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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断亲 这几天陈鸣 ...

  •   这几天陈鸣亦的情绪都十分低沉。不仅是因为要拍祁岁宜外婆去世的戏份,还因为他总有种不知从何而来的,不好的预感。

      黎丰依然在无人的地方拥抱他,预定和他后天的约会,也没有使他的心情变得太好。

      不过,误打误撞,祁岁宜外婆去世后这场戏,正需要陈鸣亦如此不佳的状态。

      祁岁宜的外婆死在他出国之前。镜头重点不在老人的死亡,而在祁岁宜母亲回来收拾东西。

      她急急忙忙处理财产,告诉他,家里人还在等她,有事。

      “你该得的东西,都拿好了。”

      祁岁宜靠着门框,平静地说。

      祁母咬咬嘴唇,嗫嚅:“房子你愿意住就住着,等之后我安定了,再来接你。”

      “十年前你说过,我心领了。”

      祁岁宜像对着个陌生人说话。

      在陈鸣亦的坚持下,祁母从罪犯“变回”了普通人,这样之后,人们才发现祁岁宜根本没有退路。她没有犯罪,她拥有自由,却也不爱他。

      “岁宜,你要理解我,三婚不容易,尤其你父亲当时让我畏惧婚姻。”

      她努力做出会守承诺的样子。

      “理解。”祁岁宜的眼睛轻飘飘落在她的名牌包,和闪耀上的手镯上。“谢谢你想着我。好的,我等你接我。”

      她努力承诺,他也很给面子地回应。陌生人间的客套,大抵如此。

      她走后,他把外婆的骨灰抱到五彩山上,埋了。

      五天后,徐月来的奶奶也死去了。祁岁宜和郑屿帮忙,把她葬在祁岁宜外婆的旁边。

      徐月来呆看着土地说:“她们不认识。”

      郑屿撂下铲子说:“下去就认识了,至少都从津川走,有个伴。”

      徐月来跪在地上,手抠进土里,嚎啕大哭。

      这场戏顺利拍完后,陈鸣亦也依然紧皱眉头。黎丰看出他情绪,低声问他是不是想起了外婆。

      陈鸣亦承认有一点,黎丰便温和地对他笑说,“这是很多体验派演员的困扰,虽然现实和戏剧并无关系,却不免沉浸。”

      这样说的黎丰,眼里却盛着悲伤。陈鸣亦点头回应:“等我们约会之后,说不准就好了。”

      黎丰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抱住他。“三月蓝氏集团的年会,《山夜》的主演都去,你和我一起好吗。”

      他说话时震得陈鸣亦胸腔发闷。陈鸣亦笑道:“男三号都去啊,我不会被人说走后门,蹭上黎导出席活动?”

      “不会,能认识你,是他们的福气。”

      “你答应我,鸣亦,一定要和我一起。”

      黎丰的语气几乎算得上恳求。陈鸣亦都疑惑,明明是对他好的事,怎么黎丰反而要小心翼翼。

      第二天,陈鸣亦是被电话吵醒的。他母亲吴悠在电话那边支支吾吾地说,家里有事,问他能不能尽快回家。

      那股不好的预感好像落了地,陈鸣亦心一沉,问是不是外婆出了事。

      吴悠说是。

      陈鸣亦立刻买票,托林蔓告知正在片场的黎丰。

      出租车刚开出五彩山,黎丰的电话就打过来。他告诉他有需要一定要第一时间提,且不用担心这边的工作,安心处理家事。

      陈鸣亦为没能成行的约会道歉,借此转移自己注意力。

      “总有时间。你好好的,家人好好的,鸣亦。”

      他悬着一颗心,晚上到家直奔医院,才发现吴悠之所以吞吞吐吐,是因为她只和自己说了一半的实话。

      外婆确实因为血压骤升住院,但诱因是,看见陈润成被债主围殴。

      眼都哭肿了的吴悠领着他到病房,看全身裹着纱布,插着仪器的陈润成。

      “那帮人有棍子,刀,斧子,知道怎么不给人弄死,又让人活不好。他们给三天,说要还不上钱,就准备丧事吧。”

      吴悠哭得肝肠寸断,而陈鸣亦只感到疑惑。怎么世界上不论什么人,都能获得爱护。

      如果这么“无私”爱人的人,不是他母亲就好了。

      “妈,你觉得如果告诉我,是他因为赌博欠债挨打,我不会回来,对吗?”

      吴悠的哭声小一些,捂住脸,用余光瞟着他。

      他问债额,她很快地报出数字。是上次的三倍。

      陈鸣亦闭了闭眼,问:“我帮他的话,你愿意离婚吗?可以跟我生活。”

      吴悠的哭成了啜泣,肩膀颤抖,迟迟不回答他的问题。

      “可以分居吗?你和他在一起很危险,知道吗?”

