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账》半隐听风

47、临时房的第一顿饭 五月底，林

　　五月底，林知秋帮林知意在学校附近找了一个临时住处。房子在一条老巷子林知秋帮林知意找的临时住处，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从林知秋家开车过去只要二十分钟。那是一间一室一厅的旧公寓，房东是个退休老太太，搬去跟儿子住了，房子空着，租金不贵。房子不大，墙角有点返潮，厨房窗户关起来费劲，得用力推一下才能卡住。但离一禾的幼儿园和林知意的学校都近，骑电动车十分钟就能到。
　　搬家那天是个周六。林知意没叫搬家公司，只让林知秋开了辆面包车来帮忙。东西不多，两个行李箱，几箱书和教案，一禾的玩具收纳箱，还有几袋换季的衣服。林知秋帮她把东西搬上三楼，累得气喘吁吁，靠在门框上擦汗。
　　“这房子小了点，但够你们娘俩住。”林知秋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皱了皱眉，“窗帘也旧了，回头我帮你换一副。”
　　“够住了。”林知意把行李箱推到卧室里，打开窗户透气。窗外是巷子里的老槐树，冬天的枝丫光秃秃的，伸在灰白色的天空里。远处能看到学校教学楼的屋顶，还有一排老旧的居民楼。没有阳台，没有股票屏幕的绿光，没有催收电话的嘶吼。只有巷子里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和邻居炒菜的铁锅声。
　　她开始收拾屋子。把一禾的玩具收纳箱放在客厅角落，把书码在书架上，把衣服挂进衣柜。卧室里放了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小床，她给一禾的小床铺上粉色的床单，把毛绒兔子放在枕头上。厨房里的灶台有些旧，她用钢丝球擦了三遍，擦得黑漆漆的灶台露出一块不锈钢的原色。
　　收拾到一半，一禾饿了。林知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她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番茄和鸡蛋，回来在厨房里煮面。水烧开的时候，蒸汽“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模糊了窗户上的玻璃。
　　她把番茄切成小块，打了两颗鸡蛋，下了两把挂面。没有排骨汤，没有葱花，只有番茄鸡蛋面。她把面盛在两个碗里，大的给自己，小的给一禾。
　　一禾坐在新买的小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她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塞进嘴里。
　　“妈妈，这个面好吃。”
　　“就番茄鸡蛋面，有什么好吃的。”
　　“比以前好吃。”一禾认真地说，嘴角沾了一粒番茄籽，“以前的碗是白色的，现在的碗是蓝色的。蓝色的碗装的面比较好吃。”
　　林知意笑了。她低头吃了一口面。番茄的酸味和鸡蛋的香味混在一起，挂面煮得软烂，入口即化。她忽然觉得这碗面比过去很多顿饭都好吃。没有催收电话，没有婆婆的指责，没有陆承安压低声音的叹息。只有她和一禾，坐在一间小小的厨房里，吃一碗番茄鸡蛋面。
　　吃完面，一禾从玩具箱里翻出彩笔和画纸，趴在茶几上画画。林知意在厨房洗碗，水龙头的水流声和一禾哼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简单的曲子。
　　洗完碗，她走出来看一禾在画什么。画纸上画了一栋小房子，房子里有两张床，一个大一个小。房子外面有一棵树，树上结满了果子。房子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长头发的妈妈，一个是扎辫子的一禾。
　　一禾放下笔，从沙发垫下面摸出一张手写的纸条，贴在门上。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用橙色的彩笔写的：“妈妈和一禾的家”。
　　林知意看着那张纸条，鼻子一酸。她蹲下来，抱住一禾。小姑娘身上有番茄鸡蛋面的味道，有阳光的味道，有新家的味道。
　　“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吗？”
　　“嗯，住这里。离你幼儿园近，妈妈上班也近。”
　　“那爸爸呢？”
　　林知意沉默了一秒。“爸爸住在他自己的地方。周末会来看你。”
　　一禾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安排。她跑回茶几前，继续画画。林知意坐在沙发上，看着女儿忙碌的小背影，心里有一种久违的平静。这间房子很小，墙角返潮，窗帘旧了，窗户关起来费劲。可这里是她的。是她和一禾的。没有人能在这里对着电话嘶吼，没有人会在这里盯着股票屏幕发抖。
　　门铃突然响了。
　　林知意的心一紧，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她把门打开一条缝，地上放着一个纸箱。她把纸箱搬进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禾的几本绘本，还有一盒没拆封的蜡笔。箱子底部压着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条，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她喜欢的。”
　　字迹是陆承安的。
　　林知意把纸条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她把绘本和蜡笔拿给一禾，小姑娘看到绘本高兴得叫了一声，立刻坐在地上翻了起来。
　　林知意走回厨房，把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然后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