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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星河落谷,千年逢君 封神大战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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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狼谷的千年光阴,是无声无息、无人问津的漫长囚渡。
自唐青霜以巨石封洞、闭谷苦修那日起,这片承载了他所有温柔与破碎的幽谷,便彻底隔绝于三界红尘之外。外界沧海桑田、王朝更迭、仙魔征战、封神定局,万丈风波席卷九州四海、九天十地,唯独这一方小小山谷,守着亘古不变的风月,守着一段被岁月尘封的生死情长。
洞内无昼夜交替,无四季轮回,无烟火人声,唯有月华岁岁倾泻,灵息日日流转,一遍遍熨烫他残破的灵脉,抚平他碎裂的道心。
千年之前那场摘星殿血战的剧痛,早已被漫长时光层层冲淡。妲己阴毒的妖力侵蚀、灵脉寸裂的肉身苦楚、无力护人的极致悔恨、天人永隔的断肠绝望,尽数化作修行路上的淬炼尘沙。五百年山野灵根,叠加千载孤寂苦修,让昔日孱弱懵懂的白兔小妖,彻底褪去青涩戾气、爱恨嗔痴,修成上清圆满地仙之境。
如今的唐青霜,早已超脱凡妖桎梏,不惧王权龙气,不畏妖神威压,一身月华灵力清冽浩瀚、醇厚绵长,举手可撼山林、抬眸可观云海,修为底蕴远超三界多数修行者。
可万般修为加身、长生仙骨在身、超然世外无欲无求,唯独心底最深的执念,历经千年沉淀,从未有半分消减,反倒愈发刻骨、愈发澄澈。
他修得了通天大道,修得了万世长生,修得了淡然绝尘的心境,唯独修不掉、放不下、忘不掉那个刻入神魂骨髓的青衫公子——伯邑考。
千年闭谷,他看似寂灭红尘、不问世事,实则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在回望那段短短三月的空山相守。
静坐黑暗石洞时,他闭眼便是那人抚琴的温润眉眼、熬药的温柔指尖、立誓的赤诚眸光;
望月独坐崖边时,他耳畔回响的永远是那句“互为铠甲、互为归处、终身不负”的铮铮诺言;
雪落满山、花开遍野、溪风穿谷、叶落层林,四时风物万般景致,入目皆是旧人残影,入心全是千年长恨。
世人皆道青狼谷地仙清冷无情、孤高绝尘,看淡三界虚妄、斩断七情六欲。
无人知晓,他的无情是千年空等逼出的铠甲,他的绝尘是执念太深生出的封闭。他斩断红尘,从不是不爱、不念、不盼,恰恰是爱得太深、念得太沉、盼得太苦,故而不敢再碰俗世分毫,只能守着一方旧土、一段旧梦,独自熬过万古寒凉。
千年孤寂是他的修行,也是他的情劫。
他本以为,这一生,便会如此终老空山、永无归期。
本以为那场朝歌血色别离,便是凡尘宿命的最终终局。
本以为他与那人,早已仙凡永隔、生死殊途,再无半分重逢可能。
直至这一日,青狼谷沉寂千年的天地,骤然天光大变。
原本常年萦绕山谷的淡淡瘴气、陈年煞气,瞬息间尽数消融殆尽,如同从未存在。整片山林的灵气骤然暴涨千万倍,清润纯粹的天地灵息翻涌升腾,云海层层舒展、天光层层垂落,漫天细碎星辉穿透层层林木,洋洋洒洒铺满整座幽谷。
一股浩瀚无垠、至尊至正、包容万物、温润无双的天道帝泽,缓缓覆压而下。
这股气息威严而不凛冽、尊贵而不疏离,是执掌星河万象、审判三界善恶、独坐九天万载的紫微帝君专属圣韵,凌驾世间所有王权、妖力、仙法,却又偏偏带着一缕跨越千年、熟稔入骨的温柔缱绻,轻轻缠绕住整座青狼谷。
石洞之内,常年盘膝静坐、不动如山的唐青霜,睫羽骤然一颤。
沉寂千年的心湖,在这一刻轰然炸裂,掀起滔天巨浪,连稳固千年的仙台灵力都瞬间紊乱起伏。
太熟悉了。
