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 32 我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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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柏宇下班冲到湖心公园时，赵岚竹已经坐在长椅上等他。垂着头，头发散在脸侧，没看手机，也没去看在岸边跳来跳去的鸭子，只是垂着脑袋坐着。
张柏宇放轻脚步，偷偷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就近的树后，又摸摸卫衣兜，才挪到赵岚竹身边坐下。赵岚竹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连他的靠近都没察觉，直到张柏宇坐在她身侧，赵岚竹才猛地回神，对他笑得眉眼弯弯。
张柏宇觉得今天的赵岚竹和平时很不一样，身上的香水味不像上过一天班后散得只剩浅浅的后调，柑橘味还很浓，眼睛亮亮的，眉毛好像画过，拉出细细的眉尾，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毛衣外坠着张柏宇送她的拉丝金吊坠。
张柏宇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声音没忍住放轻：“在干嘛？”
“在等你。”
张柏宇，问的问题太蠢了，明明知道她一直在等你，不止今天。
两个人今天都很明显地不在状态，问题和回答都不一定对的上，像是隔着物种在交流。好在两个人心里都装着事，都忙着集中精神接住对方抛出的话题，没注意到对方的失态。
两个人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转到高中生活上。张柏宇扯扯衬衣领子，解开最顶上的扣子。也许是时候了，他太需要大口呼吸，来给接下来他想说的话做足心理准备。他又感到久违的窒息感，似乎意识刚刚掉进湖里被捞出来。
“张柏宇，”赵岚竹突然郑重其事地叫张柏宇的名字，张柏宇正给自己打气，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急着回应，被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而赵岚竹只是在旁边静静等着，等张柏宇扣着长椅边缘压下去咳嗽的冲动，弯着身子露出被卫衣帽子挡住的蓝色衬衣领，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张柏宇呼吸还没调整过来，眨眨眼睛把生理眼泪憋回去，转头等着赵岚竹说话。赵岚竹闭闭眼睛，迎着张柏宇的目光，“你知道我高中喜欢你吧？”
赵岚竹在张柏宇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影子，她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表情，张柏宇开始剧烈地眨眼睛，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但没回应，赵岚竹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下去：“其实我现在也……”
“等一下，等一下。”
张柏宇语无伦次地制止赵岚竹接着说下去，从长椅上同手同脚地站起来走到树边，变魔术般掏出一束玫瑰花。
赵岚竹所有积攒的勇气都在张柏宇拿出那束花后，被戳破。张柏宇蹲回她面前，把花放在她腿上，仰起脸看她。赵岚竹很少在张柏宇脸上见到这种表情，惊慌和恳求混在一起，眼底又泛起雾。
张柏宇把花放在赵岚竹腿上，也没急着说话，两个人就这么一坐一蹲地僵持着，赵岚竹把手指接在下睫毛下，抹去马上要流出来的眼泪。她喜欢看张柏宇的眼睛，也看过太多次这双眼睛，快乐的，疲惫的，失神的，探究的。如今这双眼睛，也会为自己流泪吗？
赵岚竹踢踢张柏宇的鞋，“你起来再说，腿要麻了。”
张柏宇没动，还固执地蹲在赵岚竹面前，胳膊撑在膝盖上，没看被自己递出去的那束花，盯着赵岚竹。
“赵岚竹，我爱你。”
赵岚竹摆弄花瓣的手指停滞在半空。周围好像变得突然很安静，人们聊天的声音，鸭子扯着嗓子嘎嘎乱叫的声音，都被按了静音键。一片静谧中，赵岚竹好像听见了雪融化后压着树枝轻颤的声音。
“高三喜欢你，现在我想说我爱你。”
赵岚竹的眼泪还是掉下来，掉在包花的玻璃纸上，顺着褶皱流进花枝深处。赵岚竹感觉嗓子里好像被人塞进一块海绵，把所有水分都吸干。她想说话，嗓子里却挤不出一个字。她朝张柏宇伸出左手，犹豫了一下，手指落在张柏宇的右手手背上，指尖攥进手心，用力把他拉起来。张柏宇顺着赵岚竹的力道起身，踉跄了一下又稳稳站住，在赵岚竹面前站得像个军训的学生。
赵岚竹牵着张柏宇的手没松开，把他扯到长椅上坐下。张柏宇还没坐稳，赵岚竹笑出声，笑的声音很小，但张柏宇离她足够近，还是听清她是在笑。
“我爱你。”
赵岚竹重复了张柏宇的话。
说出口前觉得这句话重若千钧，其实也只是轻飘飘的三个字而已。也许压在身上沉甸甸的不是这句话，而是爱。
张柏宇抬头，他们坐在一棵树下，树上还挂着没化完的雪，层层叠叠，张柏宇想起参加孟嘉韬的婚礼时，草坪上立着的白色拱门。他的右手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他翻开手掌手心冲上，放在右腿上，左手悄悄把挡在视线里的水珠拭去，“那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一阵风吹过，几粒雪花从树上被吹落，落在张柏宇摊开的掌心里。紧接着是赵岚竹的手，手指一根一根塞进指缝，十指相扣的瞬间，张柏宇头皮发麻，好像赵岚竹把电流顺着牵在一起的手送遍全身。
两个人的手都在抖，但谁都没松开。
赵岚竹晃晃张柏宇的手，“你高三真的喜欢我吗？”
张柏宇颇有几分得意地笑出来，左手伸进卫衣兜里翻找，“我有证据。”
一张纸被递到面前，叠的四四方方，被张柏宇一把抖开。赵岚竹最先看清的，是印在角落的梅花。
赵岚竹怔住，信纸第一行，是她自己写过的“祝”字，后面被张柏宇续成完整的一句话：祝未来的赵岚竹幸福。
赵岚竹左手被张柏宇握着，右手去摸那一行凹凸不平的字，张柏宇感觉赵岚竹的指甲掐进自己手背的肉里，他没松手，反倒握得更紧。
良久，他听见赵岚竹生涩的声音：“张柏宇，我很幸福。”
赵岚竹不知道，十八岁那年，除她自己之外，还有一个人，曾经在信纸上虔诚写下对自己的祝福。
赵岚竹感觉有冰凉的液体滴到头上，她抬头，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下，她又看身边的张柏宇，他的头发上已经挂上几片雪花，发间变得湿漉漉。赵岚竹替他拂去挂着的雪片，张柏宇把头低下方便她动作，两个人对视上，开始莫名其妙地笑。
笑够了，张柏宇看赵岚竹光秃秃露在衣领外的脖子，又看看越下越大的雪，使力把赵岚竹从长椅上连人带花提起来，“走，送你回家。”
张柏宇的车停在公园旁边的广场上，赵岚竹被张柏宇牵着走在马路里侧。有外卖员用音响放着歌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音响声音很大，赵岚竹不费什么力气就识别出了熟悉的歌词。
“觉得激动便流泪，碰上了花蜜便陶醉，活着是为了像蝴蝶来又去……”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Chapter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