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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就这么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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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行周,是我。”
高行周身子一僵,握刀的手停在半空,下一刻,他飞快合上房门,从里面上了锁。
“放手,”他声音低哑,“你怎么来了?”
尹思楠抱得愈发紧,把脸埋在他胸膛,声音闷闷的:
“我偏要来。”
“遇到了什么麻烦?”他的声音自己都没听出来有多么无奈,他试图掰开紧缠在自己腰间的手。
此话一出,尹思楠终于抬起了头,紧紧盯着他,道,“高行周……我这次遇到的麻烦可大了……”
“你先坐下,好好把事说清楚,再看看能不能解决。”
高行周认真道,眉头紧锁,仿佛在衡量她能闯多大的祸。
“这事只有你能帮我了。”尹思楠为难道。
“你说。”
见她吞吞吐吐,高行周手上掰她胳膊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神色变得慎重,任由她环着自己的腰,不再挣动。
此时,忽地窗外朵朵烟花绽放,黑暗的房屋被照亮了,尹思楠抬起头,照亮了眼底细细碎碎的笑意。
她踮起脚尖,手臂攀上他的肩膀,飞快覆上了他的唇。
凉冰冰的。
才一触碰,高行周一把推开她,瞪着她,脸上写满了震惊:
“你疯了?”
尹思楠后腰撞到了桌沿,疼痛让她呻吟出声。
高行周偏过头,手背重重擦过嘴唇,声音冷下来:“用不着做这些,有事直说。”
见她久久没直起腰,他狐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她身边。
“你……”
他刚走到她身边,话还没出口,尹思楠已经顺势一倒,整个人软软地栽进他怀里。
高行周下意识伸手要扶,却被她趁势攀住了脖颈。
她仰起脸来,眼尾微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高行周,”她慢悠悠地把脑袋靠上他的肩,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根羽毛扫过他耳廓,“怎么办呢,我好像……离不开你了。这算不算一桩大麻烦?”
“你真是疯了。”高行周偏开脸,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没事过来干什么?不怕被人发现吗!”
他说着,手已经扣上她的腕子,想把她从身上摘下来。
“不会的,他们都在这守夜,还有春桃帮忙打掩护呢,不会有事的……”
她边说边笑,指尖从他后颈慢慢滑上去,捧住了他的脸,踮起脚就吻了上去,一下又一下,又轻又密,像是在试探,又像在撩拨。
“只要别在身上留下痕迹就好……”
高行周别开脸,躲过了她的唇,手却还扣在她腕上没放,指节微微发紧。
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火:
“你倒算得清楚。”
黑暗中,尹思楠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鼓,面颊也烧得厉害。
她见他没再躲,没再说话,只那双手还扣着她的腕子,不轻不重,倒像默许了似的。
她胆子便愈发大了起来,一间小屋,呼吸交缠,什么声音都盖不住。
她褪了外裳,贴上去吻他,唇、面颊、耳垂,一路往下,动作又轻又熟稔,像早就知道他哪里受不住。
她非要把他捂热了才算完。
高行周由着她闹了一会儿,呼吸却越来越沉,终于像是绷到了头,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力气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低头回吻过来,又凶又乱,像要把她拆了,带着不管不顾、报复的狠劲。
他将她压在床上,动作重得让她头脑发昏。
她还没回过神,只当他是情动,勾住他的脖颈还想继续。下一刻,一只手便狠狠掐了上来,卡在她脖颈间,逼得她呼吸一滞。
“满意了?”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映出高行周通红的眼,额角青筋跳动,那张脸哪里还有半分情意,全是压不住的恨与绝望。
“尹思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被他眼底的冷意钉住,一时忘了挣扎,只怔怔望着他,像被人从火里一把拽进了冰窟。
“高行周……”
她喊他,声音发颤。
高行周轻笑出声,在夜里显得格外瘆得慌。他仍压着她,指腹擦过她唇角,动作很轻,眼神却冷得像刀。
“你就这么贱吗?”
