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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汹涌在昏暗的角落 最近这段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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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这段日子,叶芹的长篇处女作小说的创作遇到瓶颈期,除了上课之外,他每天都会一个人坐在教室内,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发呆,有时他提笔不停,但大多时候他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周五一整天没课,叶芹坐在电脑前,看着漆黑的显示器,不时发呆叹气。
——人物、情节发展、时间的交错连接……尤其是这个时间轴,不能有半点差错。情节可以夸张怪诞,但必须符合时间的发展和事态的逻辑……
叶芹在心中盘算着小说的写作要点。
文字如同被浇灌了生命,勾勒出鲜活的图景,叶芹正在以旁观者的身份近距离观察事态的发展,此时他已经完全将自己置身小说的情节中。
叶芹将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创作上,章穗发来的微信他总是过很久才回复。
——叔叔,你到底干嘛呢?法律翻译的作业你做完没有,你要是没时间我就先把我们小组完成的“财产法”那部分给你发过去,你简单参考一下。
叶芹拿起手机,瞅了一眼屏幕,随即把手机放回原处,他将两个胳膊重新抱在胸前,视线回到黑漆漆的电脑屏幕上。
一个小时过去了,叶芹的思路仍旧一团乱麻,他将面前的仅剩数页未写文字的笔记本猛地绰起,随后沉重地甩在桌面上。“嘭”的一声响,笔记本掉在了地板上。
——我的脑子要痛死了,我躺下休息一下。
这是今天叶芹回复给章穗的第二条微信,第一条是上午九点时两个人互道的“早安”。
——你先别躺,老沈让我们把作业做成PPT,我先告诉你格式要求。
叶芹没有回复,他躺下后闭上眼睛,继续构思他的文章。
——喂,你先别睡觉!叔叔!气死我了!你给我出来!
章穗打来电话,叶芹置之不理,将手机调成静音后,他一个转身把手机放在了枕头下,舒了一口气后,他慢慢地闭上眼睛。
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叶芹醒来,构思文章的同时他没留神睡了过去。从枕下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章穗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下午两点十三分。
——我睡醒了,头疼。
关闭手机的静音后,叶芹从床上爬起来,他伸了一个懒腰,重重地打了一个哈欠。
——真难得,你还知道回我呐?我还以为你死了!
——说什么呢,我刚才太累了,头痛,然后就睡了一会儿。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叶芹思考了几秒钟。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了,对不起香菜,最近真的好累。
——谁稀罕你的对不起,我还替你写了作业,今天下午程程约我去逛街我都没去,老沈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刁钻刻薄,错用一个标点符号他都能数落我们半节课。我刚给你写完,你倒好,睡了一下午大觉。您睡得可好?我这厢给您请安了。
——别生气别生气,我今天真是没什么心思,光想着我的书了,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得好好谢谢你。
——怎么谢?
——明天我请你吃晚饭吧,顺便再给你赔个不是,您看如何?
——真的?
——当然是真的。
——我要吃肉,好多好多的肉!
——没问题。
——就在程远大厦吧,也不用出校门。
——好,明天我去给您请安。
——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下午五点整,叶芹匆忙走向阳台,打开放在阳台最东端的单人用衣帽柜的柜门。
——该穿什么衣服好呢?
叶芹看着挂满了衣架的一件件初冬穿用的棉外套,纠结起来。
时入十二月份,天气渐冷,外出穿用的衣服已经慢慢变得厚重起来。
挑来选去,叶芹将一件白色棒球棉衫从柜中取出来,小心谨慎地平铺在床上,随后用手掌在衣服的褶皱处轻轻摩挲几下。
潘竹双手拿着一部平板电脑,头戴耳机,从客厅走进卧室。
“要出门吗?”潘竹看着床上的衣服向叶芹问道。
“对,约了宿舍的朋友吃晚饭。”
“那我开车送你过去吧,正好我晚上约了雅穑吃饭,顺路。她下午刚好在你们学校的实验室做实验,我们约的是晚上六点半。”
“噢不用了,我骑单车去就好。”
“骑车去太冷了,又这么远,我送你过去吧。”说着潘竹打开放置于卧室北侧盛装自己衣物的衣帽柜,柜门打开后香气溢满了整个房间,四季换用的衣物整整齐齐,杂杂满满地堆放在这个棕色的双人用衣帽柜。潘竹的衣饰颜色各异,样式繁多,品牌优良,有很多牌子叶芹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好,我收拾一下咱们就出发。”
潘竹随口说了声“好”,便俯身将头埋进衣柜内。叶芹匆忙之间已穿戴整齐,再次回到卧室后,潘竹仍旧在试穿适合当晚外出穿的衣服。
半个小时后,潘竹穿上了半个小时前第一次从柜中取出的那件棕色束身风衣,款步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叶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肘拄在膝盖上,两只手握在一起,左腿不停抖颤,时不时抬起左手看看手表。
“可以走了吗?”叶芹故作轻松淡然地问道。
“马上就好,等我去化个妆。”在离开客厅时,潘竹瞥眼瞅了一下玄关处穿衣镜中的自己,她抚弄一下衣领,又向后微微转身,看了一眼背影,确定十分满意后走向卫生间。
叶芹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屋内的空气虽凉意十足,但他的上身却冒了汗。他解开棒球衫的扣子,挒开前襟,向怀内扇风。
时间在疾步,潘竹缓步走出卫生间。看到潘竹出来之后,叶芹立马从沙发上站起身。
“我们出发吧。”叶芹满脸笑意,故作镇定地说道。
潘竹看着玄关处的穿衣镜,向放置在玄关的鞋架走去。
叶芹系上上衣的扣子,抬手看一下表,已将近六点。他偷偷叹了口气,走向客厅玄关,准备换上外出穿的鞋子。
这时,叶芹的手机收到微信,他知道这是章穗发来的。
——叔叔,你到哪里了?
