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剑猎人》文丹青

1、第一章 荣耀加冕 冰凉的剑锋

　　冰凉的剑锋贴上我脖颈时，我正盯着大殿穹顶那幅褪色的壁画。

　　壁画里画的是初代皇帝斩杀恶龙的传说。据说那把剑后来碎成了十四块水晶，埋进帝国十四个少年的心脏里，成了我们这些人觉醒的源头。他们叫它“圣物”，我叫它“诅咒”。

　　“你走神了，费雷斯。”

　　剑的主人收回力道，金属摩擦空气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我偏过头，看见布雷·默尔德三世——费莫斯特帝国的新皇，我十三岁起就认识的玩伴，正把训练剑扔给一旁的侍从。他今天没穿那身沉重的紫绒礼袍，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镶金边的常服，可眼下的青黑却暗示着他这段时间的疲惫。

　　“在想什么？”他接过侍女递来的丝绸绒布，擦了把额角。

　　“在想授勋仪式。如果我把圣剑当场折断，那些老贵族会不会当场中风……”

　　布雷笑了，那笑容短暂得像烛火在风中抖了一下。他走过来，伸手拍了拍我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他微微喘着气，但手指很凉。

　　“你不会的。”他说，“你是帝国最忠诚的刀。”

　　我看着他。这个与我一同在宫廷花园里练剑长大的少年，如今眉宇间刻着我读不懂的沟壑。

　　老皇帝三个月前暴毙，死状蹊跷，朝野震动。布雷作为第三子，在皇后家族的扶持下强行登基。他的两个哥哥——耀·默尔德公爵和范辉·默尔德公爵，手握重兵，盘踞在东南和西南的领地，听说他们正在偷偷地集结部队。

　　“布雷，”我低声说，“如果那把椅子让你这么累，不如……”

　　“费雷斯。”他打断我，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明天，你要成为王室猎人了。别说傻话。”

　　他退后一步，重新戴上那顶名为“皇帝”的面具。我站在晨光里，握紧了腰间那把尚未觉醒的佩剑。

　　授勋仪式在次日黄昏举行。

　　王都的钟声敲了七下，我跪在议政厅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身后站着另外十三名猎人，我们是这一代“圣物”的觉醒者，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

　　我的冰之圣剑在十三岁那年“觉醒”时，冻裂了整个训练场的地面。

　　布雷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华服加身，面容却十分憔悴，脸色更是灰得发暗。

　　“费雷斯·特尔莫，”他的声音透过大殿回荡，“我以费莫斯特帝国皇帝之名，授予你王室猎人之衔。愿你的剑，为帝国斩断黑暗。”

　　那枚徽章被别在我胸口时，金属的凉意刺透衣料。最勇者的徽章，金质底托上嵌着冰蓝色的宝石，据说里面封存着初代猎人的一滴血。

　　我抬头看他，布雷也在看我。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我读得出那个口型。

　　“别死。”

　　仪式结束后，我在回廊里拦住了他。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是随时会被黑暗吞没。

　　“帝都最近很不妙。”我说，“吸血鬼出现的频率是往年的三倍，甚至有些属于教会的‘圣地’也有那群怪物出没。坊间有人说这是天罚，在我看来，这真是无稽之谈。”

　　布雷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回廊外那片被晚霞烧红的天空，半晌才开口：“我已经交给其他几人去查了，”他疲惫地望了我一眼，“你按照自己的意思做吧，但记住——要活着。费雷斯，我需要你……帝国也需要你。”

　　他转身离去时，金丝绒披风扫过地面，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传入我的耳膜。

　　我摸着胸口的徽章，冰凉的宝石此刻却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