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血色约邀（五） 艾利诺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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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透的声音穿过维奥莱特的耳膜，他忽然觉得脸颊烧得可怕，别扭地转过头：“谁跟你是搭挡。”
“嗯哼？”艾利诺拉双手背后，故意仰头瞧他，“你说什么？”
维奥莱特头偏得更狠，“你烦不烦啊！”
他回过头时艾利诺拉仍在定定地瞧他，心跳声轰然在胸腔中炸开，渐渐地如鼓点乱蹦的声音在心中泛出了苦楚，他还未咂摸出味儿，眼前人便不见了。
只见艾利诺拉径直地走到库尔曼面前，蹲伏下身，冰凉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她很轻地捏了捏，笑着说：“没事了。”
她的脸上还有未干的血污，月光下的眼睛泛着潋滟，看起来柔情脉脉。
她站起身，向露西和库尔逊打了招呼。
“维奥莱特，走吧。”
艾利诺拉唤着他，他怔愣地立在原地，眼神飘忽在未知名的海。
艾利诺拉又唤了他。
维奥莱特才从游离中回神，朝大部队走去。在离开之际，他又回望了那片海，心脏在掌心中不规律地跳动。
“怎么了？”艾利诺拉背着手，一蹦出现在他的面前。
维奥莱特瞄了她一眼。
“没什么。”
……
回到萨克城时已临近深夜，库尔逊替执行官们订了房间供人休息。
自打海上一战，库尔曼对艾利诺拉的黏糊劲儿又上了一个层次，只见他在艾利诺拉面前磨蹭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跟着库尔逊回家。
兄弟俩的影子在月色中看不见，众人才默默收回视线。
露西的力气早已耗尽，一沾上床就沉沉睡去。
艾利诺拉为她掖了被角，才缓缓把门拉上。
“大半夜不睡觉，杵这里干嘛？”
艾利诺拉笑骂着靠墙扮鬼的维奥莱特。
只见他双手抱臂，玫红的双眸安静凝视着艾利诺拉，他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红绳，微微歪头：“队长，我给你扎头发吧。”
听完这话，艾利诺拉微愣。
她眨眨眼，回过神来，冲维奥莱特笑了：“好啊。”
维奥莱特就这样紧跟在艾利诺拉身后。
进了屋，月光透过窗儿映在地面，艾利诺拉端坐镜前，冒汗的手心攥着维奥莱特递来的发绳，心里有些忐忑。
镜子里两人的身影交相错映，此刻的维奥莱特比艾利诺拉高出半个头，只见他的双手搭在艾利诺拉的肩上，手指轻轻勾她披散的白发。
手指抚过颈侧的痒意让艾利诺拉全身略微发颤，她呼吸急促起来，眉头微皱，颇有恼意。
维奥莱特这才收回手指，他必未善罢干休，伏下身来，带着湿气的呼吸擦过艾利诺拉的耳郭，紧接着是带着闷声的笑意从胸腔透出。
“你今天很奇怪。”
艾利诺拉透过镜子陈述了自己的想法。
维奥莱特微滞，位置的差距让人只能看他下半张脸，根本捉摸不透他的想法。
下一秒，艾利诺拉发觉头顶一阵疼痛，她捂着头，侧身，见“罪魁祸手”笑得肆意张扬。
“吓到你了？”
他偏头，满是欠揍模样。
“维奥莱特——”
见眼前人马上要发火，维奥莱特连忙接过她手中的发绳，将她整个人拨正。
他垂眸，细细地梳着艾利诺拉的头发，秀丽的白发透过指缝勉强分为两绺，他笑道：“我们很久没像现在这样了。”
这次换艾利诺拉愣住了。
她有些不情愿地开口：“谁让你天天和我作对。”
维奥莱特笑了，利索地将另一绺束起，他拍了拍艾利诺拉的肩膀：“好了。”
“看看，合适吗？是不是比你自己扎得好多了？”
