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兽都是村霸养的》钱包有点沉女士

8、宠物们的日常（下）

　　苏小余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闷闷的，带着一种低沉的震颤，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远处移动。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侧耳听了听——声音还在，持续不断，隐隐约约，像是远方的雷声，但又比雷声更低沉、更持久。
　　“打雷了？”她翻了个身，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东边的天际泛着一层鱼肚白，没有乌云，不像要下雨的样子。
　　那声音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慢慢消失了。苏小余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再响，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又是美好的一天！”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愣住了。
　　远处的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东边那座山的山脚，好像缺了一小块。不是很多，大概也就一间屋子那么大的一块，但确实缺了。原本连绵起伏的山脊线，现在多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
　　“是……我眼花了？”苏小余又揉了揉眼睛，再看——缺口还在。
　　“奇怪，昨天看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缺了一块？”她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山体滑坡？”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解释最合理——可能是昨晚那阵闷响就是山体滑坡的声音。虽然秘境里从来没发生过山体滑坡，但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她没多想，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开始了一天的例行工作。
　　第一件事——喂猪。
　　她走到猪圈前，往里一看——五胖正趴在角落里，肚子圆滚滚的，比昨天好像又大了一圈。它闭着眼睛，嘴巴还在不停地咀嚼着什么，嘴角挂着一丝绿色的汁液。
　　“五胖，你在吃什么？”苏小余好奇地凑过去。
　　五胖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吃”的表情。
　　苏小余狐疑地看了看猪圈——食槽是空的，地上也没什么可疑的东西。她又看了看五胖的嘴角——绿色的汁液，像是某种植物的汁水。
　　“你是不是又偷跑出去吃什么东西了？”苏小余叉着腰问。
　　五胖摇了摇头——虽然它不能摇头，但它用一双无辜的小眼睛看着苏小余，嘴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像是在说“我没有”。
　　“真的没有？”
　　五胖的眼神更加无辜了。
　　苏小余盯着它看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它：“好吧，你要是饿了就跟我说，别自己乱吃东西，吃坏肚子就麻烦了。”
　　她转身去给五胖准备猪食。五胖看着她的背影，悄悄地打了个饱嗝，然后趴下来，继续消化刚才那顿“早餐”。
　　它今天早上确实偷跑出去了。趁着天还没亮，它用鼻子拱开了猪圈的门，沿着村间小路一路溜达到了东边的山脚下。那座山它盯了很久了——山脚的泥土里混合着一种特殊的矿石，吃起来嘎嘣脆，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比猪食好吃多了。
　　它一口气啃掉了好大一块山脚，吃得肚子滚圆，才心满意足地溜回来。
　　至于那座山会不会塌——它没想过这个问题。
　　苏小余喂完五胖，又去给其他动物准备早饭。一切如常，大黄吃粥，二美吃麦麸拌菜叶，四白也吃麦麸拌菜叶但吃相极其难看，三默继续睡觉，六六继续在水缸里吐泡泡。
　　吃完早饭，苏小余扛着锄头去地里干活。走到半路的时候，她遇到了张叔。张叔正站在路边，看着东边那座山发呆。
　　“张叔，早上好！”苏小余打了个招呼。
　　张叔缓缓地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继续看着那座山。
　　“张叔，您在看什么呢？”苏小余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是那座缺了一角的山。
　　“那座山……”张叔的声音有些沙哑，“昨晚塌了一块。”
　　“啊，我看到了。”苏小余点了点头，“是山体滑坡吧？昨晚我听到一阵闷响，可能就是那时候塌的。”
　　张叔沉默了一会儿：“……不是山体滑坡。”
　　“不是？”苏小余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张叔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他没法告诉苏小余，他今天一大早就去那座山脚下看过了——塌方的断口处，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牙印。那些牙印很大，很深，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生物一口一口啃出来的。
　　他更没法告诉苏小余，他在那些牙印旁边，发现了一串脚印——是猪的脚印。
　　整个秘境里，只有一头猪。
　　苏小余家的那头。
　　张叔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反复琢磨着一个问题——一头猪，是怎么把一座山的山脚啃掉一大块的？
　　他想不通。
　　苏小余完全不知道张叔在想什么。她到了地里，开始干活。今天的活不多——给白菜浇浇水，给新翻的地松松土，再把那几株野苗种下去。
　　她干得很起劲，一边干活一边哼着小曲。那把乌黑的“锄头”用起来越来越顺手，她甚至觉得，这把锄头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她还没用力，锄刃就已经切进了土里；有时候她想往左边挖，锄刃会自动调整角度，往最省力的方向切进去。
　　“赵大哥的手艺真是绝了。”她再次感叹道，“这把锄头越用越好用，像是长在手上一样。”
　　她完全不知道，这是因为玄天重剑的剑灵正在逐渐苏醒。剑灵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混沌灵根气息，正在主动与她建立联系。再过一段时间，剑灵就会完全认她为主，到那时候，这把“锄头”就会成为她最忠实的伙伴。