话音未落,清脆的巴掌声在黑暗里炸开,他的脑袋被打偏到一边。
尹思楠浑身哆嗦,嘴唇都咬白了,猛地扑上去,一口咬在他肩头,发了狠,直到满嘴铁锈味才肯罢休。
高行周闷哼一声,一动不动,任她咬着,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始终没有推开她。
气氛瞬间从炙热跌到冰点。
裸露的肩颈上红晕一点点褪尽,只剩彻骨的凉意。
高行周终于抬眼看她,那双她最厌恶的眼神又来了,沉得像潭,一眼望不到底,里面搅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可尹思楠别的都看不清,只看到了熟悉的嫌恶。
泪珠不争气地从她的眼眶一颗颗滑落,濡湿了她的鬓发,嘴角还挂着他的血丝。
高行周沉默着,慢慢别开脸,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尹思楠一把将他推开,从床上坐起来,手忙脚乱地裹紧衣服,从头到尾没再看他一眼,转身便夺门而出。
门板撞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
高行周靠在榻边,垂着脑袋坐在地上,半晌没动。直到外头夜风灌进来,他才像忽然惊醒似的,抓起外衫套上,跟了出去。
他远远跟在后面,看她跑过小马场,进了内院,才停下脚步。
夜深人静,檐角的灯笼晃着一点微光。
他站了很久,终究没有回营房,转身走到池边,靠着一棵老柳坐下,吹了一夜的凉风。
后来,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他再也没见过尹思楠。
他值守的地方没有变,府里上下一切如旧。冰天雪地里,荷花池冻得结实。
高行周白日照常上值、下值。
夜里躺在榻上,那圈牙印却隐隐发烫,烫得他久久不能合眼。
他逼自己不去想,背兵书、练拳脚,一刻都不肯松懈下来。
府上传出消息那天,他立在廊下,怀里抱着刀,路过的刘守奇满面春风,喜上眉梢,连对洒扫的小厮都和颜悦色地多问了两句。
听到“恭喜尹侧夫人有孕”几个字,他耳中嗡的一声,脑袋一片空白。
渐渐地,周围的嘈杂声离他远去。
他被冻得麻木,僵硬地转过头,目光投向远处,雪粒子簌簌扑在脸上。
寒风彻骨,他立在雪地里,眼神沉甸又空洞,满目皆是白色,毫无聚焦,任由冰冷雪花将自己覆盖。
时间一天天流逝,夜晚那盏孤灯熄得越来越晚,他背完的兵书一本接着一本。
可很快,另一道消息铺天盖地
——尹侧夫人流落在外脏了身子,怀的是孽种。
简直无稽之谈!他嗤笑。
可刘守奇的脸色一日日阴沉下来,眼角的喜色全然不见,眼底的阴鸷压都压不住。
多愚蠢、多容易遭人算计的男人啊。
他眼露嘲讽,可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得他喘不过气,他握紧刀柄,指节冻得发青。
回去后,他将几个一起逃亡的部下叫到跟前,让他们去刘守奇面前作证,去那个被妒火烧得理智全无的男人面前作证
——尹侧夫人逃亡路上安然无恙,孩子是公子亲骨肉。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一遍又一遍嘱咐,像是怕谁听不清。
交待完,他才松了一口气,可坐下来,又觉得空落落的,心还是悬着。
第二日,同僚们蹲在廊下,就着咸菜扒着冷饭,议论纷纷。
“尹侧夫人流产了,公子亲自送上的打胎药。”
话音入耳,高行周手上一顿,竹筷从指间滑脱,掉在石板上,滚了几圈。
他面上血色尽褪,喉间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好半晌才记得喘气。
他弯腰去捡筷子,指尖僵得不听使唤,捡了两次才捡起来。
他摸着肩上拿圈牙印,扯了扯嘴角。
能做的他都做了,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低头把筷子在衣摆上胡乱蹭了蹭,往嘴里塞了一口又一口的饭,直到同伴提醒,才意识到米饭洒了一地。
熬到深夜,他巡逻路过小院。
朱红色的大门敞开着,小院冷冷清清。
里头的丫鬟小厮埋着头疾走,脸色灰白,连大气都不敢出,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
他忍不住脚步慢了,目光一次次往里面寻,可依旧什么都没看到,只有枯树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站了许久,直到有丫鬟端着药渣出来,手一抖,药渣泼了一地。
苦涩的药气,久久不散。
他肩背紧绷,转身离开,掌心湿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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