叶芹转过身,背对着潘竹悄悄地,手指飞快地回复了章穗。
——大概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那好吧,你要尽快赶来噢。
“你说……”
“什么……”叶芹急忙转过身,看向站在穿衣镜旁,不时扭动着身子,眼睛正视镜子下方,斟酌着脚上的鞋子是否合体的潘竹。
“你说我是穿运动鞋好看,还是穿高跟鞋好看呢?”潘竹看着镜中那双粉红色的New Balance说道。
“这双就很好看。”叶芹看了一眼潘竹脚上的鞋子,仓促回应道。
“可是我怎么觉得那双高跟鞋更好看些呢?”潘竹蹙起眉头。
“这双鞋让你看起来像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什么叫‘像’,明明就是!”
“对!就是!八九年二十岁的小姑娘!谁敢说不是!”
“这还差不多……好了……走吧。”几番比较之后,叶芹和潘竹终于离开了家门。
从家开车到北洋师范大学只需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叶芹觉得这二十分钟过得无比漫长。潘竹手中握着方向盘,兴致高涨地和她分享着这几日她的好姐妹们的情爱故事。比如,“某某最近又换了个男朋友,那个男的家境如何,长相如何,做什么工作……”等等。再又如,“某某最近在减肥,某某最近在打瘦脸针”等等等等。
二十分钟的“嗯啊哦是”结束了,和潘竹匆匆告了别,叶芹走下车,径直向学校的东大门走去。
一边走,叶芹一边焦急地从裤子口袋中掏出手机。
——香菜,我到学校了,你在哪里?
叶芹手指飞快地给章穗发送了一条微信。
——那我赶快穿衣服下楼。
——不用着急,我去你宿舍楼下接你。
——不用了,你直接去程远大厦吧,咱们程远楼下见。
——没关系,我多走几步,暖暖身子。
在快走到章穗所在的那幢宿舍楼时,叶芹在不远处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风衣,高跟长靴,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宽大羊毛围巾的短发姑娘向他款款走来。
叶芹呆呆地停下脚步,看着慢慢向他靠近的章穗。章穗从风衣中掏出手机。
——怎么?没见过这么美的女生吗?
章穗已经移步到叶芹面前。
——刚刚见过。
章穗看着手机,“嗤”的一声笑了。
“走吧,你请我吃点好吃的。”章穗脸上泛着红晕。
两个人走得都很慢,他们静静地,看着前方地面上被路灯拉长的身影。叶芹将两只手插在裤袋里,低头不语。章穗将脸颊埋在那条宽大厚实的羊毛围巾中,她默不作声,只将两只杏眼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叶芹扭头看了一眼身右侧的章穗,她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冷不冷?”叶芹打破了沉寂。
章穗摇了摇头。
“对了,你多重?看你小小的个子应该不重才对。来,我背你试试看。”
说罢,叶芹走到章穗身前弓起身子。
章穗迟疑了一下,便将双手从风衣口袋中取出,纵身跃到叶芹的后背上。
叶芹顺势用双手抱住章穗的两条腿,在触到章穗套在双腿上那条光滑的裤袜时,叶芹的心颇为兴奋地胡乱跳起来。
“我重吗?”章穗把脸贴到叶芹的耳边问道。
叶芹摇摇头,而后,他又重重点了点头,将章穗放了下来。
“没想到你这个小个子这么重!”叶芹喘着粗气说道。
“其实我以前才九十斤多一点点,但是来到这个学校后就胖了好多。”章穗娇嗔地噘起嘴唇,把双手插回到口袋内,把脸再次埋藏在围巾中。
“走吧,我们吃点什么?”叶芹走在前面挺着身子,双手扶着后腰。
“我也不知道。”章穗说话的声音被堵在围巾中。
“天怪冷的,吃火锅吧。”
章穗点点头,没有说话。
说话间,二人来到学校东大门附近的程远大厦。程远大厦与北洋师范大学合作,主要是为到该校参加教育培训、会议、监考等相关教学活动的全省各高校教职类工作人员提供膳宿。大厦共十二层,二层以上均为住宿客房,一层和负一层是面向教职工和学生开设的餐饮、健身及网络服务等场所。
叶芹和章穗来到程远大厦一层,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窄小的回廊向大厦内部走去,在一家名为“老石门铜锅涮”的火锅店门口,他们停下脚步。