艾利诺拉本想怼回去，可看向镜子，上面的头发确实比她随手抓的好看多了，仿佛私下里练过无数次。
“……嗯。”
艾利诺拉很难得地承认了。
“你那不脱顶的帽子呢？”
“……”
“…………！”
方才还在回忆幼时的艾利诺拉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她端放木桌的手猛地蜷紧，下一秒就要挥出去。
“维奥莱特——”
说好不揭老底的呢！！！
维奥莱特的眸子微微眯起，无法看清他完整表情的艾利诺拉，分不清他是生气还是笑意。
感受到眼前人微僵的身体，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了句“晚安”。
艾利诺拉㤞异地转身，目光所及的是维奥莱特在门口冲她挥手的背影。
直到木门发出长长的咯吱咯吱的声音，艾利诺拉才缓缓收回视线，吐出：“他今天好奇怪。”
此刻回到房间的维奥莱特倚在门上，他用法术在手心里幻聚出光球，通体发着淡淡的金辉。
他透过光球，注视着里面的人儿——
艾利诺拉尚未休息，端正地坐在桌前，指尖顺着脸颊抚到眼睛，随后食指轻轻地点在眼角，淡淡地笑了出来。
维奥莱特收回视线，将光球熄灭，长长吁出口气。他的掌心再次按回心口，那里如今还泛着淡淡的腥咸与酸楚，无数次地让他咂摸出苦涩。
还记得吗，艾利诺拉？
很早很早的时候，你的头发都是我亲手扎的。
……
维奥莱特是被一阵短而有力的敲门声震响的，他睁眼时外面的天方蒙蒙亮。
他顶着鸡窝状的头发，脸色不善地与门外的库尔曼面面相觑：“小鬼，你搞什么？”
他的目光在艾利诺拉和露西紧闭的房门来回转换，脸色更沉了。
他心里犯着嘀咕，这小孩儿天天和艾利诺拉亲近得不行，现在怎么反倒先叫上自己了。
想到这里，维奥莱特忍无可忍地顶着面无表情的脸在库尔曼的脑门重重一弹。
见到库尔曼捂着眉心大叫，维奥莱特丝毫没有负罪感反倒嘴角上扬了好几个像素点。
“你个幼稚鬼！欺负小孩你算什么男人！！！”
库尔曼叫得惊天泣鬼，不知道的真以为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继续哭嚎。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还在发育，哪天真给我敲坏了，我唯你是问！！”
维奥莱特在旁面无表情，听着听着眉毛就不自觉翘了起来。
“幼稚鬼。”
艾利诺拉和露西正好开门，看到这一幕都有些发愣。
库尔曼见到艾利诺拉就噘着小嘴，含着泪，往她怀里扑，边哽咽，边用小手指人：“大姐姐，他欺负我。”
维奥莱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小孩儿还挺会恶人先告状。
他活动着酸疼的下巴，目光扫过露西：“恢复得怎么样？”
露西心中一暖，副队还挺会关心人的。回答说：“差不多了。”
艾利诺拉抚弄着库尔曼后脑干枯微卷的黑发，不解道：“怎么不关心我？”
维奥莱特伸个懒腰，长长地打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你？你生龙活虎地站在我面前比我都精神，还需要我问你？”
艾利诺拉：“……”
她刚想开口，便见库尔曼攥紧她的袖口晃了晃：“大姐姐，我们下去吧，祭祀快开始了。”
众人洗漱完后齐刷刷下了楼，库尔逊眼窝深陷，黝黑黝黑，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执行官们下来，他起身迎了上去，整个人蔫蔫的，不大睡好的样子。
率先开口的是露西：“你这是？”
库尔逊解释道：“鱼兽是祭祀必需品，昨天遭遇变故，是执行官救了我和令弟，再找各位大人属实冒昧，便托了人深夜出海捕了条。”
露西点头，打量着眼前人。
看不出来这人还挺有责任感。
