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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吉他丢了! 摩的很快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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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的很快把他送回了家。陈鸣亦脱了湿透的外套,飞奔回房。
值班的物业一直等在门前,而小狗一直等在家里。
“谢天谢地。”陈鸣亦抄起栗子,和物业一起检查家中。
只丢了一样——他的吉他。
陈鸣亦当然着急,但比起丢狗,还是丢吉他更令他能接受些。
他很快报了警,又给林蔓发了消息,交待清楚情况后,扔掉手机躺上客厅的沙发。
十分钟后门铃响,陈鸣亦以为是警察,但一开门竟是黎丰。
“听林蔓说,你吉他丢了。”他头发带着一点水汽,很顺地贴在脸上。
栗子走过来嗅黎丰的脚,眼睛和陈鸣亦一样亮。
陈鸣亦揉一把头发,把他让进来,倒了杯水。成了受害人,刚才要好好解释的心情也没了。
“嗯,已经报了警,还好明天没有我的戏,不然重要道具丢了算什么。”
“贵重吗?”黎丰接过水杯问。
“当然。”陈鸣亦懊恼地说。“琴身上有Bon Iver的签名。当时看巡演,用的是我签晓日赚的第一笔钱。”
“是个乐队?”
“嗯,我最喜欢的海外音乐人。”陈鸣亦攥着头发,叹道:“是我自己不注意,丢了也得认。大不了我再去要一个就是了。”
黎丰失笑,歪头道:“刚才那么激动,现在丢了偶像签名的吉他,反而这么镇定。”
“我生活中很少着急,只有在……”
他忽然不动了,然后打了个很冲的喷嚏。
“你淋雨了?”黎丰问。
陈鸣亦点头。
“你去冲个澡。有纸笔吗?”
陈鸣亦不解,但还是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给他。
“如果警察到了……”“有我呢。”黎丰说。
气氛和刚才在1107时截然不同。黎丰又恢复了沉稳,给人以所有事情都可以解决的错觉。
等陈鸣亦很快地洗了澡换好衣服出来,警察还没到,而黎丰已经写好了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
“吉他是重要亲人所赠,年头长,音已不准,哪位不小心拿错,我并不责备,若能还回,定有酬谢。”
“怎么写这么客气?”陈鸣亦拧起眉头。
“要是小偷,大概不会不翻你的东西,只拿吉他。我怀疑是这层邻居拿的,而且可能是小青年。给他个面子吧。”
陈鸣亦犹豫着,也没想到个更好的方法,直到警察赶到。两个民警和陈鸣亦、黎丰一起看了楼门口的监控,果然没有谁抱着吉他出门的影像。而四层的楼道里监控又是坏的,啥也没有。
陈鸣亦抽出黎丰指尖的纸条,叹道:“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会让林蔓多印几份,用软胶贴在走廊,找到后再揭就行。”
他的语气,像确定吉他一定能找回来。
陈鸣亦笑了笑,忽然拉住他道:“黎导,你觉得如果祁岁宜吉他丢了,会是什么反应?”
黎丰被他问愣了,半晌道:“比你着急。”
“哈哈。”陈鸣亦笑得梨涡翕动,“是啊,他对理想多执着啊。所以黎导,如果吉他找回来了,能不能,让祁岁宜试试另一种人生。”
楼道灯暗了,陈鸣亦赶忙咳嗽一声,在重新亮起来的灯光里忽略黎丰的答案,转而说:“回我那再喝口水吧?”
语气沉着,和钻牛角尖时截然不同。
他和他,太不像了。黎丰想。
固执,大胆,坚持;粗心,淡定,苦中作乐。他没有给祁岁宜分配这些特质,因为祁岁宜实际是一个很远的影子,剔除了杂质的月光,至美的花。
细究起来,这月光是很模糊的。黎丰甚至记不起一次像模像样的吵架,生动能及陈鸣亦第一次同他争执的1/5。
他写了一篇月之赞歌,连动机和性格都美化扭曲,结果回头看,发现全是空洞的说辞。而陈鸣亦像街上的小男孩,轻易地戳破了他皇帝的新衣。
“是祁岁宜问的,还是陈鸣亦在问?”
黎丰任由他带着自己回到405,到门口时说。
“什么?”
陈鸣亦打开门,栗子马上挤过来冲着他摇尾巴,并对黎丰嗷呜了几声。
“栗,别叫,这是咱导演,他给开工资的,不认得了?”陈鸣亦抱起它,抓起爪子朝黎丰挥挥,又叹道:“这要是你丢了,就成落汤狗了。吉他淋会儿雨应该没事。”
黎丰自己坐上沙发,喝了口他那杯已经凉了的水。淡的柠檬香充盈口鼻,安抚情绪。
“好。”他说。
陈鸣亦不解地抬头。
“既然陈鸣亦开口,我们试试给祁岁宜另一种人生的可能性。”
“导演,你真是——”他看起来情绪过于激动,要哭了,不动了,转过了脸——
“阿嚏!”