“这里怎么样?”叶芹回身向一直把脸埋在围巾中的章穗问道。
章穗点点头。
在一张双人就餐的桌子旁,二人落了座。一个年轻相貌的服务员拿来菜单。
章穗接过菜单,叶芹开始环顾四周。
来这里就餐的食客看上去都是北洋师范大学的学生,他们的脸上或是斯文的眼镜,或是廉价的妆饰,或是矫揉造作,或是青涩呆滞。情侣们大都对面而坐,一些在相互喂食,一些在作秀自拍,一些在甜言蜜语,一些在吵架斗嘴,这家小店很热闹,每张餐桌上都在上演一个有趣的故事。
“你喝酒吗?”章穗抬眼看了看面向一旁发呆的叶芹,叶芹回过神来。
“好,可以喝一点。”
二人简单点了一些菜品,几分钟后,酒菜齐备。桌上竖着一个下粗上细,端口有两片铁盖子的炭火烟囱已经把它周身的汤料加热到即将滚沸的程度。章穗拧开一瓶江小白,将面前的两个杯子各倒了半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叶芹。
“你行吗?”叶芹一脸怀疑。
“你行吗?!”章穗摘下围巾,露出一张挑衅的笑脸。
在谈笑和酒精的刺激下,叶芹慢慢感到头脑兴奋,眼中的章穗也变得越来越美。章穗看着叶芹出神发愣的泛着红晕的脸淡淡一笑,不时呷一口杯中酒。两个人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地交流着,他们分享了各自难忘的往事,对于前些日子叶芹向她表白的事,他们只字未提。半个小时后,他们的杯子都空了下来,章穗面前的酒杯边沿留下一些口红印迹,叶芹看着那块红色的唇痕,将手慢慢伸向对面的座位。
“对了!”章穗突然开口说道。
在马上碰到章穗的手时,叶芹迅速把手抽了回去。
“咱们去负一层走走吧,看看那个'思密达'还在不在。”
这时叶芹忽然想起上次他以身体不适为由,在章穗的陪同下来到程远大厦的药房买完“安瑞克”后,两个人闲着无事,信步走到负一层一家名为“一杯一影”的小酒吧,在那家可以在包厢内看电影的小酒吧内,两个人各饮了一瓶“福佳白”啤酒。
“你发烧还喝酒。”那天,章穗手握啤酒瓶向叶芹问道。
“我没发烧。”
“那你让我陪你来买药做什么?你还说你自己找不到那个药房,明明就在一楼大厅的门口。”章穗翻着白眼说道。
“买了药有备无患。”叶芹涎着皮赖着脸。章穗将白眼翻上天。
叶芹抬手看了看表,时间还早。他爽快起身,结了账,陪章穗来到负一层那家名为“一杯一影”的酒吧门口。
那位“思密达”独自坐在吧台内,手中握着手机,两根拇指不断触击手机屏幕,看到来客后,他像和老朋友打招呼一样,向叶芹和章穗淡淡地挥了挥手。
这位“思密达”并非真正的韩国人,他只是在大学期间在韩国留了几年学。毕业后,他没有参加工作,在父母的资助下在这栋大厦的负一层开了这间小酒吧。思密达一头卷发,皮肤白净,圆脸小眼,身材臃肿,头戴一副黑框眼镜,一副懒散不羁的模样。
叶芹与章穗走近吧台的时候,他打了一个破天雷似的喷嚏。
“喝点什么?”思密达用手指在鼻孔下方揉搓不迭。
“来六个‘福佳白’。”章穗抢先一步说道。说罢,她走进吧内,在靠近台球桌旁的一张双人位上坐了下来。
“你喝得下去吗?”叶芹走来。
“当然。”章穗脱下穿在她上身的黑色过膝风衣,露出她头梢下精致白皙的脖颈。
思密达拿来两个玻璃杯和六瓶福佳白啤酒,用手中的开瓶器熟练地打开瓶盖后便又迈着懒散的步子走开了。
叶芹拿起一瓶酒准备向章穗面前的杯子倒酒时,章穗一把将他手中的酒瓶夺了下来。
“我自己来。”
叶芹拿起另外一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杯中的啤酒泡沫哗啦作响。他从口袋中掏出香烟盒子和打火机,放在桌子上。章穗伸手过来,将它们掳走。
“你要干嘛?”叶芹惊讶地看着章穗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章穗从香烟盒子中抽出一枚来,点燃。青色的烟雾萦绕在她的指间,灰白色的烟雾从她口中吐出,他将右手伸向桌面上的烟灰缸,食指熟练灵活地烟体上掸了两下,遂又将烟蒂送向唇边。
“你也抽烟?”叶芹伸手拿过烟盒和打火机,点燃一枚。
“偶尔抽,一般都是在饭后。”
叶芹和章穗安安静静地坐着,叶芹静静地看着章穗的脸,章穗也静静地看着他,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的手已经握在一起。
