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我怎么敢？ 第二天下班 ...
-
第二天下班时间，周既白准时出现在了代晗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周既白这次没等代晗说话，脑袋经过一个十分俏皮的动线探到门缝里歪着。
结果就是..一屋子人都转过头看着他。
“对不起。”周既白灰溜溜地把门关上了，他跑到前台去，要求人家带他去贵宾接待室坐坐。
他翘着二郎腿，在接待室凹了十多分钟造型，代晗终于来找他了。
“哈哈哈，”代晗一进来就大肆嘲笑他，“周医生，你的高冷人设是完蛋了。”
周既白瞥他一眼，“无所谓。”
“嗯，你没所谓就好。”代晗很夸张地点了几下头，“那我们走吧。”
“你同事都走了没？”周既白不经意地问道。
代晗假装不明白，“没走，你找谁？”
周既白站起来，仔细理了理衬衫，说：“没事，走吧。”
代晗歪着身子挡到他面前，“要不我陪你在这聊一会再走？”
“不需要。”周既白双手扶着他肩膀把他摆正，“你好好站着。”
两人刚打开接待室的门，就看到裴静和小陶鬼鬼祟祟地拿着包、背对着他俩往大门那走。
“周医生这么活泼吗？”小陶在裴静耳边小声嘀咕。
裴静狂点头，用最小的声音表达着她的兴奋，“是的！”
“平时怎么不见他这样？”小陶接着问。
“因为，”裴静冲他眨眨眼睛，“他只在代工面前才这样。”
“我去，”小陶惊讶道，“怪不得他俩能走到一块儿去。”
裴静抿着嘴，眼神很坚定地点了两下头。
目送他俩进了电梯，代晗才带着周既白从接待室离开，“你以后还是少来我们公司吧，我看裴静都没办法好好工作了。”
“？？关我什么事？”周既白不理解。
“她不是喜欢你吗？”代晗说。
周既白皱着眉头，“你到底从哪看出来的？我和她连话都没单独说过几句。”
代晗正犹豫着该不该说，周既白又补充道，“你脑子到底开没开窍？她难道不是喜欢你吗？你老往我身上扯什么？”
听到他的话，代晗吓了一跳，连忙打量了下周围有没有同事，他们才刚到大厦一层，还在危险范围内，“你瞎说什么？我们公司不让部门内谈恋爱，你别害我。”
周既白突然很放心，“你们公司还规定这个？”
“嗯。”代晗答应着，没和他多解释。
周既白的小舅韩芃把吃饭的地方定在了二环一家开在胡同里的米其林素食餐厅。周既白停下车以后，代晗有些忐忑地看了看他，“在这儿？”
周既白笑了笑，“没事儿，我小舅听说你要来才选的这儿，他平时没这么多讲究。”
“我平时也没这么多讲究啊。”代晗小声说，他以为只是吃顿便饭，这家餐厅他不用进去也知道肯定不是随便的地方，“你早说我换身衣裳再来了。”
代晗看看自己身上的制式衬衫西裤，脖子上还挂着他那张破工牌，标准的苦命打工人。
周既白伸手给他把工牌摘下来，“这样不就行了？咱们这气质穿什么都好看。”
“气质？”代晗喃喃道，“可是你小舅不是舞蹈家吗？”代晗觉得自己再有气质到了人家面前肯定也是被秒得连渣都不剩。
周既白被他逗得笑了好一会儿，“他年纪大了，跟你没法比，”他拱拱代晗的手肘，“快走吧，他刚刚说已经到了。”
代晗跟着他下了车，站在韩芃面前时，代晗尽力把这辈子最好的仪态拿出来，立腰拔背、肩膀下沉，像只漂亮的男天鹅一样支棱着脖子。
“叫小舅就行。”周既白提醒他，代晗正愁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小舅。”男天鹅露出他招牌的福波斯式明媚微笑，伸出手和韩芃打着招呼。
“哎，”韩芃很亲切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小晗是吧，我听你韩阿姨说了你腿还没好，快别站着了，咱们边吃边聊。”说完他示意服务生上菜。
说是小舅，韩芃其实也就比周既白大十岁，他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刚满三十岁。不说的话，代晗还以为他是周既白的哥哥，两人眉眼间还有点像。不过比起周既白，韩芃的气场要强大得多，举手投足间满是优雅矜贵，让人感到难以接近。
刚坐下，代晗指指周既白手里拿的盒子，对韩芃说：“听周既白说您爱喝点，这是给您带的酒。”
“太客气了宝贝，”韩芃笑着点点头，说着从包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这是我去一个老中医那儿给你拿的接骨膏，促进骨头愈合的，他医术很好的，我托人排队才买到的。”他把纸袋递给代晗。
代晗接过纸袋，点头道谢：“谢谢小舅，您太贴心了。”没想到小舅是个这么周到的人，他都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舅，膏药还能促进骨头愈合？”周既白一个正统西医，平时听到这类话术就头疼，现在他舅被坑了不算，居然还要让代晗也跟着受骗。
“真的有用，去年我团里一个演员骨折了就贴的这个，你别光学那些洋学问，有空你也研究研究咱们中医。”韩芃反驳道。
周既白不置可否，“你团里不是有运动康复师吗？你还让人家去看中医？”
“就是康复师推荐他们去看的这个中医，我还打算把他也聘过来当顾问呢。”韩芃说。
周既白点点头，他心里还是不相信那玩意能管用，但为了给他舅面子，他没再继续输出他觉得那个康复师是个半吊子的观点。
“我回去用用看，我觉得肯定管用，人家专业的舞者都用呢。”代晗的嘴巴最甜了。
“对，太乖了，”韩芃拍拍代晗的手，“你回去试试，好用的话我再叫人给你买。”他笑眯眯地说。
“代晗有我照看着呢，您跟我妈不用操心。”周既白边倒茶边说。他怕这姐弟俩下次又跑去给代晗买什么秘制神药，浪费钱不说还瞎耽误功夫。
“你照看，你会照顾人吗？”韩芃把手支在下巴上。
