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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番外:天使梦 天使荣光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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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清梧端坐在神界边缘的云台上,银白色的神袍在星辉中泛着清冷的光。他垂眸望向下方那片被云雾缭绕的斗罗大陆,目光仿佛穿过了时光,落在了十一年前那个沾满泥土与血的黄昏。
那时候他十一岁,还不是神——只是个天使家族里那个天赋惊绝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年。魂力四十七级,智天使武魂在他背后舒展着一双纯白的羽翼,干净得像从未沾染过世间的尘埃。他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笔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三年内必诛明斗山脉邪魂师,届时携首级回家复命。”
家里的长辈若是看见那张纸条,大概会气得把胡子揪下来。可少年不这么想——他是家族万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武魂还发生了变异,怎么可能连几个藏在山里的邪魂师都收拾不了?
他带着这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气,一路摸进了明斗山脉深处。那里的风永远裹着洗不掉的血腥气,泥土踩上去发黏——血渗得太深,把土泡成了暗沉的赭红色。他找到了一处邪魂师的据点,却不知道主楼都只是诱饵。真正的五个邪魂师——四个魂宗,一个魂王——从始至终都藏在两侧的山谷里,像等待着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
他把所有魂力砸在了主楼上。光刃炸开哨塔的瞬间,五道魂环从三个方向同时亮起,像是淬了毒的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
那是少年第一次真正面对死亡。
魂王级别的邪魂师冷笑着放出了第五魂技,漆黑的锁链像活蛇一样从地面弹起,缠住他的脚踝,把他倒吊着拎了起来。黑暗魂力顺着锁链涌入他的经脉,像烧红的针扎进血管里,疼得他几乎咬碎了嘴唇。可他连喊都喊不出来——那股黑暗力量已经侵蚀到了他的胸口,压制住了他所有发声的能力。
魂王慢悠悠走到他面前,近距离打量着这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咧嘴笑了:“天使武魂的小崽子,翅膀都还没长硬,就敢来明斗山脉撒野?”
说完,一脚踩碎了他已经裂开的左肩胛骨。
少年被扔在地上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疼。他的左肩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智天使武魂在他意识深处发出濒死的颤动,像是在风里最后摇晃了一下的烛火。他躺在明斗山脉的泥地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死在这里了。
没能像书里写的那样临危不乱,他那时只是一个自大到把自己送到敌人刀口下的十一岁小孩,惊恐和绝望像明斗山脉的泥土一样把他从头到脚淹没了。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清脆的、带着点奶气的女童声,从谷口传过来:“喂,还活着吗?果然,即便离开家门我,也摆脱不了救苦救难的主角身份!”
他只来得及看见一抹浅蓝色的发带在风里扬了一下,视野就彻底暗了下去。
后来发生的事,是他很久以后从别人嘴里听说的——因为她自己从不肯好好讲,每次说起来都轻描淡写一句“随便喂了株仙草”就带了过。那个扎着浅蓝色发带的女孩说她当时是下界历练的,路经明斗山脉时撞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少年。她说她顺手就把他给救了,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恰巧,她还带着一颗银心圣兰——据说是她爸爸药园子里的一株再普通不过的兰花,她带着来熏屋子的。虽然,此刻她还居无定所。
银心圣兰的力量像初春的溪流一样在少年断裂的经脉里流淌起来,把他被邪魂师黑暗魂力侵蚀得发黑的经脉重新染上一层银白色的柔光。而就在那一刻,少年背后那对已经在濒死状态缩成巴掌大小的智天使武魂光翼忽然剧烈颤抖起来——纯白色的翼尖在那片银辉里被染上一层银光,而在那银辉之下,第一道暗金色的细纹悄然出现在了他左侧第一根翼骨上。
那是智天使武魂的第一次进化。不是来自神祇传承,不是来自天使殿的古老典籍,而是来自一株仙草和一片掌心递过来的暖意。那一道暗金色的细纹像一把钥匙,在沉睡在他武魂最深处的某种可能性上轻轻插了进去——有什么东西,那是与光明同源却从未被天使们承认的、属于黑暗的那一半力量,正试探着从那里探出第一缕触角。
他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双带着粉蓝色光泽的眼睛。那个扎着浅蓝色发带的女孩蹲在他面前,歪着头说:“你总算醒了。”
她叫唐舞桐。那时她也十一岁。
他问她为什么要救自己,她说:“看着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鸟,不救一下说不过去。”
少年那时候还不知道,那颗银心圣兰的力量不仅仅修复了他的伤势——它在他武魂深处打开了一扇门。他开始意识到,光明与黑暗从来不是对立的两极,而是同一条溪流的两条支流。他后来选择了自创神位,放弃了天使神祇的传承,因为他知道那条路不属于自己。后来叶骨衣接过了天使神的传承,那是她应得的。
而那个女孩手里那株银心圣兰,是这一切的开端。
或者说,她是一切的源。
圣清梧从回忆里收回目光,银白色的神袍在神界的星光里轻轻拂动。他想起自己从明斗山脉的血泥里被捞起来的那一天,那个扎着浅蓝色发带的女孩掰开他嘴巴喂进那口仙草精华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自己救下的这个自大到可笑的小少年,将来会成为掌控智慧与精神的神祇,会成为能够融合光明与黑暗之力的灵启知神。
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时候他只是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看见了一个女孩冲他笑了笑,然后世界就重新亮了起来。
那是他和她之间一切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