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一个新年 上 德式春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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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腊月廿十七，溪市下了一场细密的冷雨。
这个阴冷的下午，欧克鑫中庭的办公室内，空调的温暖让人昏昏欲睡，大家早已没有了工作的兴趣，已婚同事都们在唠嗑大家过年回哪边过，苏里南和她的公务员老公都是土生土长的溪市本地人，过年就是市内串门，唯一不好的是老公过年可能还要在岗，但其他人的情况更复杂。
设计大姐二婚的老公是下相人，下相是江鹤省北部的历史名城，她说现在的老公啥都不错，踏实肯干，人也顾家，就是太顾家了，一到过年没得商量，一定要全家回下相老家看他父母，问题是她宝贝儿子根本不想去后爸家里过年，昨天还让后爸学一下项羽。
苏里南一脸淡定喝着奶茶：“项羽咋了？乌江自刎？你儿子阿尔萨斯啊。”
设计大姐不怎么了解历史典故，更别说什么孝子剑的梗了，就说：“差不多吧，反正我儿子就让我老公别过江东。”
苏里南：“那你俩得抓紧机会让你儿子有个完整的童年。”
设计大姐：“我寻思也是。”
办公室众人一个个没憋住，笑出了声。
大家说着说着开始羡慕陆卿文，过年一定是去父母家吧。
陆卿文正忙着校对欧克鑫德国总部要的文件：欧洲人过了圣诞新年假期就打满了鸡血，一个个在冲新一年第一季度的KPI，根本不考虑中国这边都等着过年，或者就是因为考虑到了，所以所有的事情都得立刻解决，不然过年找不到人。
所以每年这时候，欧克鑫这类合资公司都有一种奇异的反差：中国人开摆，德国人开卷，陆卿文默默处理这种“德式春卷”，所以她一时间没跟上他们的闲聊，苏里南帮她回答：“陆妈妈做饭可好吃了，她一定是回家过年的。”
众人纷纷表示还是单身好，没那么多鸡毛蒜皮的麻烦事。
就在这时，王建国走过来，闲聊众人瞬间整齐归位。
王建国对陆卿文说：张总那边打内线找她，给她接到了公司的会议室，那里安静。
陆卿文点点头，因为框架协议，这已经是常态，因为可能涉及到一些Brodix和振兴的合作纪要，所以她有时需要避开自己同事和那边视频或者电话。
她立刻整理了一下记录本站起来，身后苏里南她们调侃：“哦——和大帅哥公费恋爱哦……又要抛弃我们了。”
陆卿文回头做了鬼脸：乱讲，没谱的事儿。
设计大姐在后头说：“张总听说是宁江溪市混血，估计没几天家里也要为了在哪过年打起来。”
然后这群人又开始讨论省内混血是不是更容易出帅哥靓妹。
陆卿文无奈地忍着笑，去了会议室，等接过内线，她发现是视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杂音的德语声音，她抬头看屏幕，不是张震欣，是金发碧眼的弗里德里希·克斯特纳，那个开朗风趣的Brodix销售总监。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陆卿文真心高兴看到他。
“Frau Lu, long time no see…（陆女士，好久不见（作者注：此处是全世界通用的中式英语）。）”弗里德里希的语气比几个月前还要更松弛和快乐一些，他正在格伦茨海姆的办公室，背景里有打字声和咖啡杯轻放的声音，按照时差德国人刚上班，可见Brodix那边也在春卷。
风趣的寒暄过后，弗里德里希说：“张先生他们在开线上会，所以我先把这事和你说一声：远驰的欧洲采购团队这周在维泽利亚（注解1），为东欧工厂启动前的供应链摸底，他们在筛选精密偶件的潜在供应商。”
陆卿文下意识坐直了：“……偶件类？”
