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国产化率 嘴又甜说话 ...
-
接下来的时间，陆卿文全心投入了工作。
她手头的事忙不完，她所在的欧克鑫（中国）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和张震欣的振兴精密那边的合作也渐渐展开。
老赵那种“一直盼着与贵方公司深入合作……”冠冕堂皇的样子，是个人都能感到是欧克鑫这边更急，因为这话就约等于“我求求你当我供应商”。
陆卿文慢慢搞懂：己方公司采购长期依赖德国总部指定的欧洲供应商，作为Tier-1级别的合资，老赵以前看国内供应商都是后爸看继子。但现在国际局势和国家政策变化，以及最直接的原因：合资车卖不动了。国内主机厂逼着欧克鑫提高国产化率，老赵他们急需一家质量过硬、产能够大，且有主机厂认可资质的本土供应商来凑这个比例。
而振兴精密实在是太完美了。
苏里南形容老赵和王建国他们看张总，就像女儿国国王见到唐僧，恨不得扣住不让人走。众人纷纷吐槽这什么比喻，我方领导的颜值发量哪能和女儿国国王比，张总头发比唐僧多。
当然这类重大决策变动和陆卿文无关，也再没在任何地方遇见过张震欣，也许是老赵太热情他受不了，也许是他有更多大事要忙，听说最近还上过地方新闻，是年轻企业家专访，办公室女同事们花痴了好一阵子，这么帅还未婚，当然地方台的老登把张总拍得像个风韵犹存老干部这也是个槽点。
合作起步期间，据说振兴精密那边派了个能说会道的项目经理带人过来对接，苏里南在老赵那里见过几次，回来和办公室八卦说张总长得好看，心胸也宽广，招人不是武大郎开店，你看老赵身边王建国他们头发一个比一个少，以后得少去领导那里，有脱发诅咒。
办公室众人笑得砸桌子。
陆卿文记忆中的张震欣在大学里拦住她问过：“那个小白脸哪里好，就因为他会弹吉他？”他指的是陈豪，那时的陈豪确实长得不错，比张震欣白，比张震欣会说话，文质彬彬的，是文科的系草，文科美女多，陆卿文最初没想到陈豪会看上她。溪市老城不大，出了市中心方言就不同，城里人当然会觉得陈豪的方言比城乡结合部长大的张震欣的方言好听。
但小城这几十年成了高精尖制造业重点地方，承接了许多国外的合资企业，自己也发展出一批头部企业，吸引了大量的外来人口打工、办厂，城里很少再能听到纯正的方言，最贵的地段住满了财大气粗的外地老板，城里人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地域歧视也就成了过去式。
陆卿文有时候觉得自己的一生起伏和家乡挺像的。不，是她拖后腿了，家乡发展得可比她好多了。
工作工作，为建设美好家乡努力贡献力量。
然而某天晚上，振兴精密的那个传说的帅哥项目经理，居然申请加她的微信，大概又是酒桌上在谈论什么，用的是王建国的好友推荐，她看到他们共同好友是赵德胜、王建国和张震欣，以及……居然还有陈豪？
对方微信没用自己本名，只用了“振兴精密-郭”这个微信名，头像应该是他的小孩，小宝宝穿着小兔子爬爬衣，可爱极了。认真做事的人偶尔会用孩子头像，一看就知道是个顾家负责的好男人。对方申请好友的理由是“你好陆工，我是振兴的项目经理，询问德文翻译”，看似是疏远礼貌的陌生人，但陆卿文已经猜到可能是同学。
通过好友，对方没有立刻说话，可能在忙，她翻了对方朋友圈，心肺停止。
——郭晚。
居然是他，一点没变，就是头发少了点。不会是因为认识了老赵吧。
郭晚是尊大神，本科机械系同学，真学霸，和陆卿文的成绩优秀不拔尖不同，郭晚不怎么上课，也不怎么去图书馆，结果四年平均分92,绩点3.8,全系第一，毕业后保送去京大的机械系，排名全国前三。
她以为郭晚已经在帮马斯克造火箭了。
他们本科大学在江鹤省省会宁江，而她和郭晚、张震欣和陈豪都是溪市老乡。最初认识就是在大学同乡会上，郭晚性格开朗友善，张震欣那时性格也很外放，来了就派饮料，陈豪和陆卿文比较乖不说话，其他人还在自我介绍，溪市人的自我介绍果然精确到街道小区，陆卿文和陈豪都是标准市中心的孩子，拆迁后搬迁到了别的小区，还挺近的，于是他们就聊起来（那时候市中心拆迁没多少补偿，也就是足够一家人换一套新建小区的房子而已）。聚餐时郭晚在那儿和会长叭叭地说宁江的方言一句话都听不懂，真难听啊，张震欣不知怎么就问他你是不是有个弟弟，郭晚开心说是啊，你怎么知道，张震欣说你弟弟叫瓢盆吧。
锅碗瓢盆的瓢盆。
郭晚当时没说什么，都不熟，也许这是张震欣开玩笑的方式，大家也就笑笑。但那以后同乡聚会郭晚和张震欣就不怎么同时出现。
后来陆卿文才听会长说张震欣的母亲是宁江人，郭晚说宁江话不好听，得罪那位富二代了。
她那时觉得就是普通的吐槽而已，其实都没有恶意。
记得是大二末，她听说郭晚和张震欣在篮球场打了一架，被辅导员拉开了。但后来就不知道了。郭晚毕业去京大读研——A+学科，他怎么会来张震欣这里？
