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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祁岁宜的原型 祝元抱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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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元抱着手臂静静等在门前,听到脚步声,转头看他,愣了几秒,绽放出很浅的笑意。
不知怎的,笑容唤醒某种不详的预感,让陈鸣亦心脏漏跳一拍。
他刚要开口说话时,黎丰恰好挂掉电话出门,祝元抢在他前面走过去,叫他:“黎丰……导演,方便聊几句吗?”
“不方便,改天吧。”
黎丰紧蹙着眉,叫陈鸣亦跟他走。两人穿过明亮的休息室,炫目的大堂,期间黎丰还和人打过招呼,婉拒下一局的邀请,一直把他带到一辆车的后座。
陈鸣亦几乎是扑进来的,然后被深吻。
直到舌头被咬破,尝到一点血腥味,陈鸣亦才不得不推开他。
“对不起。”黎丰喘着气和他道歉。
“没关系啊。”陈鸣亦觉得他太过严肃,碰碰他额头说:“蓝氏的老总今晚不找你再聚哦?”
“我们回去吧。”黎丰答非所问。“我让林蔓租的车,我开回去。去你房间可以吗,鸣亦。”
陈鸣亦说不可以,因为他只能睡四个小时,就要起床赶飞机。
“非常厉害的比利时混音师,他听了我的歌,愿意见一面,我可不能错过这机会。”
黎丰于是再次吻住他,舔舐舌尖的伤口,许久,恋恋不舍地放开他,说:“恭喜。但回到济川,这次一定要给我一天时间。”
陈鸣亦放下所有的情绪答应他,回抱他,吻他,像所有热恋的情侣那样。
第二天的见面十分顺利,原本那位混音师只留了一个半小时时间,最后两人却聊了两个半小时。对方很欣赏陈鸣亦的理解和观点,对他过往的歌曲做了些建议,并表示期待合作。
结束见面,陈鸣亦才感觉到两天奔波带来的疲劳,打算找间咖啡厅独自待会儿时,接到陌生电话。
对方自称是祝元的助理,说祝元在北京,想同他见面,问他今晚是否有时间,来做一档访谈综艺节目的观众。
两人话都没说过,更别提认识,陈鸣亦大可以拒绝。而且黎丰也在问他,什么时候回济川,等他一起在酒店吃早饭。
但是祝元拿过手机,十分客气地说:“陈先生你好,我听了你的歌,看过你演的MV和比赛视频,非常喜欢,不知道是否有幸和你认识。”
他想了想,答应祝元,然后改签机票,给黎丰回说明天中午才能到了,不要等他吃早餐。
一个月后他问自己,如果知道将发生什么,他还会否赴约。最后他也没想出答案,只好以世事没有如果,糊弄过自己。
晚上,陈鸣亦戴好口罩,全副武装出现在演播厅。巧的是,这档节目的主持人也是唐莉,这让他想起,上次她单独和黎丰聊天的节目已经po上网,但自己还没看。
和黎丰在一起后,他就鲜少搜索他相关的资料了,因为人就在身边。
他被安排在很尊贵的位置,连台上人的毛孔都看得清。
正因如此,当妆容比年会时淡了很多的祝元出场时,他一眼就看见对方耳垂上的痣。
棕色的,小小的,替代钻石耳钉,缀在耳朵上,给面容添一分生动。
“他有点像你哎。”
青青和楚心然都这么说。
胃里一阵痉挛,陈鸣亦将其归咎于这两天没好好吃饭的缘故。
节目很快开始录制。这场为了祝元回国发展造势的节目,推进都围绕他的成长和职业经历,问题大多轻松愉快。
比如,唐莉惊讶于他这么好听的名字竟然不是艺名,他说对,自己阴历生日在一月,才有“元”的名,谐音“祝愿”,父母起名时,祝愿他岁岁相宜,年年安康。
再比如,唐莉问他在国外时是否孤独迷惘,他说会,尤其想到少年时相伴很久的朋友,在夜里都会想哭,只好抱着对方的作品看,想自己给他唱过的歌。
演播厅的大屏播放他多年以来的照片,唐莉问他偏爱哪一张,他说是在圣托里尼,同学给他照的一张背影照。
屏幕定格在那一张图片,蓝顶教堂旁,他穿着云水蓝衬衫,卡其色长裤,背对镜头,头顶天空。
他说偏爱的原因是,这张照片让他不断想起少年时最纯粹的心。
从这里开始,后面的声音,陈鸣亦都没有再听清了。
也或许听清,因为他看起来十分专注,只不过记忆力骤降至零,他没有办法记住哪怕任何一个字。
可能很重要,但他想全部忘记。
黎丰发消息,问他吃过晚饭没有。
他试图回复,可手抖了几下,握不住,手机持续掉在膝盖上,他只好关掉。
录制结束,陈鸣亦任由祝元的经纪人邢昭带他来到后台,像个旁观者一样,听祝元和唐莉说,这是歌手陈鸣亦。
唐莉像回忆起什么,说:“哎?音乐人啊。那时候……”
陈鸣亦庆幸她的欲言又止。因为她手上的戒指太闪,如果她不说话,他不用看她,就不至于被戒指一而再地刺痛眼睛。
唐莉晚上有约,匆忙告别。待她离开,祝元在休息室里对他说,相见第一面就觉得有缘,回去听过他的歌更加喜欢,问他是否有档期,或许可以给自己拍的电视剧唱OST。
陈鸣亦说好,说感谢。
随后,祝元笑容款款,拿出一个绛红色笔记本,问,能不能托他送给黎丰导演。
“黎导好像对我有点误会,不收我的东西。但陈先生是他的男三号,应该和他很熟吧?可以麻烦吗?”