“对，柱塞、阀芯、导向套这一类的配对件。”弗里德里说，“他们通过博世力士乐那边问到我们——我们这边当然把技术资料、工厂照片、近半年的CPK数据都发过去了。我也提了，这类零件我们和振兴在国内是同一套工艺源头，陈其先生前两个月刚把配对研磨的SOP对齐过德方版本。”
她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Brodix老车间里那台被沃尔夫冈当宝贝的偶件配对台，闪过陈其在德国发回来的那张研磨膏牌号对照表。
弗里德里希认真告诉她说：“他们目前还在做短名单初筛（作者注：Shortlist，指从众多潜在供应商中，通过初步筛选挑出入围者。），没到正式RFQ（作者注：Request for Quotation，询价单，指短名单确定后的详细报价，RFQ是正式商务谈判的前奏，也是最终选定供应商的关键依据）阶段，但博世那边的人特意提了一句，‘如果Brodix和振兴能作为联合体响应，我们会优先考虑——因为偶件不光看单件精度，还要看长期配对稳定性，这一点你们有历史沉淀’。”
弗里德里希翻记录：“远驰的人问，能不能在春节后安排一次线上技术交流会，不用去人，德方这边Brodix出工艺，振兴出量产数据，最好再有欧克鑫作为合资方确认一下标准对照版本。我想，这事还是先跟你说一声，术语和资料那边，可能又要麻烦你再过一道。”
陆卿文望着屏幕，窗外的冷雨正顺着玻璃往下滑。她轻声说：“我明白了。你先发邮件过来，我这几天把偶件类的德文标准先理一下，等张总他们开完会，我再和他确认安排。”
弗里德里希笑了一下，那头传来很轻的“gut（好）”：“那就先谢过你了。也预祝新年顺利（einen tollen Start ins neue Jahr）——虽然按你们的时间，还没到新年。”
挂了内线，陆卿文坐了一会儿，把“精密偶件”“维泽利亚工厂”“博世力士乐推荐”这几个词在笔记本上圈出来。远驰的欧洲战略布局，她看到过这条新闻，只知道维泽利亚虽然想要发展新能源产业，但美国和欧盟一直在其间阻挠，所以远驰这个工厂被拖慢了好久的进度。
但似乎在这个奇特的时间点，事情有了进展。她为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们的努力成果而感到高兴。
她打开邮箱，弗里德里希已经发来一封标题带着“Vorlaeufige Anfrage / Pre-selection”的邮件，附件是远驰欧洲采购团队的能力问卷草案。
她点开问卷，第一页就是一串熟悉的词：
Paarungsgenauigkeit（配对精度）、Laengenspiel（轴向间隙）、Einlaufverhalten（跑合特性）……
这些词她都翻译过，她微笑。
那趟德国之行没有结束，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往前走。
——
振兴精密的会议室里，白板上贴着弗里德里希转发来的远驰欧洲采购团队能力问卷的部分截图。张震欣坐在靠窗的位置，郭晚喝着咖啡、靠着白板旁边的墙壁，王鑫锐坐在会议桌对面，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产能日历和他的笔记本电脑，今天的会议是他主讲。
王鑫锐把电脑的投影切换到自己的页面，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两下，调出另一张图：远驰在欧洲的工厂布局和销量曲线。
他望了望张震欣和郭晚，说：“两位，那边的情况，我分开说——”
“先说好消息。”郭晚插嘴。
王鑫锐说，“好消息是，销量在涨，而且涨得很快。”屏幕上显示远驰过去一年在欧洲的销量图，一条近乎垂直的上扬曲线，同比暴涨268.6%，如果光看增量，已经把传统品牌甩在身后，即便存量部分的冠军依然巍然不动属于德国大众，“欧洲市场对远驰的接受度比预期快。而且，虽然欧盟一直在加税，随着碳关税落地，单车成本增加近千欧元，但中国车企份额依然在往上走……”投影翻了页，他继续，“所以远驰必须本地化。维泽利亚的工厂是他们在欧洲的第一个整车基地，去年第四季度启动整车组装。规划年产能30万辆，车型是海神系列。这是我们今年——农历新年后——进入他们欧洲供应链的时间窗口，也是Brodix扭亏为盈的机会。”