倒不是张震欣哪里不好，听同事八卦，郭晚还不是振兴团队里最厉害的，那个冰山帅哥技术总监才是。但这样的郭晚，居然不计前嫌来给张震欣打工？
可能目光短浅了一点，但她现在满心想的是：振兴的待遇该有多好啊？
而此时对面郭晚打字了：“陆工，你那边方便看一下欧克鑫发来的这份审核条款吗？德文的，我找翻译公司翻了一版但有个地方前后矛盾。”
陆工。
陆卿文想对方的性格一定是在装公事公办，但谁知道是不是郭晚根本不想套近乎呢？毕业这么多年，张震欣和她也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礼貌回复好的，飞速认真地看了，然后回答：“第二条里要求供应商提供‘近两年同类型产品供货记录‘，但附注说明’新供应商可免’。矛盾的原因是德文原文用的是kann（可以）而不是muss（必须）提供，翻译公司翻成了应供，造成误解，你直接按豁免处理即可。”
对方回复：“哈哈好，谢了。”加个笑脸。
这语气又像是以前的郭晚了，那时他们一起做过几次实验，合作愉快，关系不错的。陈豪还怀疑过郭晚对她有意思，她说你别乱想了，他知道我俩在一起。陈豪说那张震欣不还盯着你？陆卿文说那下次我更用力拒绝他。陈豪开心笑了。
那时陈豪还会为了她吃醋呢，想想真不可思议。
那时太年轻，不相信爱是会消失的。
此后一段时间，郭晚因公联系过她三次，询问翻译和标准细节，幽默有礼，但一直没戳破彼此认识，又过了几天，王建国带着两个干净清爽的帅哥来她们办公室，其中一个是微笑的郭晚，另一个更帅更高的就是他们技术总监，白净帅气的陈其，第一次和张震欣来谈判的就是他，除了谈技术没怎么说话。陆卿文那时还觉得他过于年轻了，会不会是振兴哪个老臣的亲戚。这阵子她听八卦得知陈其是郭晚京大硕士同学，郭是超精密技术方向，陈是精密仪器系智能装备设计与制造方向，在国家级研究院做过项目。
陆卿文心里默默把振兴的待遇又加了个0。
而郭晚看到陆卿文，笑得更开了：“陆工？陆卿文？果然是你！我说呢，德语那么好，这几天谢谢你啊！”
陆卿文心想张震欣果然不屑和郭晚提起自己在这里，所以他才不知道，她的微信朋友圈是空白的，微信名是符合中年人身份的“花好月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是她。
陈其也轻声和她说了谢谢，有些技术资料是他让郭晚问的。此时郭晚还让外送了小点心和奶茶分给办公室的人们，特意给陆卿文留了块她以前喜欢的草莓蛋糕。她没好意思说自己现在不吃甜的了。
办公室众人纷纷道谢，这就算是都认识了，以后说不定常见，郭晚则干脆说忙完一起吃饭。王建国顺便说了几句吉祥话，在大家艳羡的眼神中，又把两大帅哥带走了。
办公室炸了：振兴的人也太会做人了吧。供应商请客当然不是第一次，但这次对方是张大帅哥手下的两个帅哥，那能一样吗？
苏里南带头拉着陆卿文说你帅哥缘真好啊。
其他人更加不平了，绘图大姐说：“振兴精密最初不就是一个乡镇企业吗，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是国家级的帅气高材生，他们张总是有什么魔力吗？再看我们这里：中年已婚妇女、中年待离异妇女、中年身材走样男人，头发加起来没人家张总一个人多。”
其实对方和我们年纪也差不多，但怎么我们就那么不上台面……陆卿文无语对着电脑改文件。
被波及的无辜男同事：“你们花痴别带上我，我这叫稳重成熟，我老婆喜欢我这样的。”
绘图大姐：“你成熟到上周去振兴精密对账，人家小姑娘拿了个表问你这个公差标准用的是VDA还是ISO，你说‘都行’？”
男同事：“……那确实不行。”
众人哄堂大笑。
陆卿文嘴角动了一下，她能从婚姻打击中走出来，办公室这群活宝有很大的功劳。
苏里南已经打开振兴精密的官网，一面吐槽他们的页面土，一面看合作客户那里写着全国头部主机厂的名字：远驰，鸿境，锐途……全是业内的上帝真神。
而此时陆卿文手机微信响了，竟然是上月加了好友却从没联系过的张震欣：“陆工，感谢帮忙看了审核条款，前几天听郭经理说有一条关于供货记录的豁免是你指出来的，谢了。另外有个事请教——你那边方便帮我查下欧克鑫内部对’国产化率‘的考核口径吗？我知道这有点跨界，但你们赵总的态度热络得有点超出常规，我想确认一下他们是不是在赶什么节点。”
她忍笑：老赵你果然油腻到别人了。
她回复：“国产化率我们内部确实有压力。上月我们开会老赵拍过桌子，说是总部在不放开本地采购权限，主机厂那边就要把新项目拿走，我知道的不多，但张总你们现在应该是我司最想拉拢的供应商之一。”
张震欣：“好。那价格上我就多报一点了。”
她回复了一个瀑布大汗的表情。
张震欣：“开玩笑的，辛苦你。”
其实她没心思想太多，因为和陈豪的离婚官司就在下周。
——-