　　当然，它依然会被用来刨地。
　　干完活，苏小余扛着锄头回到家。刚进院门，她就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
　　大黄蹲在屋檐下，耳朵耷拉着，尾巴夹着，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二美站在鸡窝顶上，羽毛炸着，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四白缩在墙角，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屁股撅得老高。五胖趴在猪圈里，用一堆干草盖住了自己，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
　　连三默都醒了——它伸着脑袋，看向天空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你们又怎么了？”苏小余皱了皱眉头，“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
　　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苏小余抬头一看——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这会儿突然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中翻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隐隐有电光在云层中闪烁。
　　“要下大雨了？”苏小余赶紧跑到院子里，把晾在绳子上的衣服收下来。
　　但她刚收了两件，就发现不对劲了——那些乌云并不是普通的雨云，它们的颜色太深了，几乎是纯黑色的，而且云层很低，像是要压到地面上来。云层中翻涌的也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一种暗红色的光芒，时隐时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中燃烧。
　　“这天气……怎么这么奇怪？”苏小余抱着衣服，站在屋檐下，看着天空，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她听到水缸那边传来一阵异响。
　　她转头一看——六六正在水缸里疯狂地游动，尾巴拼命地拍打着水面，溅起大片的水花。它的身体在发光——一种淡蓝色的光芒，从它的鳞片缝隙中透出来，把整个水缸都染成了蓝色。
　　“六六？你怎么了？”苏小余赶紧跑过去。
　　六六没有回答她——它也不能回答她。它只是更加疯狂地游动着，身体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水缸里的水开始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升腾而起，在空中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
　　“六六！”苏小余慌了，伸手想去捞它。
　　但她的手刚碰到水面，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了。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低头一看——她的手掌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冰晶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
　　“冰？”苏小余愣住了，“怎么会有冰？”
　　她抬头看向水缸——水缸里的水已经不再沸腾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冰，从水缸底部一直冻到水面，整个水缸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冰坨。六六被冻在冰层中间，保持着游动的姿势，一动不动。
　　“六六！”苏小余急了，抄起旁边的锄头，就要砸开冰层。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的乌云突然裂开了一道缝，一道粗壮的闪电从天而降，直直地劈在了院子里——距离水缸不到三尺的地方。
　　“轰隆！”
　　巨响震得苏小余耳朵发麻，地面都在颤抖。她被震得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耳朵，心脏砰砰直跳。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天空中乌云已经散去了大半，阳光重新洒了下来。她缓缓地站起来，看向水缸——冰层已经融化了，六六正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着，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六六……”苏小余走到水缸边，蹲下来，看着水中的金鱼，“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六六浮上水面，吐了一串泡泡，眼神无辜极了。
　　“你别跟我装傻！”苏小余指着地上那个被闪电劈出来的焦黑坑洞，“刚才那道雷，是不是你招来的？”
　　六六又吐了一串泡泡，然后转身游走了，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你……”苏小余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站起来，看着院子里那个焦黑的坑洞，又看了看水缸里悠然自得的六六，再看了看东边那座缺了一角的山，最后看了看屋檐下那几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动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我养的这些动物……怎么一个比一个能惹事啊。”
　　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上那个焦黑的坑洞——坑洞边缘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她捏起一撮焦黑的泥土，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又闻了闻。
　　“这味道……怎么跟王婆婆那纸烧完之后的味道有点像？”
　　她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去厨房拿了一把铲子，开始填那个被雷劈出来的坑。
　　填完坑，她又去检查了一下六六的水缸。水缸里的水已经恢复了正常，六六在里面游得很欢快，看起来精神头十足。她伸手试了试水温——正常，不冷不热。她又看了看六六的身体——鳞片完好，没有受伤的迹象。
　　“你没事就好。”苏小余松了一口气，“下次别搞这么大动静了，吓死我了。”