退出一米远,打了个山响的喷嚏。
“真是开明!”陈鸣亦吸溜着说。
黎丰忍着笑意靠近他,问:“我最开始给你的药呢?吃一片。”
“药在那。”陈感觉面红心热体温快速上升,借拿药开溜,因为淋了两下雨大概不至于,八成因为黎丰靠得太近。
黎丰眼睁睁地看着他拿出一盒还没拆封的感冒药。
“上次没吃吗?”他捏住药盒说。
“啊,”陈鸣亦抓了抓头发,耳朵红了,“想珍藏来着,黎导第一次送我东西。”
他无法否认这句话的私心。这一晚上情绪大起大落,他对情感的控制力几乎要融化在黎丰的眼神里。
况且这不算什么过分的话吧?没有太明显吧?
黎丰拆开药盒,捏出一粒药,放在手心上递给陈鸣亦。
“药只有吃了,才算对得起送药的人。”他注视着他说,“以后送些别的,再珍藏吧。”
直到黎丰离开,陈鸣亦心脏都跳得快要痉挛,冲击他耳膜试图逃之夭夭。
最倒霉的还是属狗。栗子被他放膝盖上,揉搓成了个毛线团。
“他什么意思,送别的东西,送什么?能送他自己吗?”陈鸣亦扒着小黄狗耳朵说。“我要现在告白,算潜规则吗?嗯?你说句话啊。”
狗没脾气了,大字型趴它身上,只喘气,不动弹了。
好在陈鸣亦还是没忘了正事,睡前给多年好友廖潜打了个电话,要一把几乎一样的吉他。
“济川啊,我后天正好去附近演出,就事儿给你送过去。等两天赶趟不?”
对面音乐声格外大,一听就是在排练,而廖潜声音更大。陈鸣亦挂了电话,不由想起廖潜当初想拉他入乐队的事,其实也是一条实现理想的道路,但如果去了,现在还能和黎丰,和祁岁宜有这样的缘分吗?
他又手痒了。想写歌。
第二天陈鸣亦和林蔓一起贴黎丰写的纸条时,杨青青正在对他进行信息轰炸。
青青:[照片][照片]这狗仔追着杀啊,你说一个导演的私生活有什么好拍的??
青青:不过黎丰不会真喜欢这男主角吧?你看得出来吗?
青青:深夜密会,我服了啊。真喜欢也得忍忍吧,拍戏呢这影响多不好!!
陈MY:没有的事,纯聊剧本来着。我也去他屋了。
青青:???
青青:陈鸣亦你说清楚!
对方干脆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陈鸣亦把情况和她说了,叹道:“我答应你好好拍戏不出乱子的,我去找他就是为了把戏拍好啊。”
“还好你没被拍着!要不然网上标题得是什么,跨界演员深夜3 // P,年轻导演清冷皮囊下野马奔腾,夜//御//两//男!!”
“少看点小说吧,你这根本过不了审。”陈鸣亦给她说得挠头。
林蔓扭头道:“青青?怪想她的。”
“等等,旁边是林蔓姐??啊,我刚说的话……!”小丫头瞬间老实了,紧张地直喘气,“Mandy姐,我不知实情,胡说八道,我……”
“没关系。小事而已,很好处理。”林蔓道。“也不是头一回出这种事了。”
陈鸣亦挂了电话,却困惑地看着林蔓,憋了半天,问出一句:“所以黎导,能接受同性对吧。也是单身。”
这句话对林蔓说,基本算完全暴露,但陈鸣亦也想不到什么委婉的表述。杨青青虽然话糙,但给他以微妙的危机感,让他好像看到某日,黎丰公布恋情,在网络上得到祝福。
林蔓沉默了一会儿。陈鸣亦就一边贴纸条,一边瞄着她。
“上次是几年前,一位女演员,深夜喝多了去敲阿丰的门,被拍下来了。”
林蔓开口,陈鸣亦手上的动作就变慢了。
“阿丰的家庭,作品,甚至脸蛋,都能成为话题,我常说他要是也演戏,也没准成顶流。”林蔓笑笑,“这种不实消息,处理起来简单,但我们还没怎么回应,网上就有知情人士爆料,说他喜欢同性,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阿丰说这样也好,不然女演员名声总要受损。虽然后面不合作了,他也不想她没戏拍。”
林蔓眼神认真,陈鸣亦静静等她下一句回答。
“他就是这样,除了电影,对其他东西好像都是淡淡的,没见他在生活里很喜欢过谁,或者很讨厌过谁。我想,真心喜欢他的人,应该会很辛苦。”
林蔓滴水不漏的一番话,好像没回答,又好像已经给了陈鸣亦答案。
陈鸣亦眨着和栗子很像的,明亮的眼睛,点点头,说:“林蔓姐,你知道我写歌时候最不怕什么吗?”
“什么?”
“最不怕辛苦。”
他如此真诚地笑了,明媚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