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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持仓比例调整 持仓比例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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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三点,选手公寓一楼的活动室被临时改成了抽签场地。
二十六个选手围坐在U形长桌两侧,头顶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剩下那根嗡嗡作响,把每个人的脸色都照得发青。裴淮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左手边是沈鹿,右手边空了一个座位,没人坐。
沈鹿压低声音说:"听说今天资方的人要来观礼。"
裴淮正在转笔,闻言笔杆在指间停了一瞬:"谁说的?"
"周导的助理跟我室友说的,说微光资本的创始人亲自来了,要观摩第一轮分组和赛制说明。"沈鹿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你紧张不?"
裴淮把笔重新转起来,嘴角弯了弯:"我紧张什么?"
沈鹿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他跟裴淮认识不到一周,但已经感觉到这人身上有一种奇怪的笃定,像是提前拿到了明天的报纸,对即将发生的一切都心里有数。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周导夹着文件夹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摄影师,一个扛机位一个打光。再后面,一个穿深蓝色衬衫的男人缓步走进来,袖口挽到小臂中段,腕表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他没戴眼镜,但目光扫过全场的时候,裴淮还是认出来了。
裴衍没戴那副金丝框。
裴淮把笔放下,膝盖上的右手食指开始无意识地敲节拍。他记得裴衍只有在两种情况下不戴眼镜,开会谈判的时候,和面对真正在意的人的时候。前者是因为需要收起"审视感",后者是因为不想隔着镜片看对方。
现在裴衍是哪种,裴淮暂时还不想猜。
周导拍了拍话筒,简短地介绍了赛制。第一轮公演是小组对抗赛,二十六人分成四组,每组六到七人,两两PK。组长由选手内部投票产生,组员由组长依次挑选。
"抽签箱在这里,按初舞台排名顺序上来抽。"周导指了指桌上的透明亚克力箱,"抽到A就是A组,以此类推。"
初舞台排名第一的选手先上,是个叫林屿的vocal,唱功扎实但性格木讷,抽到了C组。第二个、第三个依次上去。裴淮初舞台排第四,轮到他时他站起身,路过裴衍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但右手垂在身侧,小指几不可见地翘了一下。
那是他们小时候的另一个暗号,意思是"别担心"。
裴衍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走向抽签箱,但裴淮余光瞥见,裴衍垂在腿侧的那只手,食指也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同频,同速。像一对共振的音叉。
裴淮伸手进抽签箱,摸出折叠好的纸条展开。B组。跟他昨天从系统里看到的分组结果一致。他坐回原位,把纸条收进口袋,继续转笔。
然后周导的助理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附在周导耳边说了几句。周导皱了下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分组规则临时调整。由于A组和B组人数不均,且考虑到选手风格搭配,节目组决定将部分选手进行微调。"
全场安静了两秒。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面相觑。
周导假装翻了一下手中的名单,说:"裴淮,你从B组调到A组。"
裴淮的笔终于掉了。笔杆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桌沿,被沈鹿眼疾手快捞住了。沈鹿把笔塞回他手里时,嘴唇几乎没动地挤出几个字:"什么情况?"
裴淮没回答。他低头把笔帽套回去,动作很慢,像是在消化一个早就知道会来、但真的来了还是让人心跳加速的信息。他攥紧那支笔,直到塑料外壳在掌心硌出浅浅的红痕。
这就是裴衍的调组。他知道裴衍会调他,但他猜错了方式。他以为裴衍会直接干预抽签结果让他一开始就抽到A组,没想到裴衍用的方法是"临时调整",让这个调动看起来像是节目组自己的决策。手法干净到连周导的表情都是真实的错愕,裴衍甚至没跟周导提前串通。
他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个意外。
裴淮抬起眼望向裴衍的方向。裴衍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被日光灯勾勒得凌厉分明,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哥,你比三年前更会藏了。
抽签继续。剩下的人依次上台,陆时川最后一个上来,抽了个A,然后微笑着坐到了裴淮对面。距离三米,中间隔着三张桌子,但裴淮能闻到陆时川身上那股昂贵的雪松味香水,浓得有些呛人。
陆时川坐下后的第一件事,是隔着桌子对裴淮点了点头,幅度很小,像认识很久的熟人在打无声的招呼。裴淮回了一个更小的微笑,然后低头在手机上打开一个文档,敲了一行字:
"调组已生效。陆时川同组。陆的表情管理:友好度80%,攻击性储备100%。研判:他在演戏。"
发完这行字,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那行字没有发出去,它存在一个加密备忘录里,标题是"裴衍操作手册·第三章"。
分组结束,接下来的环节是组长竞选。A组七个人,陆时川第一个举手,笑着说:"我毛遂自荐一下,之前带过团队,有经验。"其他六个人互相看了看,有三个人举手附和,剩下三个人没表态。裴淮是没表态的其中之一。
陆时川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裴淮,你觉得呢?"
