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chapter36 对你来说我 ...
-
玉骨颓被林赴秋赶了出去,问就是林赴秋说自己思想封建,接受不了男女之间的纯友谊,尤其是大半夜什么也不干纯互殴的那种,他被打得有点受不了。
这神经病女人不知道是吃什么牌子的化肥长大的,简直就是一身肌肉力拔山兮气盖世,美中不足就是四肢不协调,不然林赴秋真的会担心自己被锤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简直就是先天健身圣体。
先天健身圣体玉骨颓走了,她翻窗来,又用同一种方法走,动作看起来比之前熟练了不少,连带着收拾了自己带过来,因为不方便扔在厕所浴缸里的绳子和锤子,林赴秋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知道的是来帮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索他狗命的。
电灯泡走了,林赴秋和白照雪面面相觑,那孩子率先开口:“你都搞清楚了吗?”
林赴秋大致能猜出他说的是什么事情,只是一言不发地沉闷抱住那个孩子,白照雪挣扎着去推搡他:“你还没说清楚。”
这有什么可说清楚的?
不过是一场自甘堕落的,无法挽回的,命中注定的结局罢了。
是他不知死活,是他不识大体,是他心里没数,是他不知所云,凭借着一腔热血去做最冲动的事情,不顾恩义罔顾人伦——可是他不后悔。
他坦然接受这个结局了。
林赴秋把脸埋进白照雪的肩窝一言不发,就像是一只把头扎进沙堆里,妄想用物理方法隔绝一切的鸵鸟,可是外在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一切不可阻挡不可忽视不可磨灭——尚且年少的Alpha一把推开他,几乎是掐着他的肩膀说:“你说话啊?!”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一声不吭是什么意思?拒绝回答是什么意思?
玉骨颓找到的那些东西他也看了,只要不是绝对意义上的文盲就多少能看得出来一点,只是多少的问题,细节上玉骨颓没问不代表他不会问。
林赴秋冰冷的掌心很轻地贴在他的手背上,就像是落在花瓣上的一层寒霜,他仿佛不挣扎了,心虚似的很小声地说:“我看到了我的过去。”
我看到了你的未来,只是在未来中没有见到你罢了。
他的在面具下几乎分辨不来颜色的眼睛朦胧成一片虚空,悲喜难辨,他说:“其实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发生,对我来说就是很凑巧的回家了一趟罢了。”
仅仅只是回家了一趟罢了。
白照雪看着他的脸,蓦然有些想笑,可是比“笑”这个动作先做出来的是面具下被遮掩的,无助的表情。大把蓝紫色的铁线牡丹就像是天空最纯粹的颜色,不知道是象征了忧郁,还是一种纯真无瑕,那把蓝色竟显得浓郁粘稠了起来。
那孩子喃喃自语一般:“我是不是差点就要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林赴秋重新抱住他,“我永远都不会离你而去。”
他说的不是“不是”,而是“不会”。
白照雪从未发现过自己竟如此抠字眼过,可是却偏偏无可奈何。
对你来说我算什么?
林赴秋,我是你回忆中的影子,残存的妄念,还是你年少偏执的一部分?
我是你得不到的,装在回忆里的,颠倒了你须臾十年,成千上万个梦境求而不得的一部分。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让我知道呢?是因为我不够强大,不配站在你身边;是因为我年龄太小,无法得知你所谓成年人的世界;是我在你心里太过柔软怯懦,无法像刀锋一样立在生活的洪流中,斩断那流动的暴雪大雨。
旧的一天过去,新的一天会不可抗拒的到来,林赴秋不知道跟玉骨颓私下说了什么,白照雪总是觉得这几天他有些怪怪的。
直到重新见到那像是被设定好了固化程序,仿佛一个僵硬的玩偶般的监测者躯体,白照雪这才自欺欺人的笑了笑。
原来他们私下早就商定好了,林赴秋这一去又要多长时间呢?
三天,三个星期,三个月,还是三年?