张震欣点点头，郭晚问：“那坏消息呢？”
王鑫锐：“坏消息也在这座工厂上：投产比原计划晚了一年零三个月。远驰在国内建这样一座工厂的速度是12到18个月。在东欧花了两年半，”投影屏幕上显示一项项的原因：供应链本地化、劳工法规、审批流程，每一项都是一个坎，他说，“而且土耳其的项目已经暂停了，远驰的欧洲布局目前只剩下维泽利亚这个节点，短期内没有备选。”
张震欣和郭晚对视，他们心里明白：这意味着如果维泽利亚工厂的供应链整合出了任何问题：产能爬坡不顺利、供应商资质认证延迟、或者后续建厂计划又被搁置，等等，那么——
远驰在欧洲的整个战略就会卡在这硕果仅存的一个节点上。
就像鸿境在法国斯特拉斯堡的工厂，2020年投入2亿欧元，占地八公顷；2025年工厂建好了，美欧同时施压，最后只能空置，投资和心血都打了水漂。
精锐突围变成骗进来杀。
而维泽利亚这个地方属于欧盟，又像个异类。2009年鸿境在该国首都维泽利亚城建立了欧洲的供应中心，生产加物流，覆盖50多个国家。已经运作了十几年。
所以远驰选的这个点，应该有参考鸿境的成功经验。
Brodix如果能在这个窗口期进入远驰供应链，不仅拿到订单，还将成为中国车企在欧洲本地化布局的一部分。
张震欣于是问：“那对我们来说，风险有多大？”
王鑫锐回答：“风险是远驰自己的产能节奏。如果维泽利亚工厂的投产进度再往后推，我们通过Brodix对接他们的订单周期也要跟着往后推。另外，东欧工厂目前主要用的是进口零件，包括电池在内，大部分还是从中国运过去的。欧盟那边一直盯着这件事。如果布鲁塞尔认为这座工厂的本地化只是表面合规、只是用中国零件在当地组装，可能会触发新的审查。远驰遇到的合规压力会传导到供应商身上。”
郭晚若有所思地说：“所以我们既要进他们的供应链，又不能被他们的合规问题牵连。”
王鑫锐回答：“对。这就是为什么我和弗里德里希都认为，三方架构是必要的——Brodix出工艺和德国制造的身份，振兴出量产能力和成本控制，欧克鑫作为合资方提供标准对照和合规确认。欧克鑫的存在不是为了分钱，是为了让其他人看到‘这是一家德资Tier-1认可过的供应商’。”
郭晚点点头，单手在白板上画了个三角形，三个角分别写上“Brodix”，“振兴”，“欧克鑫”，他总结：“这个模式下，远驰不会关心我们内部怎么分工，他们只需要知道谁签字。”他举了举咖啡杯，说，“振兴就像围棋里的本手，而占了位子的先手——Brodix是德国注册、德国运营、德国员工，它在欧盟体系内是自己人。只要不让本手的中国身份在欧洲业务里暴露得太明显，大部分合规压力都会被先手的德国身份挡在门外。”
张震欣虽不懂围棋，但觉得这个比喻很有意思，他对着白板抬了抬下巴，问了句：“那按照这个说法，陆……欧克鑫那边属于什么？”
王鑫锐和郭晚对视一眼，王鑫锐说：“妙手。不是收购方也不是被收购方，欧克鑫的德资身份，让整盘棋发生了质的变化，因为欧盟不信任中国公司，但信任德国Tier 1。”
三枚棋子连在一起之后，就是一块“厚势”，欧盟不管从哪个方向来碰，都会被这块连片的势力挡住：查Brodix，Brodix有德国本地的合规文件；查振兴，振兴通过Brodix在欧洲供货；查欧克鑫，欧克鑫只是提供了标准认证，没有参与股权交易。
张震欣点头，没有立刻作出结论。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春节后线上技术交流会：Brodix工艺+振兴量产数据+欧克鑫标准对照。”
他放下笔，转回来说：“先把这个交流会安排好。弗里德里希那边负责工艺讲解，王鑫锐负责产能规划和交付时间表，欧克鑫那边——陆卿文负责标准对照部分的资料准备。等交流会结束，再看远驰欧洲的反馈，决定是否启动正式的RFQ响应。”
