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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爱人的头颅 “我当然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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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路昭明结束了学业。
路昭昀被深水拖累,已经错过了昨天的学院毕业仪式,路昭明气急败坏地回公寓独自看了一晚上烂片电影。
塔季杨娜已经收拾好行李,搬去酒店——她的家人都来了,所以理所当然地抛弃了路昭明带着父母和一双弟妹去餐厅吃饭。
全校仪式在周日,等演讲人提到“感谢你们的母亲”,她才想起今天是母亲节。
她坐在草地上暴晒了几个小时,把手机点亮又熄灭反复几次早已神志不清。
路昭明熬了一个通宵,满脑子都是血浆和残肢,惊悚画面在她的情绪里掀不起一点波澜,男女主不走心的表演让她想钻进屏幕把他们扔进垃圾桶然后自己演上几集。
她打开王女士的消息框,妄想着她会不会回消息——昨天她就发了九宫格,挂在朋友圈里,如果老妈没有把她拉黑,应该能看见她发的毕业合照。
她站在第一排的边缘,缩在人群的角落,画面有点模糊,但多少看得出是她。
她已经不指望路昭昀能赶过来了,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然后赶回公寓洗个澡。
塔季杨娜邀请她参加他们一家的聚餐,她想也许这是一个好主意,一个人躲在那间漆黑的公寓里吃速食产品听起来有点凄惨。
这么想着,路昭昀的消息发来了,她盯着那个标注着红点的返回看了许久,迟迟下不去手。
又一声震动,表示新增消息数量的“1”变成了“2”。
她想,也许还有希望。
然后“2”变成了“4”,一路快速疯涨,最终数字定格在“8”。
路昭昀在干什么,他怎么有那么多话要说,他在往她的消息框投递垃圾吗?
路昭明点进返回,进入与路昭昀的聊天窗口。
八条消息都是照片,内容乱七八糟,有草地上蔫头耷脑歪成一片的毕业生,演讲台上的嘉宾,还有校舍边缘停靠的鸽子,只有最后一张被放大到模糊,画面中央歪着一个棕色的卷发脑袋。
路昭昀问:这个是你吗?
她转过身,扒扶着椅背向高处阴影中的宾客席张望,可是阳光太刺眼了,她被照得眼泪都流下来了,也没有找到路昭昀。
她编辑消息,问路昭昀:我找不到你。
等她再次抬起头,就看到后排一个身影正在朝她挥手,注意到她看过了,路昭昀停下手上的动作,举着摄像机,对着她按下快门。
嘉宾撤场,仪式结束。
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从她身旁跑过,奔向看台上下来的家长,一时到处都是人。
路昭明站在中央草坪上等路昭昀过来找她,没等多久就听到身后响起一声扁扁的中文,“昭明!”
她回过头,路昭昀的秘书吴旻在和她打招呼。
“小吴大哥!”她展露笑颜,“你的产假结束了?嫂子和孩子都怎么样?我翻了你朋友圈好几次,什么也没看到。”
“带孩子太忙了,我都没空发朋友圈,回头给你看看我家闺女的机密满月照,但是今天不行——今天你是主角啊,”他笑眯眯地举起漆黑的摄像机,对准她呆滞的面孔,“看镜头,昭明。”
她没有化妆,脸上只有浓浓的黑眼圈。
片刻愣神中,一束花落进她的怀里,她收紧手臂,抬起头,看到西装革履头发凌乱的路昭昀,大哥正低头微笑着看着她——黑眼圈比之她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业快乐。”他说。
“你为什么还带着工作证?”
她捡起他胸口挂着的牌子翻到正面。
“我们刚刚才结束源流的展会。”吴旻说道,“连酒店都没有去,紧赶慢赶就过来参加你的毕业仪式了。”
自那场闹剧过后路昭明收敛许多,再没有对路昭昀做过出格的举动,但大哥生硬的拒绝始终像一根尖刺一样横在她的心头——听吴旻这样说,她又有点不知所措。
“辛苦你们了……”她挤出一句。
“你小吴大哥倒是不辛苦,但你小路大哥可是牺牲惨重啊。”吴秘书发出做作又浮夸的叹息。
“吴旻。”路昭昀难得严肃地截断他的话头。
吴秘书对人情世故极有分寸,眼看路昭昀神情不对,立刻转移了话题:“……我去帮其他毕业生看看需不需要拍照,到时候我先回酒店了,不打扰你们兄妹俩寒暄。”
眼看吴旻逃了,她转向路昭昀:“什么重大牺牲?”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用理他。”路昭昀问,“你还想逛一逛吗?还是先去吃午餐?”