      “我……”

      “把他送进监狱好吗?”

      陈鸣亦语气依然平静,眼神却格外坚定。他想自己大概被黎丰感染,对不值得大发雷霆的人和事,应当要节省情绪和体力。

      于是他保持冷静。

      吴悠僵硬地点了头。

      陈鸣亦在医院待了两天,陪外婆说话,在她身旁看书看视频,想旋律,顺便联系律师,直到陈润成醒来。

      陈润成醒来的前几个小时,黎丰给他打电话,他第一次问对方,当时对父亲是什么感情。

      黎丰在对面沉默几秒,说道:“我庆幸我长得像我妈,这样不管他外面的儿子像父母哪一方,都大概率和我不太相像。”

      陈鸣亦被逗笑,质疑他瞎回答,不诚实。

      又过了一会儿,黎丰轻声问:“家里还好吗?”

      “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鸣亦。”

      这几天一直保持冷静的陈鸣亦听到这话,忽然感到挫败,有那么一点希望黎丰可以在他身边。

      这么多年,他自认为不是一个需要依靠的人,现在却仿佛退化。

      过度依赖有害,但现在,他的确很希望黎丰在他身边。

      “没大事,你等我回去。”

      如果他来不了身边,那么他想尽快回去。

      陈润成醒来,还躺在病床不得动弹时,就接到陈鸣亦一式双份的文件。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陈鸣亦一次性付出的金额,用于支付陈润成赌债,他不得再以早年养育、亲情为由追讨费用。而陈润成名下所有财产,陈鸣亦放弃继承。

      吴悠对此保持沉默。陈润成气得翻白眼却也心有余力不足,只能躺着出气儿。

      陈鸣亦语气仍旧平和。“爸爸,这是律师拟的,你好好读。我们之间的血缘没办法切断,但就像我一个朋友所做的,签过这个,我们就尽量当两个体面的陌生人吧。你曾经试图杀死我的事情,我也不再计较了。”

      陈润成在病床上眼珠都要瞪出来,吼道:“狗屁朋友!是不是你卖//屁//股交的喜欢男人的恶心人!还要跟我断绝关系,你tm……”

      “老陈!”吴悠哭喊着叫停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陈鸣亦不得不握住自己的小指,让它别乱颤乱动,又不得不大腿用力,勉强站稳。

      “不好意思,恶人善人,都和你没关系了。”面容依然冷静,情绪好像都沉淀到身体最深处。“不签也可以,那我准备帮你还的钱,只好留着给你办风光的葬礼。”

      “如果你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能算风光的话。”

      陈鸣亦没有想哭,这么多年泪都咽回去了。可是等他出来,对着病房门,眼泪还是砸在门把手上。

      三分钟。他数着时间,到了三分钟,眼泪就干了。

      他把外婆送回家,回到济川,到了片场就开始咳嗽。

      晚上黎丰过来敲他的门时,陈鸣亦已经发热。他戴着口罩将他向外推:“今天你不能待这,我别传染你。”

      黎丰扯下口罩,额头贴额头给他测温,嘴上胡说八道:“我把房卡都扔了,陈老师都不收留我?”

      几秒钟后,他接住哭泣的陈鸣亦。

      “我……我不认他这个爸爸了。”陈鸣亦紧紧攥住他的后背。“就算他曾经差点要了我的命,我还是很想有爸爸。”

      黎丰从上到下顺着他的头发,让陈鸣亦趴在他肩膀上呼吸。

      这一刻,陈鸣亦忘记黎丰也受过父子关系之苦,只能沉沦于他怀抱,获得短暂而纯粹的安慰。过度依赖有潜在危害,但人很想活命时,大概是想不到得救以后的事情的。

      过了两天,陈鸣亦仍在低烧中时,跟吴悠打电话,确认外婆已经出院,而警察带走了陈润成。

      黎丰巴不得会议都在他房间开,哪怕看带子也要过来看。

      陈鸣亦说他小题大做,让人拍到又要大作文章,黎丰就会过来亲他,说干脆传染上,直接实锤。

      陈鸣亦怕真传染,慌忙地躲,问他:“上次你说给你留一天时间,是要说什么?”

      黎丰出神地看他一会儿,摇头说:“不急。”

      “等从蓝氏的年会回来,再说吧。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你先好好休息。”

      黎丰的态度有点奇怪,但陈鸣亦一是很累,无暇深思,二是他确实很想去散散心,顺便找灵感。

      他有些期待,在大型娱乐公司的年会上,自己能见到什么,受到怎样的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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