郭晚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王鑫锐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说了一句：“那我整理一下我们年后的安排，春节前发给弗里德里希那边做参考。”
张震欣说了：“辛苦你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张震欣和郭晚。郭晚还靠在墙边，咖啡喝完了，没有急着走。他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些字，笑着说，“每到年关，就反过来，我们居然会被德国人催‘歇什么歇，起来high’。”然后他认真说了一句，“远驰在欧洲的这个点、这条路如果走通了，振兴就不再只是‘国内精密件供应商’了。”
张震欣没有接话，他刚才收到了陆卿文的短信，很工整的格式，告诉他弗里德里希已经和她说明了，欧克鑫和她都会好好配合他们的行动。
他弯了一下嘴角。
他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行字，安静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先过好年。年后再说。”
远驰国内团队也要过年，无法和欧洲部分对接，不急这一时。
——
除夕前一天，欧克鑫提前半天放假，陆卿文在出租屋里大扫除，整理房间，手机微信通话开着，陆妈妈优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过年你回来吃年夜饭吧？你爸说要去饭店订一桌，省得在家忙，我觉得就我们三人，去一次饭店吃不了多少东西，不如我在家做一顿，乖女儿你觉得呢？”
陆卿文边忙手头的事，边说：“都行，都行。”
陆妈妈说：“都行可不行，那我替你们决定了，网上说饭店里都是预制菜，浪费钱，我们就在家里吃了。”
陆卿文失笑，说：“那我早点回来和你一起买菜，一起做。”
陆妈妈说：“这就对了。那……”陆妈妈迟疑一下，压低了声音，说，“你上次带回来的那个男的，他过年在哪吃？”
陆卿文手里的活停了，捏着抹布有点懵：“他？……他自己家有年夜饭吧。”
陆妈妈：“他不是破产了吗？他过年回家会不会被人追债啊？要不你问问他，要是没地方去，来我们家吃，反正就多一双筷子的事。”
陆卿文脑子里嗡嗡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妈想象力这么丰富，眼前闪过无数弹幕，她连忙说，“妈妈，他没有破产。”
陆妈妈：“那他怎么买九块九的面包？”
陆卿文：“……那是因为好吃。”
陆妈妈：“那他怎么自己通下水道？”
陆卿文：“我爸不也自己通下水道？”
陆妈妈：“那是因为上次请人来通，通坏了，还给楼下陪了钱。”
陆卿文无语了好一会，说：“总之他工厂效益挺好的，我年前忙的事还是他们转过来的活儿呢，你别乱想了。”
妈妈沉默了两秒：“那他到底有没有钱？”
陆卿文：“他们账上的流动资金都是……啊呀妈妈，”她急得快原地转圈，“他有没有钱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嘛。”
妈妈：“你都把人往家里带了……乖女儿，是这样，我那天回来和你爸说了，我最初怀疑张震欣是借了什么网贷骗你一起还的——网上呢都那么写，但你爸说不像……我看也不太像，我看他去通下水道也能挣钱……”
陆卿文简直吐血三升，但她亲爱的妈妈继续说，“你爸听我说了，知道你离婚后有这么个……长得还不错，但完全不知道底细的男的在接触你，他有点担心，就怕又遇到你前夫那种人……总之，你要是方便，过年带张震欣回来吃顿饭，给你爸看看，把把关，我们也好放心。”