纵使历经千年岁月冲刷、仙凡身份天差地别、生死轮回隔绝两端,纵使那人褪去凡胎血肉、登临九天神位,化作俯瞰三界的至尊帝君,这独有的仁善风骨、温润气韵、澄澈本心,依旧与千年前空山相守的青衫世子,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是他。
是他念了整整千年、等了整整千年、盼了整整千年的人。
唐青霜沉寂千年的眸光骤然清亮,眼底冰封万古的寒霜瞬间碎裂,藏在最深处的炙热思念、隐忍牵挂、刻骨执念,尽数破壳而出。
千年不动的身形骤然掠起,白衣翩跹、月华随行,一瞬便至封闭千年的石洞出口。
那堵困住他千年、隔绝红尘岁月的千斤巨石,未曾有半分触碰,便被九天垂落的帝泽圣力悄然融化,化作漫天飞灰,消散于清风之中,无迹无痕。
压抑千年的天光骤然涌入,照亮他清冷绝尘的眉眼,照亮他纤尘不染的白衣,也照亮他眼底千年未有的滚烫波澜。
他抬眸,望向幽谷长空。
云海之上,星河垂幕,紫云铺道,万星朝拜。
一道青衫身影,立身漫天星辉正中,身姿挺拔如玉、风骨澄澈如旧。
仍是千年前那身温润清雅的流云青纹锦袍,仍是那般温润绝尘、清正无瑕的眉目。只是褪去了凡尘世子的青涩温润、血肉凡胎的单薄桎梏,添了九天帝君的浩瀚威严、星河沉淀的至尊气度。
头戴星辰玉冠,青丝垂落如瀑,周身萦绕万千星曜紫光,天道龙章环绕周身,万千星河俯首随行,一举一动皆牵动九天气运、三界风云。
高高在上、尊贵无双,是执掌万古星河、审判三界苍生的紫微帝君,是超脱轮回、亘古不灭的天上神祇。
可那双俯瞰众生、清冷万年的帝君眼眸,遥遥落向谷底白衣之时,所有的威严凛冽、万古寒凉、九天孤冷,尽数瞬间消融殆尽。
只剩下跨越千年的愧疚、入骨的疼惜、滚烫的思念,和沉淀万载的深情执着。
千年神生,独坐星河,阅尽三界沧桑、众生浮沉、岁月虚妄,早已练就无心无念、无悲无喜的帝君道心,万事万物皆不入眼、不动于心。
唯独青狼谷这一人,是他万古神生唯一的执念、唯一的软肋、唯一的偏爱、唯一的圆满。
千年前凡尘身死,是封神天道既定劫数,是人间忠良既定宿命,他身承天地浩然正气、极致忠孝丹心,得以超脱轮回、登临帝位。
可成神千载,他从未有一日真正释怀。
他身居九天紫微宫,手握天道权柄,日日俯瞰九州大地、夜夜遥望青狼幽谷。他看得见谷中岁岁枯荣的草木,看得见石洞千年紧闭的石门,看得见那道白衣身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静坐独守。
他看得见他千年孤寂、千年隐忍、千年长恨、千年空等。
他身居九天,权倾三界,可偏偏渡不了一人孤寂、解不了一人执念、补不了一场千年别离。
初登神位的千年里,天道枷锁桎梏其身,帝君职责束缚其行。他执掌星河秩序、维系三界平衡,身系九天重任,不得私落凡尘、不得干预红尘命数,只能遥遥相望、默默守护。
他以帝君神力岁岁滋养青狼谷灵气,护他修行安稳、护他肉身无虞、护他不受俗世侵扰、不受妖魔所害。
人间千年,他遥遥守望,寸心未离、思念未断、深情未减。
天上孤坐星河,人间独守空山,仙凡两隔,两两相思,岁岁无期。
直至今日,他彻底稳固帝君神位,勘破天道桎梏,挣脱神规束缚,终于得以卸下无尽朝务,踏碎九天云海,奔赴这一场迟到千年的重逢。
长空之上,青衫帝君缓敛周身万千星辉,褪去九天至尊的凛冽威压,只剩独属于唐青霜的温柔珍重。
他步步踏星而下,身姿从容温润,穿越层层清风落英,稳稳落在崖边那方青石之上。
正是千年前二人并肩望月、执手立誓、互许余生的宿命旧地。
咫尺对望,两两无言。
风过幽谷,落英纷飞,岁岁如故的空山风月,终于等来了阔别千年的双向重逢。
白衣地仙立在清风之下,眉眼清冷、眼底含霜,是千年孤寂沉淀的淡然绝尘;
青衫帝君立在星辉之中,眸光滚烫、眼底藏月,是万古相思熬成的深情温柔。
岁月沧桑了人间岁月,更迭了三界天地,却从未改变二人半分本心、半分深情。