玉骨颓叹息一般摸了摸他的头,这女人不知道咂摸出了什么情绪,只觉得空气中有一股泛着苦的味道,好像有谁青春期伤感抑郁了。
但是像这种事情她又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能格外年少老成的感慨了一句:“人啊。”
她自己今年也就二十出头没多大,是度过了悲春伤秋的年纪,但是远远还没有达到能开导人的境界。
这种神仙事情还是让白照雪自己想通吧,不管是她插手干什么,都显得整件事情带着一种难言的诡异。
忽然,玉骨颓掌心一沉,她低下头,看到了白照雪用自己脑门撞了一下她的手掌,紧接着就像一颗沉闷的蘑菇,一句话也不说了。
虽然孩子本来就话不多,只是现在话更少了而已,玉骨颓看着多少有点心疼,感觉她上次攮林赴秋的手劲还是小了。
她感觉很难理解,这俩人简直就是神经病,看着好像对眼了,但是又不完全对眼,信息差是不可忽略的隔阂,林赴秋又不可能从头到尾的告诉白照雪起因经过结果,把一切像画思维导图一样清晰明了,毫无保留的展开在他的面前。
毕竟连她也不是什么都清楚,而且还是作为合作者的身份,白照雪就更不用说了,他肯定什么也不知道,被林赴秋那个贱人瞒得死死的。
说实话她不是很理解,这死人装腔作势演什么独狼角色,纯纯是小说看多了脑子有泡。
脑子有泡的林赴秋今天让她再次开启了328的大门,一个人进去,一个壳子出来,给她看的心脏骤停,这人的操作已经神秘到了一个程度,让她思想觉悟低下的大脑一时半会难以企及,简直就是仙之人兮列如麻。
与此同时,仙之人林赴秋踏上了一片寂静的土地,这里荒芜,杂乱,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废墟,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得出这里是边缘星的边缘星。
衰败就是它最准确的代名词。
一向讲究的林少爷现在也一身破破烂烂,穿着符合背景,不会显得突兀的衣服,勉强可以算得上蔽体,可是动作一大就有走光的风险,颇有一种废土风。
废土风的beta先生手上提着一个人,那个人的头发乱七八糟,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疑似几个月没洗,时不时发缝里面还会蹦出几个“小邻居”。
林赴秋脸上的表情一看就是想吐,但是他发现一张嘴嘴里可能会进苍蝇或者小邻居,于是便非常识相的闭了嘴。
他拎着那个人走出了垃圾堆,穿越了大片建筑物钢筋裸露的沙地,终于来到了贫民窟附近,林赴秋抓着那人后颈的手一松,那人便轻飘飘地落地,发出并不怎么沉闷的声响。
看他的背影就知道他的体重并不怎么可观,后背肩胛骨突出,像是要刺穿薄薄的皮肉,当场变成翅膀变成一只瘦骨嶙峋的秃鹫,唯一露出的,沾着泥灰的手指枯瘦,就像是凋零的老树枝,皱巴巴的和皮肉连在一起,整个人看不出死活,就像是一具腐朽的陈年老干尸。
林赴秋把人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蹲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了看那人露出来的侧脸,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个带着玩味和嘲讽的笑。
命运真的很奇妙,他不知道他这辈子是不是跟那群无恶不作的星际海盗太过于有缘分,遇到一个玉骨颓还不算,居然还能遇到第二个。
还都是在未来名声响彻整个帝国的大人物,他一时半会儿居然说不出自己是倒霉还是幸运,或者他就不应该参与什么正式军队,毕业了直接去拥抱宇宙当星际海盗算了。
林赴秋站起来,他伸了个懒腰,踢了一脚大脸朝下,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那个人:“你叫什么名字?”
