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32 直觉告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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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照旧过下去，温室之间的规矩其实都大差不差，二号温室比起一号，相对来说更加“温和”一点。
只不过这样的温和的基础是建立在一号温室的筛选上，毕竟天天被监视着会增加人类发疯的几率，在二号温室，实验体们被允许走出之前框定好的活动范围，结束了宿舍、实验楼、营养液储藏室三点一线的苦日子，也不需要每天提着脑袋惶惶终日，生怕某天脑袋就离家出走。
一开始，实验体们都在试探，发现自己走出之前的活动范围后，并不会发生任何事情，便开始疯了似的撒欢，就像是为了弥补一开始的监禁之苦，疯了似的开发自己作为孩子的天性，探索整个地图，仿佛来到了真的伊甸园——
在这里，走出埋藏着感应器的路不会被面具上连着的设备电击，也不会突然冒出拿着电棍的管理员把他们赶回到正确的路上。
白照雪像是没有出去玩的想法，他和其他的同龄孩子好像有着一条不可抹去的天然分割线，让他既不像个孩子也不像是个成年人。
年少的Alpha照旧跟在林赴秋身后，就像是一道小小的，无声的影子，林赴秋却不怎么向外跑，每天和自己的“影子”三点一线，活得乏善可陈，毫无激情，说风平浪静死水无波都不为过。
他现在和玉骨颓说话彻底不避着白照雪了，好像默认了Alpha又倾听和参与的能力，但是并没有专门给他解释之前发生过什么，一切的信息全靠白照雪自己解读，读出多少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Alpha茫然的神色只在脸上停留了两三天就消弭了，他很久就大致能听懂这两个人在说什么，每次聊天的时候都会得到很多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信息，林赴秋像是刻意在暗示他什么，被他先生在说话的时候有些发音会被刻意咬重，让白照雪在茫然中抓住关键的几缕只言片语。
一开始玉骨颓还不习惯，她总是感觉现在谈话的时候多一个人有点奇怪，于是她趁着白照雪不在的时候肘了一下林赴秋：“你不是不打算让你家小孩知道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林赴秋“唔”了一声：“什么都瞒着他也不好，你别这样看着我——好吧，是他自己发现了，失忆并没有让他变成一个傻子。”
玉骨颓恨铁不成钢：“你看看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行，我错了，我回去就找根绳吊死我自己。”林赴秋敷衍了几句，毫不在意继续道，“我家小孩等下要给我送东西，等送到了你要来点吗？”
“来点什么？毒药？我听说他们最近在学这个。”玉骨颓嘴里也瞎交代，她现在大腿压二腿，坐姿无比潇洒。
林赴秋靠在花园椅背上白了她一眼，他刚想说些什么，一道声音就像炸雷一样在他背后响起：“哥，你俩在聊什么？”
林赴秋一激灵，他捂着胸口缓缓回过头，心有余悸：“你一天天的能不能别跟个猫似的走路没声音，吓死我了。”
“你还会被吓到啊，没看出来。”白照雪把一个用密封袋装起来的东西递给林赴秋，“你和玉骨姐先聊，我去上课了。”
说罢，他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赴秋，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完完全全是在等待对方做什么或者说什么。
玉骨颓看着这两个人格外迷茫，总感觉里面夹杂着什么不对的东西，搞得好像这俩背着她开趴体不带她玩——但是两个人的趴体好像不这么叫来着，那叫约会……约会……
林赴秋叹了口气，完全没看一脸菜色五彩斑斓的玉骨颓：“行了行了，在外面呢。”
他敷衍地伸出手在白照雪头顶摸了摸，手法格外娴熟。白照雪就像是一只放平耳朵的猫科动物，有些不满的被两脚直立猿搓着毛茸茸的脑壳，一看就是没伺候到位，像是下一秒就要对着beta的爪子一阵丧心病狂的拳打脚踢。
玉骨颓的表情跟大吃了一斤还不够一样，下半张没有被面具遮住的脸慢慢扭曲成嫉妒的颜色，她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开始叭叭：“我当你坐在这儿等谁，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啊呵呵呵，我看你真应该被送进去。”
林赴秋摸完白照雪的头，面不改色地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对着玉骨颓挑衅似的挑了挑眉：“请便，不过这个时间段我也没成年，最多算早恋被叫家长。”
“唉，人和人的差距啊。”玉骨颓叹气，“我家那小子到了青春期，说话不听，总有自己的想法。”
她话锋一转：“让我这个还没过而立之年的美少女有点心塞啊——居然还没谈过对象就无痛当妈了！还不用经历婴儿阶段给小孩擦屎。”（注）