这段时间，因为委托人陆卿文终于回心转意和配合，王薇薇律师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高速运转。她调取了陈豪近两年的银行流水，查到了几笔可疑的大额转账记录；她申请法院调查令，调取了那个年轻小三的在陈豪所在单位的入职信息和租房记录；她在庭上逐条驳斥了陈豪律师提出的“感情尚未破裂”的说辞，举证充分到法官中途休庭翻阅了一次材料。
陈豪坐在被告席上，始终低着头。他的表哥陪同出庭。表哥试图在法庭上胡搅蛮缠，被法官警告了两次。
陆卿文坐在原告席上，穿了一件新买的白色衬衫，头发扎起来，依然没有化妆。她全程没有说话，所有的事情都由打满鸡血的王律师代劳。她只需要在需要签字的地方签字，在需要确认的地方点头。
判决下来的时候，法官支持了她的离婚诉求，同时对婚后财产进行了分割。房子归陈豪，但他需要在六十天内向陆卿文支付房屋折价款九十八万元；车子归陆卿文，但因为陈豪在用，折抵十五万计入他的应付款项；银行存款对半分割，各自名下的归各自所有。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很好。梅雨季在尾声了，七月中旬的溪市热得像蒸笼，蝉鸣从路边法国梧桐的树冠里倾泻而下，铺天盖地。
陈豪比他表哥先一步走出来，在台阶上叫住了她。
“陆卿文。”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周律师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走开。
陈豪走到她面前，晒黑了一些，瘦了一些，眼窝凹陷下去，看起来这段时间也不好过。他张了张嘴，说了一句：“你真的要这样吗？”
陆卿文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这个男人她大学就认识，同床共枕了十多年，她以为自己了解他，以为他只是犯了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以为他至少对她还有感情、对这个家还有留恋。但坐在法庭上的那两个小时，她终于看清楚了一件事——陈豪不是舍不得她，他是舍不得钱。那九十八万的折价款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他拿不出来，要么去借，要么卖房。而他之所以拖了半年不肯离婚，也不是因为对她还有感情，是因为一旦离了婚，他就失去了这个城市的一半固定资产。那个从外省来的小姑娘，比他小了八岁，没有多少学历，是他们公司前台，小姑娘开销大，指望着他养。他害怕了，他发现自己接不住这个烂摊子，所以他想抓着陆卿文不放，可以不用割肉。
他不是坏人。他没有家暴，没有赌博，没有违法犯罪，更没对她凶过。他就是懦弱。没有担当。时运好时觉得自己是位面之子，遇到逆境要么逃避，要么就开始摇摆不定，最后把所有的烂账都推到别人头上。
而她居然用了那么长时间才看清这一点。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你对不起我”，想说“我这十年喂了狗”，想说“你以后别再联系我了”。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不是不想说，是觉得说了也没意义。他已经听不懂了，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有想要听懂过她的心。
王律师适时地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和陈豪之间，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陈先生，后续的款项支付事宜请通过我的办公室联系。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先走了。”
然后她转头对陆卿文说：“走吧，车在那边。”
陆卿文跟着她律师走下台阶，没有回头，律师此时就像伟大的女战士而她被勇敢的战士护着。她听到陈豪在身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虚弱的、不甘心的尾音，像是溺水的人伸手抓最后一根浮木。她没有停。
坐进王律师的车里，空调的冷风扑面而来，她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听到王律师发动车子，听到导航提示音响起，听到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
“王律师，”她说，“谢谢你。”
“不客气，我不能带个人情绪，但是我支持你好好往前看，你值得。”
陆卿文睁开眼睛，看着窗外倒退的行道树，轻声说：“谢谢，我遇到的都是好人。”