没等周既白辩驳，代晗先替他维护道，“小舅，周既白把我照顾的挺好的，我前几天住在他家，他每天下班回来给我做饭吃呢。”
“是嘛，”韩芃微眯着眼睛说：“那就好。”
菜上齐了，三个人边吃边聊，“小晗是做什么工作的？”韩芃问道。
“算是程序员吧。”代晗说。
“程序员，太厉害了，我最崇拜学理工科的人了。”韩芃由衷地说。
代晗没想到自己一个社畜还能被夸奖成这样，“没有没有，听韩阿姨说您是舞蹈家，编了那么多作品，那才厉害，影响力那么大。”他同样诚恳地回应道。
“我们那都是糊弄人的，故弄玄虚，不聊那个。”韩芃确实是没有一点艺术家的架子，不爱跟人聊自己取得的成就。
“周既白，你以后打算留在B市吗？”韩芃转而问道。
“嗯，这里的医疗条件最好，科研环境也最好。”周既白已经想清楚了，他爸妈就他这一个孩子，他肯定是不能回新加坡去了。更重要的是，这段时间下来，他已经渐渐习得如何在代晗面前自处了。
“那你原来在新加坡的导师、研究资源不就都没有了，要从头开始了。”韩芃虽然支持周既白的决定，但还是替他可惜。
“没事，我们科室的刘主任也很关照我的，慢慢来嘛，反正还年轻。”周既白说。
“你自己想清楚就行，早知道当年坚持让你去念B大医学院多好，你非要出国。”韩芃说。
代晗也觉得有点可惜，“就是啊，还能跟我当同学。”
周既白很不明显地叹了一口气，没什么情绪地说：“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啊。”
如果不是出国冷静了那么几年，也许周既白根本接受不了他和代晗现在的关系。
如果他们当年真的一起上了B大，也许他早就坚持不住和代晗坦白了，那么他和代晗早就该分道扬镳了。
周既白还是不后悔他当年的选择，他相信所有已经发生的事情都是应该发生的，所有他已经做出的选择都是他该选的。
饭后，韩芃把两人一路送回停车的地方，“小晗，你先回车上等五分钟，我跟周既白交代点事，一会让周既白送你回家哈。”
代晗估计韩芃应该是还想和周既白聊聊工作的事，他也不好打扰，“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别让周既白送我了，他也不顺路。”
“不用不用，就五分钟，听话哈，你腿那样不能自己打车。”韩芃摸摸代晗的肩膀，帮他打开车门。
代晗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回过头无措地看着周既白。
“等我一会，我把你送回去。”周既白冲他扬扬下巴。
代晗没办法了，只能任由韩芃把他塞上了车。
韩芃带着周既白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点上一支烟，“说说吧，你妈让我跟你聊聊。”
周既白也给自己点了一根，不知所措地摸摸下巴，“有啥好说的，不就那么回事。”
“有喜欢的人了？”韩芃问。
周既白脱口而出：“没有。”
韩芃靠在树上，眯着眼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周既白，“那代晗呢？”
周既白很镇定，“代晗怎么了？”
“把人接到自己家，还每天回去给人做饭？”韩芃说。
“他真的不会照顾自己。”周既白说。
“跑去新加坡上学也是因为他在B大吧？”韩芃说。
“跟他有什么关系？”周既白说。
韩芃嗯了一声，顿了顿，认真地说：“你们的关系我听你妈说了，代晗是个太好的孩子了。这些年你妈妈看着你们俩一起长大，她看不出你对代晗有什么不一样，但是我就不同了。”他吐出一口烟，语重心长道：“大外甥，你瞒不了我。”
“……”
周既白觉得他姥姥姥爷简直是生了一对福尔摩斯，这姐弟俩，一个早就发现他是同性恋，另一个第一次见代晗就看穿自己的心思。
看周既白不说话，韩芃当他默认了，继续劝道：“你怎么不试试呢？”
这是周既白将近十年的心事第一次被别人戳穿，他心率变得极快，用力地呼吸着，胸腔起伏地幅度都比平时大了好多，两人之间安静了好一会儿，
等平复得差不多了，周既白沉着声音说：“我怎么敢？”
“那你就打算看着他和别人结婚生子，然后祝他幸福？”韩芃回应得很快。
“难道我还能把我的心思都说出来，然后看他从此远离我？”周既白说。
“他不会远离你的，即使他不愿意，他也不会因为这个远离你的，我看得出来，他心太软了。”韩芃说。
“他不会远离我，但是我和他还能相处吗？”周既白说。
“你啊，”韩芃摇了摇头，“就是脸皮太薄了，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明白了，谁跟谁之间的关系是干干净净的呢？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不想那样。”周既白说。
韩芃看了他一会，“行吧，你想不通我说什么也白搭。”
“你..”
周既白刚要开口，就被韩芃打断，“我知道，不告诉你妈，你喜欢的是代晗不是别人，我明白。”
“嗯。”周既白点点头。
“行了，该聊的我也聊完了。” 韩芃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代晗还在车上等你，我就不去和他打招呼了，我助理来接我了。”
说完，他转身走到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旁，那车里还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孩。韩芃拉开车门，冲周既白挥挥手，和他道别。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我怎么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