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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阿波罗 代晗往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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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晗往楼下跑的时候,代向宏和胡红梅正聊得兴起。
他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自顾自跑了出去。
打开院门,就看见周既白抱着胳膊倚在墙边等他。
“怎么这么快?你吃饭了没?”代晗问他。
“吃了,我妈让我赶紧吃完滚蛋。”周既白说。
“叔叔阿姨不一块去吗?”代晗接着问,大过年的让周既白把老两口扔在家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他俩不愿意去,嫌冷,在家看电视呢。”周既白答道。
代晗点点头,“烟花呢?”
“在后院,你跟我一块去搬。”周既白说。
两人开着周父的车去了郊区的一处江边,最近几年市区已经严禁燃放烟火了,江边凑着不少从市区带着孩子来玩的父母,车子都在马路边停了长长的一大排。
周既白和代晗开着车绕了整整一圈,才找到一个空位停下,用露营小推车拉着烟花往河边走。
“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妈和你妈带着咱俩去市里的江边放烟花,也是拿这么个小车拉着,当时我非要坐在车里让我妈拉着我。”代晗回忆道。
“记得啊,你当时都九岁了,跟那么沉的烟花加一块儿,她俩拽着都费劲。”周既白顺着他往下说。
“后来我妈嫌累不干了,拽着韩阿姨自己往江边走,我就让你拉着我,我小时候怎么那么爱耍赖啊。”代晗说。
“我当时拉你了吗?”周既白对这段已经记不清了。
“你当时是想拉来着,可你哪拉得动啊,那一车烟花都够沉了,最后是我下来和你一块把车拉到江边去的,就跟现在一样。”代晗讲道。
这话越说越有点暧昧似的,周既白听着总觉得怪怪的,他没说话,二人沉默了一会。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准备在这放,郊区的人行道不像市里修得那么完善,路灯昏暗,路边的灌木丛也没有好好修剪过。
灌木丛中间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两人把推车放在路边,顺着小路把烟花一箱一箱地搬到江边去。
“去放吧。”周既白把打火机递给代晗。
“你不放吗?”代晗问他。
“少来,哪次不是你抢着放。”周既白说。
代晗眯起眼睛笑了笑,今年春节有周既白陪着,他心里比往年都幸福踏实。
要是能每年都这样就好了,他想着。
代晗点燃引线,不紧不慢地转身向周既白那儿走去。
还没走到周既白身边,第一束烟花就窜上了天。
金色的焰火映在代晗身后,这是周既白特意按照他喜欢的颜色选的,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那烟花绽放。
漆黑的夜空下,那烟花在高空爆裂,洒下细碎的金色光芒。
代晗转头激动地看着周既白,眼睛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周既白,你选了金色的!”
金芒映衬着代晗的笑脸,恍如闪耀的天神下凡。
——阿波罗,代表理性和秩序,被一些人认为是古希腊第一美男。
周既白觉得古希腊人真的很会造神,将美男与理性联系在一起,又赋予他光明的能力,这样的神注定是要被仰望的。
而仰望他的人若是掺杂了一丁点儿不纯净的情感,都仿佛成为了对这位神明的亵渎与禁忌。
他对代晗笑笑,冲着烟花的方向抬抬下巴,“看吧。”
代晗点点头,转身接着看,他把双臂举过头顶,仿佛要把那金光都收进自己怀里一样。
多好的人啊,可惜不会属于我,周既白想。
他往后退了几步,掏出手机,默默拍下了这一幕。
烟花放完,代晗来到周既白身边。
“满意了吗?”周既白问他。
代晗点点头,拽着他胳膊往江岸上走“找个地方歇会,看看别人家的烟花。”
两人在岸边找了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了。
代晗从兜里摸出烟盒,递给周既白一根。
打火机“啪”地点着,照亮了周既白的侧脸。他的五官不再像小时候那么柔和,而是随着长大逐渐有了些成熟和俊朗的魅力。
代晗鬼使神差地把手指点在周既白下颌那颗痣上。
周既白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大部分时间里,周既白都很庆幸男人之间这种缺乏边界感的亲密接触,但有时候代晗对他做的动作实在是在考验他的意志力。
下手没轻没重的臭直男——周既白在心里暗骂。
“你小时候长得像个很凶的汤圆。”代晗说。
“你放屁。”周既白把他的手拿开,说道。
代晗笑笑,周既白每次骂人都那么好玩,“真的很像啊。”代晗说。
“哪里像。”周既白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无奈地问道。
“就是...白白的,脸蛋有点儿鼓鼓的,还总摆个冷脸。”代晗边回忆边形容道。
“这就像汤圆了?你家汤圆还长眼睛鼻子的吗?”周既白说。
“也很像旦旦,不过旦旦不臭脸。”代晗说。
周既白不明白他从哪得来的这些没道理的联想,“什么?”