　　六六吐了个泡泡，像是在说“好的”。
　　苏小余站起来，正准备去做午饭，突然听到鸡窝那边传来二美的叫声——不是普通的叫声，而是一种尖锐的、急促的叫声，像是在报警。
　　她赶紧跑过去一看——二美正站在鸡窝顶上，对着天空大叫。她顺着二美的目光抬头看去——天空中，一只巨大的飞鸟正在盘旋。
　　那只鸟很大，翼展足有一丈多，通体漆黑，只有头顶有一撮白色的羽毛。它在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俯冲下来，目标直指鸡窝里的二美。
　　“有老鹰！”苏小余惊呼一声，抄起旁边的扫帚就冲了过去。
　　但还没等她冲到鸡窝前，二美就已经行动了。
　　它张开翅膀，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然后——它的身体突然膨胀了一圈，羽毛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它迎着俯冲下来的黑鹰，猛地跳了起来，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射向空中。
　　黑鹰显然没料到一只芦花鸡敢主动攻击它，愣了一下。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二美已经冲到了它面前，一口啄在了它的眼睛上。
　　黑鹰发出一声惨叫，扑腾着翅膀想要拉开距离。但二美不依不饶，追上去又是一口，啄在了它的脖子上。黑鹰吃痛，再也顾不上攻击，转身就逃，狼狈地消失在了天际。
　　二美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降落下来，落在鸡窝顶上，昂着头，抖了抖羽毛，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
　　苏小余举着扫帚，站在院子里，看得目瞪口呆。
　　“二美……你刚才……飞了？”
　　二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咯咯”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一只鸡，飞了？”苏小余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鸡……能飞那么高？”
　　二美不屑地哼了一声，跳下鸡窝，走到自己的食盆前，低头啄了几口麦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小余放下扫帚，走到鸡窝前，蹲下来，盯着二美看了好一会儿。二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头，“咯咯”叫了一声，像是在问“你看什么看”。
　　“二美，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一只普通的鸡？”
　　二美沉默了片刻，然后——它低下头，继续吃麦麸。
　　“你别装傻！”苏小余戳了戳它的翅膀，“你刚才飞了！飞得比老鹰还高！还把老鹰打跑了！这是一只普通的鸡能干出来的事吗？”
　　二美抬起头，用一种“我就是一只普通的鸡”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咯咯”叫了两声，又低头继续吃。
　　苏小余盯着它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追问。
　　“行吧，你不说就算了。”她站起来，“反正你是我养的鸡，不管你是什么品种，我都养着你。”
　　二美吃麦麸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但速度明显慢了一些。
　　苏小余转身去做午饭。她没注意到的是，她转身之后，二美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
　　当天晚上，苏小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缺了一角的山，被雷劈出来的坑，飞起来打跑老鹰的二美，还有水缸里突然结冰又突然融化的六六。
　　“我养的这些动物……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她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大黄趴在床边的地上，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大黄，你说，二美是不是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的鸡？”
　　大黄歪了歪脑袋，没有回答。
　　“还有六六，一条金鱼，能让水缸结冰吗？”
　　大黄舔了舔爪子，依然没有回答。
　　“还有你，大黄。”苏小余翻了个身，看着地上的大黄，“你也不是一条普通的狗吧？”
　　大黄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它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脑袋搁在床沿上，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苏小余，尾巴轻轻地摇了摇。
　　苏小余看着它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算了，不管你们是什么，都是我的家人。”
　　大黄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它伸出舌头，舔了舔苏小余的手。
　　“行了，睡吧。”苏小余缩回手，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大黄重新趴回地上，把脑袋搁在前爪上，也闭上了眼睛。
　　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院子里，二美蹲在鸡窝里，闭着眼睛，羽毛上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三默趴在青石板上，龟壳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四白蹲在墙根下，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五胖趴在猪圈里，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正香。六六在水缸里安静地游着，偶尔吐出一串泡泡，泡泡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芒。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但在这片宁静之下，有一些东西正在悄然生长——像是一颗种子，正在泥土深处悄悄地发芽，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