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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有个必须要追到的人 《风与群青 ...

  •   《风与群青》和《听山》的成品交给黎丰团队后,陈鸣亦迎来了祁岁宜的杀青戏。

      拍摄前几天,陈鸣亦竟没有失眠,只是总重复一个梦,梦里他坐在陌生房顶上,夏日悠长,楼下有很多人指着他说笑,每个人都被阳光照成金色。

      有人在其中大喊一句“你怎么不合群呢,怎么不像我呢”,他低头看,那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蓝衬衣衣角在风里飘摇。

      每当他急于反驳,就会从屋顶跌下,在失重感里惊醒。重复多次后陈鸣亦学乖了,只有赞同,才会安全。

      祁岁宜离开的前一天,郑兰心的病情有所好转。她带大家唱歌,把床头徐月来送的枯草给祁岁宜,让他记得家乡的气味,还看了栗子的照片,照着它样子画简笔画。

      “夏天要到了。”郑兰心看着窗外说。

      徐月来走上来说:“是,等秋天,就可以再去捡栗子了。到时候我给你煮栗子粥吃。”

      “为什么要把我的狗煮粥?”

      郑兰心开着玩笑,自己先乐得眼勾成弯月。

      祁岁宜拿一包行李,背着吉他,坐大巴车去市里,一路颠簸时,收到奇琦的消息。她说他们都在陪着郑兰心,说她不太好。

      收到奇琦消息,再收起手机这一幕,陈鸣亦拍了六遍。

      等祁岁宜在市里睡过一夜,坐上去省会的火车时,接到奇琦的电话。

      背景里有奇异的电流声,混沌的嘈杂。

      “兰心姐走了。”奇琦嗓子哑成了沙。“今天一早。”

      电话里的她没有哭。

      祁岁宜也没有哭,只说节哀。

      他平静地从火车站赶到机场,给吉他办托运,攥着登机牌,朝登机口走。

      一路上,有人经过他,有人向他投来注视的目光,男人从咖啡厅里出来,差点把饮料洒在他身上,急忙说着抱歉。

      但他一直没有停,直到53号登机口。

      “到了。”

      祁岁宜站定,然后摔倒在椅子旁。

      周围人立刻上前,关心的眼神和话语围住了他。

      在这一瞬间,陈鸣亦感觉自己和祁岁宜合二为一。

      他的眼睛,耳朵,心肝脾肺肾都在很好地运行,但无法理解那些语句和目光,只能眼睁睁看它们虚化成电流,穿透脑袋。

      在杂音中,他看见张开双臂的郑屿,和坐在半山腰,笑着的郑兰心。

      他听见一阵吉他声。他看到黎丰在楼下冲他呼喊。

      陈鸣亦短暂地笑了一下,眼泪直着从脸颊滑落。

      “Cut!”

      随着黎丰一句指令,群众演员收工,场务收拾场景和器材,青青上前,把陈鸣亦扶到座位上,给他擦眼泪。

      顾年代表剧组献上了花,是一大束白洋桔梗。

      “我说谁好人家杀青送白花,这玩意儿倒是可以烧给祁岁宜,但黎丰非说你喜欢这个,谁让他是正导演,我拿他没辙。”

      陈鸣亦笑着抱了抱顾年,说谢谢,他的确喜欢。

      回到屋里,青青抱着手机边搜边哀叹:“花语是纯洁、无邪以及永恒的爱,象征真诚和神圣的感情。鸣,黎丰送这个给你,是服软的意思吧?你们分手这么突然,到底为什么呢?”

      花被收进背包,陈鸣亦说,他不是送给自己,是送给祁岁宜的。

      第二天中午,楚心然穿着奇琦的衣服,抱住他,恭喜他杀青。陈鸣亦用力回抱,说回北京一定再聚。

      “嗯!希望鸣亦你不要有《山夜》里祁岁宜的遗憾,勇敢向前,得到所爱。”

      听她这么说,陈鸣亦没觉得太难受,反而惊觉自己太沉浸电影拍摄,写歌和黎丰,差点忘了自己也收获很好的情谊。

      于是他拍拍她说:“谢谢。你也是,祝你在戏里不要太快陷进去,也不至于陷不进去。”

      下午,他应秦浩天邀请去他家里,小孩却不认真学吉他,没几分钟就要问他,是不是要彻底离开济川。

      陈鸣亦觉得好笑,说:“哪有谁能说自己会彻底离开哪里,到时候回来,岂不是打脸?”

