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传之异世新令》玉面小青狐

94、杜樟可能是被人假冒的 翻阅书信，

　　翻阅书信，真相赫然摆在眼前。当年那场惨败之战，竟是杜樟下令令狐骁将军情泄露敌国，万千将士就此埋骨沙场。而令狐骁良知未泯，不堪负罪，最终选择自尽了结。

　　夏去尘心中满是愤懑不解。仅仅为了争夺都督之位，杜樟便能毫不犹豫，葬送数万将士的性命。朝堂之上朱紫权贵争权逐利，黎民百姓与戍边将士，不过是他们博弈之中的棋子。

　　回想往日种种，杜樟对府中其余子嗣向来冷淡疏离，夏去尘心底疑云更重。他差人将杜樟的长子与三子请到酒楼赴宴。

　　几杯烈酒入腹，酒意渐浓，二人酒后吐真言，道出这些年杜樟对他们素来漠不关心……

　　酒楼暖阁之内，酒气氤氲，烛火摇曳。几杯薄酒入喉，杜崇瑜眼底终于绷不住积攒多年的酸涩，缓缓开口，道出了尘封心底的旧事。

　　“我六七岁那年，父亲升任礼部侍郎。一次外出公干返程，归途马车遭人暗中动手脚，半途失控坠崖。那日我生母随行在侧，当场殒命，尸骨无存，唯独父亲侥幸被路人救下，捡回一条性命。”

　　他嗓音发哑，笑意悲凉：“母亲离世不过半年，他便火速另娶了如今的杜夫人。”

　　续弦之后，杜夫人很快诞下杜若蘅。自此，杜樟所有的温柔与偏爱，尽数给了这母女二人。他对杜若蘅百般宠溺，疼若珍宝，反观他们这几个年长的孩子，向来冷淡疏离、不闻不问。

　　“我当年侥幸考中举人，满心欢喜以为能得父亲半句赞许，可他只是淡淡一瞥，只冷冷嘱我一句‘尚且不足，继续勤勉’。”

　　多年冷落、半生漠视尽数翻涌心头，杜崇瑜眼眶通红，悲从中来。他带着满身醉意，伸手揽住夏去尘的肩头，声音哽咽：“如今你娶了若蘅，便是自家人。今日无需多言，喝酒。”

　　他早已醉得神志昏沉、身形虚浮。一旁的杜崇秉神色沉稳，见状伸手稳稳夺过兄长手中的酒杯。杜崇瑜无力支撑，终究抵不过酒力，沉沉伏在桌案之上。

　　喧嚣落尽，席间只剩寂静。杜崇秉抬眸直视夏去尘，褪去所有松弛，眼底满是审慎决绝，似是赌上一切，问出了心底最关键的话。

　　“夏都督今日寻我兄弟二人问话，是真心探查隐情，还是……想借我父亲之势，做他手中的一把刀？”

　　夏去尘眉峰轻扬，眸底掠过几分兴致：“崇秉兄何出此言？”

　　“你我素无交情，我兄弟二人闲散无职，从不涉朝堂纷争。”杜崇秉微微迟疑，终究还是坦诚道出心中揣测，“世人皆知，你当初本不愿迎娶若蘅。可自霍大人出事失势后，局势大变，我猜你前路受阻，是想借着这层姻亲羁绊，稳固与我父亲的关系，寻一条出路。”

　　夏去尘低低嗤笑，神色淡然：“即便当真如此，于你兄弟二人也无半分害处。你何以笃定，我会甘愿沦为他人利刃？”

　　杜崇秉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门外无人窃听，这才俯身压低声音，字字震彻人心：“因为我父亲，远比世人想象的阴狠凉薄。甚至……我怀疑，如今坐镇杜府的这个人，根本不是我们的亲生父亲。所以，不排除他想借你来除掉我们。”

　　夏去尘眸色骤然一震，心底惊雷乍起：“我今日寻你，从无意加害，更无心做谁的爪牙。恰巧，我与你疑心一致。你若信我，此事我必倾力助你。”

　　得到笃定承诺，杜崇秉咬牙颔首，道出了埋藏多年的惊天秘密：“好。我怀疑，如今的杜樟，是假的。”

　　“何以见得？”

　　“当年坠崖之事发生时，我与兄长尚且年幼，记不清太多细节。可这些年，他的性情、行事、待人接物，无一不与旧日旁人口中的父亲相悖。即便他演的很好，很多细枝末节也难免露出马脚。”杜崇秉眼底泛红，极力压抑着喉头的哽咽，语气却无比坚定，“我暗中探查多年，发现一桩诡异至极的事——所有早年与我生父熟识、交好的旧人，全部离奇离世，无一留存。”

　　“早些年我外祖父母尚且健在，我不过随口提了一句，感觉父亲性情大变、判若两人。不过数日，外祖一族上下十几口人，一夜之间尽数遇害。官府草草结案，只推说是匪徒劫掠，潦草收场，再无下文。”

　　为求真相，他不惜远赴杜樟祖籍北城，几经辗转，终于寻到生父唯一在世的远房表伯。

　　“那位长辈告知我，我生父幼时家贫，曾跟着他在铁匠铺做工，后背肩骨处，天生带着一块赤色胎记，独一无二。”

　　“归来之后，我无数次刻意近身试探、借机靠近，想要查验印证。可他对我兄弟、对府中其他子嗣，始终刻意疏离、避之不及，唯独对杜若蘅亲近宠溺。”

　　“我曾多次跟兄长说过，眼前这位父亲极有可能是假的，可我兄长总说不可能，这世间哪有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一席话落，所有零散的疑点在夏去尘心底串联起来，他突然就明白了。

　　难怪他对杜崇瑜兄弟冷漠至极、处处提防，唯独偏爱杜若蘅。

　　若是因如今活着的杜樟是冒名顶替之人。杜若蘅是他的亲生女儿，故而真心疼爱；而杜崇瑜兄弟，是真正杜樟的血脉，于他而言，是隐患、是破绽，自然冷漠疏离、处处戒备。

　　这般缜密周全、滴水不漏的惊天骗局，绝非一人之力能够完成。这幕后，必定藏着一股庞大势力，暗中操盘扶持。

　　事态凶险，远超想象。

　　夏去尘神色骤沉，即刻起身离席，临行前沉声吩咐侍卫：“妥善照看杜家二位公子，不得有任任何差池。”

　　恰在此时，暗处书缘与闵柏同时传来密报信号，显然二人皆查到了关键线索。夏去尘不敢耽搁，即刻策马赶往闵柏府邸。

　　甫至府门，便与等候在外的书缘迎面相遇。二人眸光一瞬交汇，无需多言，书缘将今日查到的事情娓娓道来。

　　“此次主持祭天大典的御用萨满，事发之后即刻自尽，看似畏罪伏法，实则疑点重重。”书缘即刻低声禀报，“此人平素人际简单，独与自己的授业师父往来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