“像旦旦啊,我早就觉得你们很像了。”代晗很认真地说。
“我在你眼里就像一条老狗?”周既白淡淡地说。
代晗笑了会,“不是,旦旦小时候我就觉得你们很像了。”
“多小的时候?”周既白问他。
“就是你把旦旦买回来,让它天天陪着我的时候。那时候我不爱跟人打交道,后来想想,你当时心里也不好受吧。”代晗说。
“再不好受也不会比你难过。”周既白说。
代晗有时候觉得,世界上不会有人比周既白更懂得自己了,不只是因为周既白了解自己的过去,而是他说话的方式、和自己相处的方式,他做的一切都太恰到好处了。
代晗甚至天真地幻想过如果是在gay吧或者是什么同性软件上认识周既白就好了,这样性格的人他一定会爱上的。
可惜了,gay吧里没有周既白这样的极品——他一个人去过两次,被里面热情似火的小0吓得再也不敢踏足,交友软件他更是试都懒得试。
看代晗不说话,周既白突然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大学的时候吧,有段时间压力太大了就学会了。”代晗说。
周既白表情变得很认真,“压力大?你那时候不是都好了吗?”
“不是那个压力,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在B大跟一群天才一块卷,真的太累了。”代晗说。
“哦。”周既白放松下来。
“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很庆幸自己考到了B大,一方面是因为离家足够远,另一方面,B大能让我忙活起来,没工夫想些乱七八糟的。”代晗说。
周既白怎么会不懂,代晗说的就是他去新加坡上学的理由。
“我明白。”他长抒一口气。
“你怎么学会抽烟的?”代晗转而问道,“我以为医生会比较爱护身体的。”
“跟你差不多吧,”周既白用手摸摸下巴,“也是当时压力太大了,怕自己提不起精神。”
“你的压力应该比我大吧,我听说新加坡的学生最卷了。”代晗说。
“不知道有没有你大,不过那里的学生确实很认真,有过不少人跳楼。”周既白说。
“那你呢,你过得怎么样?”代晗有些担心地问他。
“我还好吧,每天宿舍、医院、实验室来回活动,没觉得有什么。”周既白轻描淡写地说道。
“风有点大,咱们回去吧,还能带着旦旦在巷子里转转。”周既白提议道,他是真有点儿冷了,想回去加件衣服。
“好。”代晗率先站起来,又伸出手去拉周既白。
又来了...
周既白避开代晗直接牵他的手,去抓代晗被衣袖包裹住的手腕,代晗也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两人原路返回,正走在灌木丛里那条不怎么稳当的小路上时,代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加快脚步往路边跑。
这条被踩出来的小路不平,路灯也几乎照不到这,跑了没两步,他的脚就被灌木丛里不知道哪里来的枝条给缠住了,小腿一下子磕在用来隔离绿化带的石头上。
周既白正准备提醒代晗别跑那么快,就看见代晗撞到了什么上,紧接着一屁股坐在草丛里捂着小腿。
“怎么了?“周既白连忙跑道代晗跟前。
“被绊倒了。”代晗看着他说道,他眼圈都有些红了。
“这么疼?你别动,我看看。”周既白说。
代晗庆幸自己今天是跟医生出来,周既白帮他把那些枝条拿开,简单摸了摸他的脚腕和小腿。
“不是骨折,轻轻地试试能不能动。”周既白问。
代晗试探着动他那条小腿,可是一发力小腿前侧就钻心的疼,“嘶..不是非常能。”
“可能是骨裂了,得去医院看看。”周既白说。
“你刚才突然跑什么?”他又问道。
“我想起来,咱们的推车还放在路边,这么长时间别丢了。”代晗老实交代道。
“丢了就丢了。”周既白说完,走到路边去找他们的推车,现在正好可以让代晗坐着推车回车上。
他在附近转了一圈,还真没找到,估计是被谁捡走了,他空着手回到代晗摔倒的地方。
“真的丢了。”他对代晗说。
代晗沮丧个小脸,低下头。
“你在这等会,我去把车开过来。”周既白说。
“我不想一个人等,你那车停得那么远。”代晗觉得自己把腿摔断了还没把推车找回来已经够可怜了。
“行吧。”周既白俯身去扶代晗。
这回跟醉酒那次不一样,代晗那条伤腿完全不敢着地,周既白扶着他也不好使劲。
“你背着我吧。”代晗说。
“上来吧。”周既白也觉得这么扶着走不行。
他半蹲着,轻轻地捞起代晗那条伤腿,用尽可能温柔的动作把他背起来。
此刻的两个人,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