      “陈哥,你别走,要不去教书吧,我看好你。”

      秦浩天掏出手机给他看,本省的郦市,有希望小学常年招音乐老师,长短期皆可,管住宿管饭。

      陈鸣亦心中真一动,让他发给自己,颔首道:“多谢秦同学的认可,不胜荣幸。”

      下午五点,陈鸣亦提出该走了,秦浩天又是倒水又是切瓜地留他,硬拖到有人来敲门。

      开了门,黎丰站在外面。秦浩天有点心虚地说:“陈哥,你老板就是想和你说句话。那个,我先下楼打会儿球,老板你快聊啊,我妈待会儿回来了。”

      眨眼间小孩窜得无影无踪。陈鸣亦也抬脚打算出去,被黎丰拦住说:“鸣亦,你不想共处一室,我们可以开着门说话。就说两句。”

      他没答应,但黎丰已经摸摸索索,从背包里掏出年前买的蓑草夹,递来说:“杀青礼物,放乐谱用。”

      东西顶到他心脏了,陈鸣亦只好捏住,摸到夹子凸出来的左下角,硌手。低头看去,竟是烙印了一把吉他。

      烙印和他随身携带的吉他一模一样,连Bon Iver的签名都依稀可见。

      黎丰说:“如果有一天你把它弄丢了,人们捡到,看见这把吉他,就会知道,这应该还给陈鸣亦。”

      “很好看,可惜我最喜欢的乐器其实是钢琴。”

      “那我再去烫个钢琴的。”

      他说得特别快,让陈鸣亦不由笑了一声。

      时隔多日,黎丰终于又见到陈鸣亦的笑容。

      “其实我和老大爷串通,我喜欢的乐器有七十种,他至少能卖出七十本给你。”

      黎丰脱口而出:“一百本都行,只要……”

      “黎导,谢谢杀青礼物。你是特别好的导演,感谢你选择我做演员,让我有了更丰富的人生经历。”

      陈鸣亦打断他,语气体面,表情平静。

      “我今晚的火车,就先走了。再……拜拜。”

      陈鸣亦体面又平静,但实际却是落荒而逃。他以为自己有好一些,其实心痛和心动一样都没有减轻,他只好以最快的速度,抱着吉他跑出秦浩天家的小区,才能呼出一口毒气。

      晚上,陈鸣亦发了微博和朋友圈。微博里是两张山景图,一张是北风料峭,有些光秃的山,另一张是绿意盎然,春夏之交的五彩山。两张图片上,都露出陈鸣亦比[耶]的两根手指,配文:跑去山里过阵日子,今日下山。

      底下粉丝盖了不少楼,他挨个回复许多评论,就是不回答有关“祁岁宜”的问题。

      #23楼 哥,电影首秀,有没有被导演约下一部片子?

      # 陈鸣亦:你怎么知道下一部我不是导演?发掘了一些天赋。

      #31楼 拍电影累着了吧!但也别歇,快点写歌!!

      # 陈鸣亦:在写了在写了,怕你们忘了我是唱歌的,还发了个博。

      拍摄、素材归档和剪辑同步进行,黎丰在百忙之中,还是第一时间打开微博小号的特别关注,一条条地翻这微博的回复。

      旁边的吴觉咳嗽一声道:“这小孩儿,发微博完全看不出来他难受。”

      黎丰敲下一条回复说,照顾好自己。

      然后他又打开朋友圈,看陈鸣亦发了三张图片:一张小狗、一张山景、一张吉他;配文:再见啊,我突如其来的新生活。

      黎丰手不听使唤,很快点亮那颗红心。这会儿功夫,系统提示,陈鸣亦回复了他的微博。

      # 陈鸣亦:大家都是,都要照顾好自己。

      黎丰给他的回复点了赞,像普通粉丝那样。

      日出前,黎丰一个人爬到五彩山的山顶,坐在山尖听陈鸣亦写的《听山》,想那天日出时的告白。

      在风里,他仿佛能从那时的陈鸣亦身上,隔空借到一点勇气。

      这天晚九点,唐莉正式在朋友圈里发布订婚的消息,得到满篇满屏的祝福。九点半,在众多祝福中,她收到一个“清流”消息。

      黎丰:再次祝贺,能否请教下,你或者未婚夫,是怎么追到对方的?

      黎丰:有没有流程,或者可以借鉴的法则。

      黎丰:你们开始,会互相看不顺眼吗?

      黎丰:我有一个,必须要追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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