银行卡里的余额在判决生效后的第三天收到了一笔转账，是银行存款分割的部分，少得有点可怜，十万，是创业陪了以后两人工作一起攒下的，平时还有一部分要打回给支持过他们的父母，但在得知前夫出轨后就没再一起存了。房屋折价款要等六十天，但王律师说已经做了财产保全，跑不掉。
她有钱了。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至少够她买个好点的包，买点新衣服。上班用不到，可以让她开心些。
再加上后续会进来的款项，她知道陈豪会卡着底线日期给她钱，全拿到不知道猴年马月，但她开始在网上看房子。其中有几个就在她现在租的这个片区，价格合适，户型也不错，她挺心动的。但这片区的房子都是张震欣家的产业，她不想住在“他的地盘”里。虽然她知道他不可能派人盯着她住在哪栋楼里，但心理上总觉得不舒服。好像她住在他的房子里，就等于默认了自己还在他的怜悯之下生活。
她不想让他看笑话。不想让他觉得，她离了婚之后连住的地方都要仰仗他的施舍。
那么，等她在工作中攒够更多首付，去别的区域买一套真正属于自己的小公寓。哪怕面积小一点、偏一点，那也是她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这个决定让她心情好了不少。她甚至哼了两句歌，在出租屋里转了一圈，把堆在墙角的那几个纸箱子拆开叠好，一些过时的衣服终于翻出来，一部分只能剪了做抹布，一部分准备拿去扔掉。
她拿起手机，给苏里南发了条微信。
“姐妹，我恢复单身了。今晚有空吗？请你喝酒庆祝，不醉不归。”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去衣柜里翻一件能穿出门的衣服。同时拿起手机想看闺蜜回了没有，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消息列表里，她发出的那条消息赫然躺在“张震欣”的对话框里。
头像还是那张海边的日落，名字还是他的本名。她往上翻了翻，看到前几天他发给她的询问消息，以及她的回复。
而现在，她那条消息，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这个对话框里，发送时间是一分钟前。
陆卿文感觉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她手忙脚乱地点住那条消息，点了撤回。呼吸急促，耳根发烫。
他没回。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那条撤回的提示孤零零地躺在底部，像一颗投入深潭却没有激起任何涟漪的石子。
还好。他一定在忙。他那种人，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的路上，哪有空盯着手机看一个离异妇女发错的垃圾消息。他肯定没看到。就算看到了，他也不会在意，最多觉得她冒失，一笑而过。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来，重新给苏里南发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消息。这次她仔细确认了收件人，才按下发送键。
———
砚溪机场的贵宾候机室，张震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机屏幕亮着。
他看着那个对话框里孤零零的“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以及它之前一闪而过的那行字。他只瞥到了一眼，但那一眼足够了。
“姐妹我恢复单身了今晚请你喝酒不醉不归。”
他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下放在膝盖上，转头看向落地窗外。一架飞机正在跑道上加速滑行，引擎的轰鸣声隔着厚厚的玻璃传进来，沉闷而遥远。
手机另外的信息是郭晚发来的，带着直来直去的责问，他们大学里不打不相识，毕业就成了朋友，郭晚叫他张震欣或者老张，从来不叫老板。
“张震欣你怎么不早说欧克鑫的陆工就是陆卿文？”
他回复：“你想干嘛？”
郭晚：“？？？我想问候老同学，还我想干嘛。倒是你藏着掖着想干嘛？”
他没回复。
郭晚：“陆卿文过得不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看不出来？”
他依然没回复，助理跑来说张总要登机了。
他利落站起，播报柔美女声通知：XXX航班飞往法兰克福的旅客请登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国产化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