“库尔逊，族长喊你搭把手。”
远处，头戴白帽的少年手捧鸢尾朝库尔逊喊道。
他应了声，目光短暂地在艾利诺拉身上停留，随后沉默地理了理库尔曼卷起的衣领。
临走前将库尔曼托付给了露西。
维奥莱特揣兜，在旁一言不发。他本就战后受创严重，又加上一晚上没睡好，喝下治愈药剂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半耷拉着眼皮，脑袋一点一点，不大精神。
相反，艾利诺拉就好很多。
库尔曼同她亲近，她倒也罕见地来者不拒，陪他在市集东闯西逛。
“大姐姐，你看这个。”
“大姐姐，快来，这个可好吃了。”
“大姐姐……”
……
不一会儿，被当成免费劳动力的维奥莱特手中便堆起了满满一堆。
他不满地轻呷，却没引来半点顾盼。
今日时间流逝的格外快，萨克城的傍晚比白日喧闹许多，街上张灯街彩，灯火通明。
一路上，各式各样的鱼灯他们几乎瞧了个遍。
维奥莱特敛着呼吸，脸皱得厉害，他自下楼便闻到一股很浓的腥味儿，越靠近祭坛越重，和海妖身上的味道儿简直如出一辙。
库尔曼拉着艾利诺拉就往祭坛跑，他的哥哥身穿祭祀服此刻站在祭坛中心，在瞄见他时朝他扬了嘴角。
库尔逊身后是依照阶位摆放的鱼兽、牛、羊，身前则是齐整整地萨克城人——
他们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趴伏在地，口中振振有力地念着祷词，而在他们身前是迷懵、不知所措的幼童。
孩子们的手腕不约而同地画着红线，钟表的转动声随祷词不断加重。
“愿风暴之主保佑。”
“愿风暴之主保佑。”
“愿风暴之主保佑。”
……
祷词声声加重，中间的大祭坛涌出源源不断的血，弥漫着浓重的腥味儿。
人们见状不再匍匐在地，他们握紧各自孩童的手腕，魔怔般拽着惊恐的孩子朝向血坛。
粗砺的手掌伸进血坛，舀上鲜血厚涂在孩童带红线的手腕。
鲜血沾上皮肤就开始滋滋冒烟，孩子们烫得放声哀嚎，可眼前的大人们不为所动，一遍遍固执地将血抹在手腕。
而在这一声声的哭喊中，维奥莱特听到了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啜泣。
微弱的、哽咽的。
像怕被人听到似的。
红线在血的“浇灌”下脱胎换骨，慢慢地变成了红绳。
渐渐地，孩子们停止了哭泣，眼泪盈在眶中，带着独属孩童的天真与稚嫩唤眼前人为“爸爸妈妈。”
听清这熟悉的呼唤，大人们方停下疯狂的举动，欣悦地喜极而泣。
库尔曼看不惯这“血腥”场面，回头却发现艾利诺拉不在身边。
小小的身子从拥挤的人缝中脱离出来，在角落里追定到那抹银白的残影。
“大姐姐——”
库尔曼欢欣地凑过去。
他猛然瞪大双眼，长剑自他的胸口穿过，剑拔出后被堵住的血一股恼地涌出来。
他倒在地上，脸上挂着些许的不可思议和疼痛的扭曲。
剑身在地划出呲啦声，艾利诺拉自阴影中走出，溅出的血滴在她大半脸颊，如同寒冬的残梅。
“哥……哥……”
库尔曼伸出手，沾着尘土的手指拼尽全力地想要触碰，最终无疾而终。
艾利诺拉冷漠地目睹全程，侧过身，对着阴影里的另一人开口：“库尔逊，你的「代价」我收回了。”
库尔逊抿紧下唇，发红的眼眶定定注视着弟弟的尸..体沉默不发。
“呵呵。”
她的目光循声探去。
胡同的尽头站着维奥莱特和露西。
露西看着地上的尸..体，难以抑制地张大嘴巴叫出了声。
她信任的、崇拜的骑士长竟是杀人犯？
维奥莱特趋步，在距艾利诺拉五米远的距离住了脚。
他微倾身子，故意带上少许怀念：“我该说，好久不见啊，拉希德。”
“还是……该称你为「风暴之主」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血色约邀（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