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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季桐在茶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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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桐在茶楼坐到了傍晚。窗外的雪终于小了,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空上撒盐。她结了账,抱着年糕,下了楼。茶楼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窗摇下来,是季淮序。
季桐愣了一下。“哥,你怎么来了?”季淮序从车里出来,接过她怀里的年糕,放进车里,然后打开副驾驶的门,看着她。他的意思很明确——上车。
季桐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季淮序发动车子,驶入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风机的嗡嗡声和年糕在后座打呼噜的声音。季淮序没有问她今天去了哪里,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人在茶楼坐了一整天,没有问她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像一盏灯,不需要说话,只要你需要光的时候它在就够了。
车开到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季淮序忽然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季桐。是一个小小的盒子,深蓝色丝绒的。
季桐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项链,坠子是一颗小小的、用银做的星星。星星的表面刻着细细的纹路,在路灯的光里闪着碎碎的光。季桐看着那颗星星,眼眶忽然就红了。她从昨天到现在,面对沈辞的时候没哭,面对宋昭的时候没哭,一个人坐在茶楼看雪的时候也没哭。
“哥,”她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知道的?”季淮序没有回答。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因为你是我妹妹。”
季桐把那颗星星挂在脖子上,坠子贴着锁骨,凉凉的,但很快就暖了。她伸手摸了摸那颗星星,指尖触到银器的微凉和体温的热度,两种温度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新的、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不是温暖,不是感动,是——被接住了。不管她走多远,不管她经历了什么,不管她的世界里有多少风雪和泥泞,总有一个人在她落地的时候接住她,不问她去了哪里,不问她做了什么,只是接住她,说“回来就好”。
车开进了胡同,在老宅门口停下来。季淮序熄了火,转头看着季桐。她靠在座椅上,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她的呼吸很轻很慢,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有。季淮序没有叫她,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像小时候在沪上的书房里,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她给他盖上毯子时一样。
他终于伸出手,把她的安全带解开,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外套很大,盖住了她的肩膀、她的手臂、她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她缩在那件外套里,像一个被包裹得很好的、很安全的、不需要担心任何事的小孩子。
季淮序重新坐好,靠在座椅上,闭了眼睛。车里的暖风机还在嗡嗡地响,年糕在后座翻了一个身,发出“咕噜”一声。窗外的雪彻底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银白色的光洒在胡同的青砖灰瓦上,洒在老宅门口的红灯笼上,洒在那辆黑色的、停在夜色里的车上。
季桐在梦里翻了一个身,额头碰到了季淮序的肩膀。她没有醒,只是往那个方向又靠了靠,季淮序没有动。他微微偏了一下头,让她的额头靠得更舒服一些。
季桐接到乔沁电话那天,京都又下雪了。
乔沁回来之后,季桐的日子多了一个固定的锚点。
每周至少一顿饭,有时候是乔沁下了夜班直接过来,穿着白大褂外面裹一件厚羽绒服,头发乱糟糟的在餐馆里坐下,一边吃一边骂她科室新来的那个住院医连基础缝合都做不好。季桐就听着,偶尔插一句"你当年第一针缝得也不怎么样",然后被乔沁用筷子敲手背。
十二月中旬,乔沁说发现了一家新馆子,叫"半闲",东城胡同里,私房菜,环境好得不像话。季桐去了,确实好,小桥流水,竹帘半卷,锦鲤在脚底下慢悠悠地游。包间是半开放的,竹帘隔断,隔音不好,隔壁说什么稍微大点声就能听见。
两个人点了菜,乔沁在讲她昨天做了一台六个小时的手术,季桐在听,偶尔夹一筷子菜。窗外开始下雪了,细细碎碎的,落在院子里的假山上,落在桥下的水面上,无声无息地化开。气氛松弛又安静,像两块拼对了边缘的拼图,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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