两只手牵在一起后,他们大口饮着杯中的酒液,两瓶已经喝完,叶芹感到双眼有些发涩。
思密达手中拿着一个遥控器,坐在他们身旁另外一把靠椅上,背对着他们,面向挂在墙上的投影布,按下遥控器后,幕布上一条金黄曲折的胶片飞向一个绿色图框内,化身为一条金黄色的龙,龙身下显示着几行小字,“公映许可证,电审故字【2017】第28号,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管理局。”
“那个酒喝着不错,下次你们再来,我给你们打折。”思密达向背后甩出一句道。
“谢谢。”叶芹客气地笑了笑。“我的书要是能拍成电影就好了。”他看着幕布上那个金黄色的龙头打趣道。
章穗紧握叶芹左手的右手开始慢慢地用力,叶芹抬眼一看,章穗的脸上已经留下两条泪痕。章穗的手越来越用力,豆大的泪珠滴落在她面前的酒杯中,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喉咙哽咽。两分钟后,章穗慢慢松开手,把她的右手从叶芹的左手背上抽离。
“我先去下卫生间。”叶芹垂下头低声说道。
负一层的卫生间在一条长廊的尽头,长廊的另一头为一家名为“水家”的书吧,中间两侧分别还有一家名为“运动魔方”的健身馆和一家名为“讯诚”的网络中心。
怀着复杂的心情,叶芹缓步走向卫生间,等他从卫生间走出时,他发现章穗已经站在卫生间门外,她的身旁便是健身房最东侧的一处玻璃幕墙,里面动感单车上的动感骑手正像喝了□□似的疯狂地晃头晃脑。
叶芹慢慢走向章穗,章穗快步上前,将自己柔软细小的身体扑向叶芹那双臂已经打开,准备着迎接她身体的怀中。
章穗把头埋在叶芹的上衣外套内,双臂紧紧地抱着叶芹的上半身。
“我好喜欢你,叔叔。”随后她慢慢地抬起了头,还未等叶芹有所反应,章穗已经闭着眼睛,把自己的朱唇送到了叶芹的嘴边。
两张嘴贴在了一起,它们像久旱的干地遇上久违的甘霖,相互扭打,咂摸有声。叶芹忘我地闭上双眼,享受着这突如其来的甜蜜,他睁开眼时,看到章穗身后那条狭长的廊道里站立着一个姑娘,她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向章穗的背影。叶芹思觉不适,蹙了蹙眉头。而后他拉起章穗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牵着她的手走向卫生间南侧的一扇木门,拉开这扇木门便能看到通向大厦一层的楼梯井,这里很少有人涉足。楼梯井内灯光昏暗,只能勉强看清楼梯的走势和架在台阶上的扶杆。
他们来到木门内,关上门后,叶芹把章穗推向了昏暗的角落。
两张模糊的脸在昏暗中彼此看着对方,周围很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两张脸贴在一起,两双唇探向对方。在彼此的泪水中,章穗的理智逐渐觉醒,她开始半推半就地阻止叶芹的行为。叶芹不情愿地收敛行止,在昏暗的角落中汹涌而来的情欲开始殴打他残缺的理智。
五分钟过去了,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两个人略微整理衣衫和脸上的泪痕之后,像无事发生般一般回到“一杯一影”酒吧内,叶芹匆匆结了账,和章穗离开了程远大厦。
在送章穗回寝室的路上,他们都垂着脑袋,默不作声,他们走得很慢,对于刚刚发生的事,他们只字未提。
在快走到章穗所住的那栋宿舍楼时,章穗疾步走到叶芹前方,她转过身,再次把身体送入叶芹的怀中。只短短几秒钟过后,她便抽身走开。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养德楼宿舍园区8号楼的宿舍楼下。
章穗将脸埋在围巾中,双手插在衣兜内,走向宿舍楼的大门。走到门口时,她回头望了一眼,叶芹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看向她。
叶芹看着章穗的背影消失在宿舍大楼内,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正欲转身离开,叶芹将手机从裤袋中掏出,屏幕上显示出三个未接来电,来电人——潘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