不大的庭院里连树上都长出了人。
“这是?”伊菲看向母亲。
“都是来汇报事务的人……”克吕泰娅解释:“我刚刚吓坏了,一律没有接待,让他们先等着。结果只这么一会儿就又聚了这么多了……”
侍女们将夏天用的芦苇扇拿来,伊菲拿了一把给众人示范,令侍女照着她的样子给母亲和妹妹扇风:“动作切记要轻,速度要慢,不要靠得太近,也不要对着莱基丝的面部直扇。”
似有若无的微风从身体侧面传来,克吕泰娅感觉自己的燥热和焦虑消退了不少。
这位母亲看着大女儿为自己扇风的样子忍不住再次落泪,她侧过头平复了一下,这才开口道:“伊丝敏怎么样?”
“现在有精神了。”伊菲安慰:“她说要赶紧好起来照看莱基丝,你太忙了。”
这话让克吕泰娅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妈妈。”伊菲蹲在不远处冲妹妹的脚底扇扇子,貌似随意道:
“我打算出宫去下城巡视,政令的施行情况还是要亲眼看看才行。城里已经开始大量死人了,只呆在宫廷里发号施令是不行的。”
“不行!”
克吕泰娅差点就站起来了:“你父亲不就是因为去了下城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吗?!”
因为莱基丝的存在,克吕泰娅不仅克制住了跳起来的冲动,还将自己的嗓音压得极低。
“妈妈,您知道这场瘟疫有多么可怕,岌岌可危的不仅是迈锡尼,还有我们的家庭。”伊菲又道:“无论您同不同意,下城我都是要去的。”
伊菲的故乡有句老话说得好,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一国的君主在平常固然可以高高在上行使权力,可关键时刻若不能站出来扛事情,那君主的王位也就坐到头了。
简而言之,社稷主若不能受国之垢,那社稷主本身就会变成垢;天下王若不能受国不祥,那天下王本身就是不详。
迈锡尼的统治者若不能尽快平息污染,那迈锡尼的王室就会首当其冲地被恐惧的住民视为污染。
这场瘟疫一旦过了潜伏期开始发作,三天内就会要了人的性命。
眼下感染者和死者的人数都在飞速上涨,事态紧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用来犹豫拉扯了。
伊菲将扇子放到侍女手里,克吕泰娅像一头受伤的母狮似的发出了一阵压抑可怕的呜咽。
伊菲转身欲走。
克吕泰娅泪流满面,最后说道:“等等!先去找你父亲一趟!让他授你黄金鹰杖!要他们敬奉你,如同敬奉国王!”
伊菲愕然回头,克吕泰娅朝大女儿颔首,轻轻地补充了一句:“我随后就到。”
聚集在庭院里的人在王后的示意下跟着大公主朝国王寝殿赶去,伊菲一边赶路一边让人汇报疫情的最新进展。
积攒的政务被快速决断,滞涩的政令重新畅行。
伊菲随口叫住一个书记官,问道:“去下城不便乘车,我需要一头足够安全又足够神圣的坐骑代步,你有什么推荐?”
书记官一怔,快速答道:“成年的母绵羊、去势的大公羊、体型小的驴驹、阉割后的老耕牛都可以!”
绵羊胆小重心又低,三岁的孩子骑在上面可以双脚着地,极难摔伤。
驴子固执却不好斗,性格温顺,受到惊吓会原地不动,不会突然加速或扬起前蹄。
至于去势的耕牛,它不仅背部宽阔步伐迟缓,反刍的时候更是一动不动。
除非受到直接攻击,去势的耕牛几乎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用来代步最合适不过。
伊菲思忖了片刻,吩咐道:“给我找一头去过势的公牛来,要通体洁白,没有一丝杂色,也要尽量年轻,充满生机。给牛角涂上金粉,戴上花环,速度要快!”
除了装神弄鬼,伊菲暂时想不到在这样一个死亡率飙升的特殊时刻该如何稳住下城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