良久,伯邑考率先开口,嗓音低沉温润,裹挟星河千年的清冽,藏着压了万古的愧疚与疼惜,一字一句,郑重滚烫,落于空山清风之间:
“青霜,我来晚了。”
“让你独自一人,空守了整整千年。”
短短两句,道尽天上千年隐忍守望,道尽人间千年孤寂长恨。
积压千年的情绪轰然翻涌,唐青霜澄澈的眼睫微微颤抖,眼底千年冰封的寒凉骤然融化,泛起薄薄一层湿润。
千年苦修、千年寂灭、千年强忍,他熬过灵脉崩裂的剧痛,扛过天人永隔的绝望,忍过岁岁年年的孤寂,从未示弱、从未崩塌、从未怨怼。
可在听见这声迟来千年的致歉之时,所有坚硬的铠甲尽数碎裂,所有隐忍的情绪尽数翻涌。
但他依旧是清冷坦荡、从容笃定的模样,无卑微、无委屈、无乞求,唯有双向执念终得回响的澄澈与安然。
他轻声开口,声线清浅温柔,却字字笃定、句句深情,坦荡对等、不卑不亢:
“我知道。”
“我知道你从未负我,从未忘诺,从未弃我。”
“你困于九天天道枷锁,我守于人间空山岁月。你天上念我万古,我人间等你千年。”
“这场等待,从来都值得。”
千年之前,他以为一别永别、诺言成空;
千年之后,他终得知晓,他们从来都不是单向辜负、单向奔赴。
是双向隐忍、双向牵挂、双向执念、双向苦守。
伯邑考心口微颤,抬步上前,缓缓靠近他千年未见的眉眼。指尖带着星河微凉的温度,温柔至极、珍重至极,轻轻抚过他鬓边垂落的素色发丝,拂去他千年沾染的空山风霜、岁月尘痕。
指尖所及,皆是思念;眸光所落,皆是深情。
“凡尘身死,非我本意。”他低声细说千年隐秘,弥补千年留白,“当年摘星殿含冤殒命,是人间劫数、封神定数,我丹心殉道、正气归天,方得登临紫微帝位,执掌星河天道。”
“成神千载,我无一日敢忘空山旧诺、无一刻敢忘你我情深。天道桎梏锁我千年,我无法私落凡尘与你相见,只能遥遥护你谷中安稳,岁岁盼你安好、年年候你圆满。”
“我在九天,看过你闭谷苦修的孤寂,看过你望月长叹的执念,看过你岁岁独守的温柔。”
“千年相思,我从未输你半分。”
唐青霜静静听着,眼底所有残留的怅然、遗憾、酸涩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溢心底的温柔安然。
原来千年空等,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万古相隔,不是情深缘浅;
原来他们跨越仙凡生死、隔绝千年岁月的深情,从来都是双向对等、双向圆满。
他抬眸,定定望向眼前心心念念之人,清浅语声温柔却笃定:
“我在空山,守你人间一诺。”
“你在星河,念我万古余生。”
“如今尘劫尽渡、桎梏皆破,我们终得重逢。”
伯邑考掌心下移,稳稳握住他微凉纤细的手腕,十指轻轻贴合,掌心温热安稳、力道珍重绵长,一如千年前空山相守、朝夕相伴之时。
时隔千年,再执君手,恍如昨日。
他眸光灼灼,盛满星河万里、深情万古,字字铿锵、句句践诺:
“昔日空山一别,我许你乱世平定、救父归乡,便归谷寻你,携你归西岐故土,予你四季清平、岁岁无忧、朝夕相守、终身不负。”
“如今殷商覆灭、大周定鼎、乱世尘埃落定,西岐山河安稳、万民安乐、岁岁清平。”
“千年旧诺,未曾忘却,今日归来,一一兑现。”
“青霜,随我下山,归往西岐。”
“先圆你我人间未尽之诺,再赴九天万古长生之约。”
唐青霜望着他眼底滚烫真诚的深情,望着这阔别千年、终得圆满的宿命相逢,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极浅、极温柔的笑意,清冷绝尘的眉眼瞬间盛满人间烟火的温柔:
“好。”
一字应允,敲定余生万古圆满。
千年孤寂终有尽头,万古长恨终得圆满。
二人并肩转身,离开这座囚禁相思、承载过往、见证深情的千年幽谷。
身后是岁岁孤寂、夜夜长恨的尘封过往,身前是如约而至、圆满余生的温柔山海。
风拂白衣青衫,影落空山古道,千年别离,终得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