所有人都看向裴淮。这个角落里坐了三年的"劣迹艺人",此刻被陆时川一句话架到了全场的焦点上。裴淮抬起头,表情人畜无害:"我觉得陆老师挺合适的,我投你一票。"
他给了陆时川一票。他主动给陆时川投了一票。
陆时川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扩大了几分:"谢了。"但裴淮注意到,陆时川的手指在桌面下攥成了拳。
沈鹿在裴淮旁边用气声说:"你为什么投他?他明显想搞你。"
裴淮转头看他,神色无辜:"不投他,难道投你?你站上台说话都结巴。"
沈鹿:"……你死定了,晚上别吃我的泡面。"
选组长的小插曲结束后,周导宣布了第一轮公演的主题和赛制。A组和B组对抗,曲目是一首高强度的唱跳舞曲,每个人需要分Part,编舞由各组自行完成。
散会的时候,裴淮最后一个起身。他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所有人都走出活动室,然后走向角落里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水,慢慢喝。
裴衍正站在走廊尽头跟周导说话。从裴淮的角度看过去,裴衍的后背挺直,肩线被衬衫撑得利落干净,说话时右手习惯性地微微摊开,像在比划一个无形的数据模型。裴淮对这个动作太熟悉了,裴衍每次做决策推演的时候都会这样,像是把整个世界都换算成了表格,在掌心里反复核算。
但裴衍不知道的是,裴淮三年前在他的笔记本电脑里植入的那个后门,除了财务模块之外还有一个隐藏功能。它能实时捕捉裴衍电脑前置摄像头的画面,只要麦克风开着。这三年来,裴淮在国外的每一个夜晚,都会在固定的时间点开那个画面,看裴衍在办公室加班的样子。
他看过裴衍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后趴在桌上睡着。他看过裴衍吃泡面时把汤洒在西装上然后面无表情地擦掉。他看过裴衍对着裴淮的旧照片发很久的呆,最后把照片锁进抽屉。
他什么都看见了。
三年前裴淮离开中国的时候,恨是真的恨。但恨之外还有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是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辨认出来的。那叫不甘心。不甘心裴衍就这么放他走了,不甘心裴衍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不甘心裴衍明明在签雪藏协议的时候手在抖,却还是签了。
所以他要回来。他要裴衍亲手把他捧上去,然后逼裴衍承认三年前那个决定是错的。
裴淮喝完水,把纸杯捏扁丢进垃圾桶,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撞上了一个人。
陆时川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裴淮,聊聊?"
裴淮站定:"聊什么?"
"你为什么要投我?"陆时川歪了歪头,"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沈维是我的人,当年那事儿虽然我没参与,但你肯定把我算在对面了。"
裴淮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投你最省事。你当组长,你就要对整个组的舞台负责。你如果为了搞我而让全组输掉公演,组里另外五个人不会放过你。所以你会好好带我,至少在这轮公演结束之前。"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陆时川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去,然后笑了笑:"陆老师,我是来翻盘的,不是来跟谁打架的。你要是想打架,等公演输了再打也不迟。"
他说完就绕开陆时川走了。走了三步之后背后传来陆时川的声音,带着笑意,但那笑意下面有锋利的东西:"裴淮,你跟三年前不太一样了。"
裴淮没回头:"三年前的我什么样?"
"你那时候会躲。"陆时川说,"现在你不会了。"
裴淮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拐过走廊的转角,消失在了安全通道的门后面。他走到楼梯间才停下来,靠着冰凉的墙砖深吸了一口气。陆时川说得对。三年前的他确实会躲。被污蔑的时候他躲进练习室不说话,被雪藏的时候他躲去国外不回头。但现在他不躲了,因为他想明白了,躲是没用的。只有站在裴衍看得到的地方,站在裴衍必须面对他的地方,那些没说完的话才有机会说出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加密备忘录。刚才他走的时候感应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以为是系统通知,现在才点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来自一个他三年前就设置好的监控程序。
"目标设备摄像头画面变动。检测到:目标正在查看某张照片。照片内容:0817号。"
裴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按在胸口,隔着布料贴着那枚门牌吊坠。金属微凉,心跳滚烫。
同一时间,微光资本的黑色迈巴赫正驶离体育馆地下车库。裴衍坐在后排,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张被放大到像素级的拍立得照片。照片上十七岁的裴淮趴在练习室地板上,脸上沾着舞台闪粉,唇角微翘。
这张照片的电子版,保存在裴衍的电脑里三年了。他今晚开完会回到车上,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翻出来看一眼。然后他就看到了照片右下角那行模糊的字:"0817号资产,评估中。"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那是他的字迹,三年前他亲手写在拍立得相纸上的。那时候他把裴淮看作一个需要理性评估的项目,一个需要计算投入产出比的投资标的。他用数据和模型把自己包裹起来,假装那样就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但照片上的裴淮睡得那么安稳。裴衍忽然伸手按了按眉心,然后对前排的司机说:"回办公室。今晚加班。"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绵延成一条金色的河流。裴衍把手机锁屏,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脑海中却还是那张照片。十七岁的裴淮。沾着闪粉的脸。还有他三年前写下那句话时,笔尖压得特别重,在相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他当时到底在评估什么。是裴淮的商业价值,还是他自己不敢承认的、那个叫"在乎"的东西。
车子上了之江大桥,江面的风灌进半开的车窗,裴衍睁开了眼睛。他的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是一条新的未读消息。发件人是一个没有存过的陌生号码,但裴衍一眼就认出了那串数字。
0817。
他点开。消息只有一行字:
"哥。你那张照片像素太低了,我这里有高清原图。想要的话,公演结束来找我拿。"
裴衍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最后他打了三个字发过去。发完就关了手机,把脸转向窗外,江风把他的额发吹乱了,但他没抬手拨。
那三个字是:"等着我。"
江对岸,选手公寓307室的窗口,裴淮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扩开,直到月光照进来,照见他眼尾那颗泪痣,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把手机收起来,重新翻开桌上的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
"策略三:主动索取文件。用照片作为交换条件。已验证触发。下一步:公演舞台交出最优表现。倒计时:三天。"
写完他合上本子,躺回床上。那枚"0817"吊坠被他攥在掌心,攥得用力到指节发白。
哥。你的追星指南第三条,是不是"永远别让你的投资标的发现你在看他"?
但你晚了。我三年前就发现了。
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