她看着路昭昀憔悴但放松的神情,靠近一步,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颊,他的呼吸一滞,却只是垂下视线,没有避开她的动作。
“我想先回公寓。”她说,“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好。”
—
路昭明的公寓很小,过去和塔基扬娜住,两个人吵吵闹闹总觉得房子拥挤,现在塔基扬娜走了,公寓反倒是空洞乏味起来。
行李箱摊在地上,她本来计划如果今天路昭昀赶不过来,她就连夜飞去华盛顿。
现在路昭昀来了,她就更没有心思和行李搏斗了。
路昭明洗完澡,换上睡裙,垂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
她惦记着吴旻说过的话,悄悄开小窗去问他展会上发生的事。
“奥特赛德公司的负责人邀请你大哥吃晚餐,名片都递上来了,结果你大哥以要参加妹妹的毕业典礼为由直接把人家拒绝了。”
她握着手机,忍不住追问道:女人?
“非常优雅的一位女士,”吴旻回答道,“和你大哥年纪差不多。”
路昭昀没有过恋人。
他的青少年时代是在给她当爹又当妈的崩溃时光里度过的。
别人放假是满世界乱跑,滑雪、赛马,参加生态调查小组,路昭昀放假就是深水、海岛两头转,不是给路程当牛马就是给她当保姆。
时至今日她仍然挂在大哥的身上持之以恒地扮演树袋熊给他添堵,间接导致路昭昀一路在寡王的道路上狂奔不止。
这么一想她是有些心虚的。
路昭昀站在沙发旁整理她的行李箱。
他已经绕着公寓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落下任何东西。
过去几个月,路昭昀的态度已经软化许多,路昭明想到那个吻,又有些蠢蠢欲动。
她在他身旁坐下,戳戳他的胳膊,试探地提出问题:“小吴大哥今天说你为了参加毕业典礼付出巨大牺牲是什么意思?”
路昭昀摇摇头:“没有什么意思。”
她无法从他脸上得到心虚这样的信息,这让她很不高兴。
路昭明很擅长从路昭昀的弱点下手,如果他表现出负面情绪,她就可以引诱他犯错,再借此讨价还价,从路昭昀身上剥削下一些有用的东西——这是他们惯常的相处方式,对抗然后压榨。
路昭昀了解她的伪善,路昭明也熟悉大哥最细微的情绪变化,有的时候是她能敲诈到一些好处,但更多时候是路昭昀取得胜利。
现在他没有任何态度,她很难推进下一步。
“你今天为什么那么烦躁?”路昭昀走到她身前,簇起眉头温和地问道。
“你故意的是不是?”她抬起赤裸的小腿,踢向他的大腿,踩住脚下的肌肉,阻止他试图靠近的动作,隔开二人间距。
“你和吴旻说话了?”
路昭明仰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脸,今天她没有喝酒,腰伤也没有复发,不会像那天晚上一样轻易溃败。
她小心地辱骂道:“你管我呢。”
路昭昀的神情看起来仍然很放松,他没有触碰她的身体,但也没有阻止她进行挑逗。
根据她此刻清醒的专业评估,她认为今天的路昭昀精神状态并不好,压力很大,对她的依赖程度和包容度得到了巨大提升,如果她能把握好分寸,就能为自己争取到不少乐子。
于是她缓缓放下膝盖,任由他靠近。
他站得比她高,如果路昭昀愿意低头,他就能看到路昭明为他精心准备的风景。
她选了领口最低的裙子,它是吊带,纯白的缎料,在灯光下漫反射出云母般复杂又柔和的光,随着她身体的曲线折出光面和阴影。
路昭明和塔季杨娜在购物网站上发现了这条漂亮的裙子,模特灰蓝的眼眸望着镜头,她几乎一眼迷上了它,在塔季杨娜暧昧的调笑中,路昭明毫不犹豫地点下了购买。
这条裙子是为了迫害路昭昀买的,但因为面料很舒服,所以她睡觉经常穿,肩带因为频繁的清洗已经有些变形,因由她歪斜的坐姿危险地滑向肩膀边缘。
眼看路昭昀靠近,她顶着毛巾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捡起毛巾,开始搓她的脑袋——力度十分粗糙,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柔顺的头发在他手下被擦得皱巴巴。
“走开!”她尖叫着打掉他的手,抢过毛巾,“我自己来。”
路昭昀不说话了,他总能找到这些稀奇古怪的办法去回避她的挑衅。
“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路昭明破罐子破摔地问道,气急败坏地扔下毛巾,“如果你不想要我,可以直接拒绝,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至少给我一点思路,如果你敢说什么我只把你当妹妹的鬼话我就把路程的头从坟墓里割下来半夜扔到你床头——你不能像个沙盒游戏一样让我从炼钢做起徒手搓战斗机。”
也许是这个提议太诱人,也许是她的比喻一如既往震撼人心,路昭昀被她的精神攻击伤害到了,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拒绝,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至少你要尊重我。”
“我一直很尊重你!”路昭明觉得路昭昀在无理取闹,“我一直什么都听你——最多我以后只叫你大哥,不叫你路昭昀。”
“我不是说这个。”
她冷静下来,板着脸追问:“那你在说什么?”