林赴秋嘴角下意识抽了一下，没有搭这位不到而立之年美少女的话，他感觉玉骨颓的重点全部都是没有给小孩擦过屎换过尿布的庆幸。
不过有一说一，人类幼崽这种生物确实很埋汰，温室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从一个胚胎开始培育实验体，因为换尿布什么的还是太考验个人心智了，除非生长能力逆天，三天就能长出一个成年体来。
让这一群高材生记录什么信息之类的还可以，但是换尿布还是有点强人所难，搞不好一个星期就要崩溃在幼崽无法兜住的屎尿屁里。
白照雪上课去了，他们来到这个地方已经有一段时间，二号温室的整体地图比一号温室大上了很多，但是胜在地图开放，可以随意探索。
林赴秋最开始就一个人大致走了一圈认路，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走完十分之一，他的记忆能力谈不上过目不忘，但是绝对也不算差，除了没有权限可以进入的地方，他基本上都看了一圈，确认了地图没有勘误后就躺下选择当一条咸鱼。
毕竟现在是真的什么都干不了，他们两个在交通工具上也试着想方设法联系过外界，尝试了成百上千次，但是没有一次成功，将近三天的路途上两个人都差点崩溃。
玉骨颓一边噼里啪啦地看着用爬虫技术掏出来的地图，一边问他：“所以这次有什么不同吗？”
林赴秋这么长时间已经完全把整个地图摸全了。
“完全一样是不可能的，感觉这两个地方的设计师应该都是同一批——这一点不会有太大的勘误，二号温室有些设计细节和一号大部分一样，尤其是房间，实验室之类的，布局和风格改动不大。”林赴秋盯着手上的办公用品说。
时隔了将近几个月，闲疯了的beta终于想方设法，绞尽脑汁在平板上搞出了一个切水果小游戏，他正在手疾眼快地砍最后一颗石榴，石榴千疮百孔，噼里啪啦地向屏幕下掉石榴籽，林赴秋的手指也快出了残影。
他总感觉石榴里面的石榴籽就像是虫卵，切开的时候粉色的汁水呲得到处都是，看着有点恶心，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虫族同志们生的虫蛋是不是也是这样子的。
玉骨颓抿了一口咖啡，她的手指继续在键盘上跳动，甚至没有回头看林赴秋一眼：“所以不一样的点在于哪里？”
“就是地图更大啊，防御也更牢固，我注意了一下‘静默’，它还是老样子，版本并没有得到更新也没有任何优化，噢，还有一个就是——”
这人终于舍得放下手上的游戏，正襟危坐道：“你有没有办法搞到实验楼328门禁的权限，我有个猜测，得进去看看确定能不能证实。”
“恐怕不行，难度有点大，你的猜测是什么，不妨说出来给我听听，大不了我们一起想办法。”玉骨颓拧过头看着他，“你那张狗嘴里终于要吐出点象牙来了吗？”
林赴秋自然是没跟她计较，他正经起来便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愚蠢斗嘴上：“328里面可能是把我送过来的东西。”
他来的时候就是走进了那扇门，就像是拿着钥匙开启蓝胡子第十二扇门的少女。
“类似时光机？但是据我所知，帝国现在的科技还没有达到这一步。”玉骨颓听到这句话也严肃了起来——
如果帝国未来能有这种科技，就说明不小心“穿越”的肯定不止林赴秋一个人，每个穿越者都是不小的变数，平平无奇还好，要是来个有点野心还敢于实践的，那跟开启了蝴蝶效应没什么区别。
谁知道未来能不能被更改呢？
就像谁能证明他们现在存在的世界不是虚构的，一切或许就和“上帝悖论”差不多。（注2）
“我也不清楚，或许我能来到这里是因为老天的指引？”林赴秋的表情似笑非笑，被面具遮住的地方让玉骨颓看不到他完整的面庞，仿佛对面的男人整个人周身笼罩了一层迷雾似的荒芜气质，就像是迷失在荒野中的人影。
“有些事情我也没弄懂，所以麻烦玉骨女士稍安勿躁，毕竟您老人家的离开只是时间的问题。”他笑着说，就像是在讲一个无趣的冷笑话。
玉骨颓没辙了，她两手一摊选择相信林赴秋，那女人想了想，又看了看在后台已经被安排好了的各项代办：“要不这样吧，我想办法制造一个安排上的Bug，让门口轮流值班的空出一个小时的时间——这是我能控制的最长时间段，再长就要引起他们怀疑了——关于门禁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还有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什么？”林赴秋情不自禁地问。
“我给你偷一个——不对，你自己偷一个，我四肢不协调。”玉骨颓用最正经的表情说出了最不正经，最不可靠的话。
林赴秋：“……”
行，这也是一种方法，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林赴秋没什么奇奇怪怪，乱七八糟的小癖好，因为家里太有钱，所以他一般路不拾遗——毕竟想要什么张嘴就有，如果暂时没得到，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事情就有点难办了。
已知的信息是门禁卡只有07那里有，07是他们这一伙新人的上司，同时是唯一有权限合理调配监测人员的人，可这人平时把东西看的很紧，连一根油笔芯都不会乱扔的那种，不知道在微妙是不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东西放在哪里林赴秋都不知道。