妈妈说得语重心长，陆卿文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妈妈……他，他，我们没在一起，而且，他不一定有空。”
陆妈妈自动无视了前半句话，就说：“那你问问他，他要是不来就算了，要是来，和他说阿姨多做一道菜。我看他上次吃得挺开心。”
陆卿文挂了电话，表情介于生无可恋和哭笑不得之间，她想张震欣家过年一定热闹，她家……自从她和前夫创业失败后就没热闹过。
年底的尾牙，据郭晚说张震欣被各大主机厂和供应商请去做客，一周之内化身空中飞人，就没在一个地方呆超过两小时，连振兴自己的尾牙晚会他都没赶上。
请这样的大忙人过年来吃家常菜？妈妈也真是……
——
于此同时，溪市和兰侨交界处，著名度假胜地的一侧，溪湖别墅区。
张震欣家里是个三层带地库和花园的中式别墅，花园院子的铁艺大门开着，不时有车辆进出，还有小猫小狗在跑。屋里、院子里宁江话和溪普夹杂的欢笑声、尖叫声震天。张家亲戚、朋友、邻居还有各自的小孩们在一起玩闹。
张震欣穿着修身的深色毛衣和牛仔裤，站在客厅的的落地窗前，手机没有停过，电话、微信响个不停。他父亲在客厅和几个老友喝茶，他母亲在厨房指挥阿姨备菜，其他人要么嗑瓜子，打麻将，要么在聊明年钢材的走势和价格，看他忙着打电话，除了那几条狗和小孩，倒是没人来烦他。
最后他实在是被外甥外甥女还有邻居小孩的尖叫吵得头疼，给他们发了压岁钱，塞了点供应商送的糖果，让佣人帮忙照顾一下，他拿了个春卷填肚子，就找借口跑去二楼书房回消息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回的，群发问候一概群发回复，朋友、发小、下属的信息他都认真回了，还给小朱这类年轻下属发了几个红包。然后他看着被信息挤到最底下的陆卿文的对话框，依然安静。他想打个普通问候过去，然后……
此时，郭晚一个电话打过来，听起来像在车里：“你过年怎么过？我快被一群小孩吵死了，我女儿的社交圈比我和我老婆广，我感觉方圆百里的魔丸全来了。”
张震欣：“在家。和你处境差不多。”他房间外面隐约传来小朋友们的尖叫，他抬头看了窗外，看样子要下雪了。
郭晚：“就这？不约陆卿文？今年是你们重逢的第一个新年。”
张震欣倒也没否认确实动过心思：“她在父母家，我不好约出来。”
郭晚：“你瞧你，新年，单身男女都最怕和长辈在一起，与其你们各自在家被催婚，不如约一下，让两方亲戚都闭嘴。”
张震欣抿了抿嘴，说：“……我家没催。”
她家，估计也不会催。
就在这时候，外面有人拍书房们，是他外甥女，奶声奶气来告诉他：“舅舅，阿姨伯伯他们都在问你今年怎么不带漂亮女朋友回家呀？”
张震欣：“……”
郭晚在电话那头笑死了，说：“你看，你家下一辈都催你。”
张震欣：“你不是说她妈妈怀疑我是破产老板吗？谁家妈妈会愿意女儿和一个……”
郭晚在那头忍笑：“开玩笑的。我记得她妈妈人很好，大学里来看她还给我们同系同学带吃的。所以你哪怕继续演破产老板，她妈妈大概率会觉得你是个虽然没钱但会修下水道的老实人。”
于此同时，张震欣手机微信又来了一条消息，他一般懒得看，肯定又是拜年短信，但这次的消息来自陆卿文。
她那个花好月圆的头像，发来一个恭贺新禧的动图，她打字问他：“我妈妈问你愿不愿意来吃年夜饭，她不知道哪里误解了，怕你过年没饭吃，她说会给你多做一个菜。”然后她立刻补发，说，“我和她说你一定没空的，哈哈，提前说新年快乐。”
他捏着手机愣了很久，郭晚在那头：“喂喂？别墅信号不好吗？”
张震欣说：“嗯，信号不好，先挂了。”
楼下小孩的尖叫声、狗叫声和麻将声忽然不烦人了。
他带着压不住的笑容，快速打字回复：
“告诉阿姨，有红烧排骨我就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一个新年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