跨年时,陈鸣亦红着脸进黎丰房间放吉他,那时茶几上躺着一个绛红色笔记本。
他当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东西。
此时他接过来一个一模一样的本子,手上的汗晕湿一小片塑料薄膜。
他说好,说不麻烦,然后沉默。
祝元开玩笑说,“音乐人就是有自己的精神世界,我冒昧打扰,让陈先生不愿意和我说话。”
陈鸣亦用没什么波澜的语气,只问了一个问题。他问他,知不知道黎丰曾经养过的拉布拉多。
“知道啊,起名飞光,因为他希望小狗比马还快。它被带走时,他非常伤心。”祝元坦荡地回答。
“好听的名字。”
陈鸣亦也不清楚自己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话,只是他确实这样想的。
他也忽然很想在济川等他的栗子,既然自认为它的主人,就不应该让它等太久,因为等不到自己,而感到孤独。
祝元邀请他晚餐,被礼貌地拒绝。即使他现在很饿。
“陈先生,看得出来你很干净。我很羡慕你,因为我为了私欲,离开了少年时爱的人,悔恨至今。”
陈鸣亦忘记了他的回应,或许是“哦”,或许是反问“是吗”,总之是没意义的应付之词。
其实记忆从看到痣那刻起就开始剥落,甚至回到家里,仍在蜕皮。
他急忙地坐到钢琴边,弹一首很熟悉的曲子,却因为手抖不得不作罢。
徐逸生发微信,夸Raymond走红毯怎么这么帅,夸陈鸣亦眼光一流,品味上乘。
廖潜发微信,夸《听山》的demo很好,听得出来他特别用心,这电影有福了。
他最后点开黎丰的对话框。他发,听青青说他来参加综艺录制,是什么综艺。
陈鸣亦统统没有回复,栽倒床上,紧紧抱住被子,明明在安全的陆地上却如同溺于海中,大睁着眼不肯入睡。
等身体的僵硬有所缓解,他给林蔓拨去电话,努力保持声调的稳定,问了个早该问,已经迟了的问题:“林蔓姐,你说黎导最开始……是因为视频挑中的我?”
林蔓从嘈杂的环境走到安静处,回答他:“是啊。你抱着吉他唱《1874》的比赛视频。他没和你说过吗?”
过几秒钟,陈鸣亦继续问:“嗯……那你知道……祝元吗?黎导提过他吗?”
“那个演员啊?不清楚哎,他没说过他,倒是觉哥提过两次。他好像和阿丰认识。”
挂了电话,陈鸣亦鼓起勇气把剥落的记忆碎片一片片捡回,终于能拼凑过去几个月的完整梦境。
痣,剧本,场景,可能统统都有个原型。
这就说得通了。黎丰的痛苦,快乐,失神,逃离,对自己坚定的选择,拒绝和接受,都是笼罩在另一层影子下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说祁岁宜[应该]怎样的缘故,为什么他看不得自己穿那身云水蓝的衬衫。
自己以为是八年喜欢终有回响,对他而言,大约只是青春情事,再次重演。
八年的真心。他以为得到了月亮。
汗打湿床铺,陈鸣亦无法入睡,也不能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恶魔在不断重复——
你是影子。你是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