路昭昀的声音轻下来:“……你不能像对江淮远一样对待我。”
“哦,江淮远。”又是江淮远,她语气平淡地感慨,“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在意江淮远?我说过我已经放弃他了。我从来没有把你们放在一起比,你在瞎说,这完全是胡思乱想。”
路昭昀提高了音调,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气恼:“我是说你不可以像对待他一样对待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以为我和江淮远是不一样的,你不可以拿我们的关系当玩具。”
“什么意思?”她曲起膝盖,仰头盯着他。路昭昀面无表情地别过脸,显然是不打算继续回答问题了。路昭明继续质问:“我什么时候拿我们的关系当玩具了?”
她敲击着沙发的椅背,越发烦躁,正要起身,忽然瞥见路昭昀戴着戒指的左手,霎时灵感一闪——他总是把那枚戒指戴在左手上,即便路昭明已经把自己那枚换掉了。
“……总不能要我和你结婚吧。”她冷笑一声,嘲讽道。
但是路昭昀没有反驳她的话。
公寓里一时安静得吓人。
路昭明觉得路昭昀疯了。
“你想和我结婚?”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路昭昀还是没有回答,他的耳廓已经变得比她记忆的那个晚上还要红。
他沉默了几秒,弯腰捡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她来不及思考,赶忙从沙发上跳起来,扑到路昭昀的怀里,拦住他的脚步,惊喜地尖叫道:“你想和我结婚!”
路昭昀停下了脚步,在她头顶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话,她太激动了,全然无法听完,只能判断出那是什么说教而不是拒绝。
“你不能把我当玩具,拥有了就乱摔,不想要了就扔到一旁。”他说,“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就应该以结婚为目和我交往。”
路昭明抱住大哥的肩膀,把脸颊贴到他的胸口,他的心脏在她的耳旁跳动——宁安旭说得对,身体不会骗人。
她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心脏欢呼雀跃。
路昭明拥抱着大哥,用信赖而甜美的口吻不假思索地吐出谎言:“我当然会和你结婚!我爱你啊。”
她才不管这是不是真话、能不能兑现,现在胜利就在眼前,她马上就要得到大哥了,只要一句话她就可以击溃路昭昀,天上掉馅饼,没有不吃的道理——即便和他结婚又怎样,过去他们是兄妹,血缘把他们绑在一起,血和时间是他们扭不断的联系,现在这一切破损了,如果婚姻能像胶水一样把这些碎片缝补回原位,她当然愿意让大哥成为自己的丈夫。
路昭昀的手落上她的背脊,在她以为他要把她推开的时刻,他收紧了搂住她的手臂。
她抬起头,踮起脚靠近他的下巴,她从来没有那么渴望拥抱他。
路昭明问:“所以现在我可以亲你吗?”
路昭昀目光柔和下来,神情仍然严肃。
“可以接吻。”他说,眼神中蕴起水雾一样的色彩,语气也变得又轻又缓,“……只能接吻。”
她贴上路昭昀的嘴唇,迫不及待地将舌尖滑入他的双唇。
在短暂地僵硬过后,他倾下身,顺从地服从着她拥抱的力度托住了她的腰和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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