这句话明知故问,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即使是满脸肮脏的污渍,也掩盖不住他狭长的眼睛和尖削的下巴,还有覆盖了左脸将近三分之二的鲜红胎记。
他记得这个人叫……
躺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林赴秋又踢了他一脚,这次稍微带了点力气:“说话,我可不希望我救了个哑巴。”
“我没名字。”那个人看着年龄也没多大,他在尘沙中扬起脸,又是茫然又是疑惑的看着逆着光站在他面前面容难辨的beta,“我睁开眼就是一片废墟,是从一架飞船的休眠舱里爬出来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从有记忆开始就在这个地方。”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他的声音沙哑,平静,依旧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只是略微侧过脸,露出一只掩盖在乱发下的眼睛看着林赴秋。
林赴秋挑了挑眉,只觉得这事情有些奇妙,他仰起脸看了看天上灰白的人造太阳,仿佛在思考什么,接着他低下头,再一次蹲在了那人旁边,堂而皇之道:“那这样吧,我给你一个名字,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这话说的傲慢又无礼,带着被首都星纸醉金迷泡透了的腐朽味儿,那人愣了一下:“我不理解,你究竟看上了我什么?”
总不能因为他是个alpha吧?他要是没记错,他的等级应该不是很高,外貌也就那样,面前这个人要是想让他发挥某些作用,估计看一眼他的正脸都会阳痿吧?
林赴秋笑了一下,他的表情让人很难知道这位神人究竟在想什么,林赴秋不急不缓:“看上了你的价值?你是一个很有潜力的人。”
他也不等这人回答,像是踢上瘾了,又在他小腿肚上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你以后就叫付塬了,塬梁峁川的塬。”
被称呼为付塬的人神情依旧恹恹的,不像是喜欢鸟人的样子,林赴秋就又用一只手把他拎起来。
付塬年纪不大,也就跟白照雪差不多的样子,虽然是Alpha,个子却没有多高,这样被他拎起来就像是一只小鸡仔,摇摇晃晃的挂在林赴秋手上。
他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只是睁着那双眼睛格外无助的看着林赴秋,他问:“所以呢,你给了我名字。”
在这个破地方名字有什么意义吗?这里所有的人可能是今天或者明天就死了,不过蜉蝣一样朝生暮死,叫再有内涵,再花里胡哨的名字都不会被记得。
他们唯一能被记得的地方就是身上那几两皮肉和一把骨头,两脚羊也不是什么很新鲜的事物了,大家都是看着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活,可能活一天是一天。
“能给你名字就说明你不会死,你能活很久很久。”林赴秋脸上的笑容近乎有些残忍,他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掂量眼前的这个灵魂孰轻孰重,是否可以压得过一片羽毛的重量?
大抵是可以的吧。他漫不经心的想,又问:“前面就是贫民窟——或者我说住宅区更合适一点?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规矩?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付塬挠了一把头上的跳蚤说:“这里没什么规矩,纯粹弱肉强食而已,只要你能打得过住宅区最中心的威廉三世你就是这片地的王,爱干什么干什么,为所欲为就是当街拉屎都不会有人管。”
“当街拉屎多没素质。”林赴秋嗤笑一声,他把付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个遍,“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仇家,你身上的伤是谁造成的,别告诉我,你有点自残的小爱好。”
付塬不说话了,林赴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表情古怪的闭了嘴,半晌,他才说:“那就让我们先解决最基础的问题吧。”
说着,他头也不回的朝着那片充斥着肮脏、暴力、混乱的贫民窟走去,枯瘦的付塬就跌跌撞撞的跟在他身后,他那张脸好像因为太久没有什么表情而变得僵硬,仿佛一具会呼吸的死尸。
林赴秋一路上大摇大摆的穿过闹市,格外没有素质地踹倒了几个把手往他口袋里伸的小偷,手起刀落,沾满排泄物和污泥的地上便多了几根手指,他在一片哀嚎中来到了最中心的建筑,一路上竟没有回过头一次。
“付塬,”他终于开口,抬起下巴点了点面前起码像模像样的别墅,“你现在可以给自己挑一个喜欢的房间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