他总不能直接走过去来一句：“OI上司姐，你门禁卡借我用一下，我闲得蛋疼要去328观光旅游一下”吧？
那他冷血上司肯定当场要赏他一个脆生的，然后合理判定他得了失心疯，让警卫团把他拖下去赐一丈红。
林赴秋就这样当场game over了。
玉骨颓歪嘴一笑，如同龙王在世摆摆手，下一秒就要三年之期已到：“没事，剩下的交给我，这点小问题姐就帮你处理了。”
林赴秋：“？？？”
你这是想怎么处理啊四肢不协调的玉骨姐姐？
玉骨颓表示自己要保持神秘，只要达到目的和结果就行了，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别管过程。
林赴秋一咬牙，选择相信这位不靠谱的女士，毕竟他没什么别的选择了，在未知条件过多的情况下他不能直接翻窗去07房间找东西。
这样做实在是太蠢了，还显得他有点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态小爱好。
玉骨颓找了个良辰吉日悲壮地去了，她在07身边低语了几句，跟着那只穿黑衣服的女人走进了会议室，然后……
喜气洋洋地回来了。
玉骨颓疯婆子一样拉着林赴秋转了一圈，疯狗一样的庆祝，非要举起手让体面的林先生跳女步转个圈，顺便给了他胸口梆梆两拳。
所谓的良辰吉日，其实就是温室大扫除的日子，林赴秋提着扫把捂着被这疯子攻击过的胸口，默默后退两步。
他面色不善地看着玉骨颓：“如果你的狗嘴里不能交代出一点有用的……别怪我逼你去当厕所试吃员……”
“好消息啊贱人！”玉骨颓大力拍打着他的肩膀，兴奋得人不人鬼不鬼，疑似狂犬病发作，“前段时间我们不是还在想门禁卡的事情吗？现在解决了！”
林赴秋笑了一下：“你跟着07开个会就解决了？”
玉骨颓：“07说缺个苦力去打扫3楼。”
林赴秋：“然后？”
他忽然感觉有点背后发凉，不像是好事要发生的样子。
玉骨颓乐呵呵，没心没肺，狼心狗肺地说：“我说现在最闲的人就是你了，你再等十八秒钟到十二点应该就能看到系统任务面板更新了。”
林赴秋：“……”
他颤颤巍巍地低下头，看到了系统缓冲的圆环，紧接着，打扫实验楼三楼所有房间的任务就被弹出了代办页面，稀里哗啦地一股脑冲出来，把林赴秋撞得碎了一地。
任务时间是一个下午，可以自己带指定帮手，前提是东西弄坏了后果自负。
林赴秋看着玉骨颓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我是不是该谢谢你一下？”
玉骨颓被他看得脊骨直冒冷气：“不，不用这么客气了吧亲爱的72，你中午歇一会哈哈哈，我去忙了咱们目的达到了就行哈哈哈哈哈……”
她踩着风火轮似的跑了，大学八百米体测的时候都没这么积极。
只留下无助的林赴秋绝望地拿着扫帚站在原地，他刚扫完实验室二楼走廊，现在面具和下半张脸上都是灰尘，只剩面具下的眼睛还一眨一眨的，就像是被劈头盖脸弄了一头土的黑狐，根本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是什么。
“需要我帮忙吗哥？”熟悉的声音又是炸雷一样响起，林赴秋灰头土脸地捂着自己脆弱的小心脏转身，低头看着又悄无声息突然出现的白照雪说：“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走楼梯？你背后的消防通道。”白照雪的手背在身后，笑盈盈地看着他，“所以你需要我帮忙吗哥？”
他伸出自己白净的手掌，掌心上有一张小小的门禁卡，Alpha歪着头说：“你们又准备背着我做什么？是不是很危险的事情？”
林赴秋没说话，他脸上八风不动，心里却有点复杂，白照雪又长高了，可是……他离他记忆里的样子越来越远了。
他看着那少年人的手掌，叹息似的把自己的手指覆盖上去，悄无声息地拿走了那片沾着两个人体温的门禁卡，他想说大人的事情孩子少管，可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名正言顺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有一个说法是Alpha年少的时候心智成长很快，可是到了一定年龄又会开始增长缓慢，不知道是天赋还是认为干预的，可林赴秋现在大脑空空，他心底生出一种“逃”的诡异想法，无时无刻不敲打着他的大脑和内心。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面前的Alpha很危险。
……——……——……——
注：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出自《论语》。
注2：
上帝悖论。
问题原文大概意思是上帝是全能的，那么上帝能不能造出一块他举不起来的石头？
如果能的话那上帝就不是全能的（存在做不到事情）。
如果不能那就是上帝造不出这块石头（上帝不是全能的）。
本身就是个逻辑陷阱。
滑跪——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3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