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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结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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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娘子”,叫得茯苓心口直发软,脸也迅速红了起来。这两个字从凌波嘴里说出来,清清朗朗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
她垂着眼不敢看凌波,把手放进她递过来的掌心里,随后任由她将她从床沿上拉起来,引到桌边坐下。
桌上的两个酒杯已经斟满,凌波端起其中一杯递给她,自己端起另一杯,手臂绕过她的手臂,交着腕利落地饮了下去。
酒液微辣,滑过喉间时带起一股暖意,与她此刻的心跳一般温热。茯苓放下酒杯,脸已经被蒸得通红,就始终羞涩得不敢看她。
“礼成了。”凌波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烛光在她眼底跳动,闪着别样的光芒。“不叫声相公来听听吗?”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在烛火下的影子。茯苓目光躲闪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是那么的温柔缱绻。她如何拒绝得了。
“相公。”
话音刚落,一只微凉的手便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接着,一个带着微弱酒水和清冽香气的吻便落了下来。凌波的唇贴着她的唇,再也不是从前的触碰与试探,而是热情缠绵的,索取与给予的。
她细细裹着她的唇瓣,生涩大胆地与之交缠,辗转厮磨,像是要将这一声“相公”的含义一寸一寸地烙印进她的唇齿之间。
茯苓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浑身无力地攥着凌波的衣襟。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砰砰砰地撞击着耳膜,可她并没有感到不适。恰恰相反,一种奇异的轻盈感正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是干涸了多年的河床终于迎来了春汛,清流涓涓而过,浸润了每一道龟裂的纹路,连最贫瘠的角落都被温柔地滋养着。
她想要更多。
虽然她不知道那“更多”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靠近她,想要贴得更紧一些,想要那个吻延续得更久一些。她微微仰起头,回应也越来越热情,嘴唇从被动承受到主动迎上去,舌尖笨拙地与她更深的痴缠。
同时,她的手掌也终于有了些力气,本能地往下滑,朝着离她最近的柔软抓去,可这时,凌波却握住了她的手腕,变成了一个十指缠绕,最后又停了下来。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她微微退开些许望着茯苓,此时的她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那双杏眼里还蒙着一层水雾,脸上满是不知所措的茫然和意犹未尽。
“今天就先到这里好不好?”她轻哄着,将那双十指相扣的手递到自己嘴边,随后,在茯苓的手背上轻轻一吻。“等娘子再好一些,我们再做别的。”
别的?
茯苓怔楞着,随即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脸颊瞬间爆红。她咬着唇羞怯地应了一声,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凌波拦腰抱起,放回了床榻之上。
而她自己,也在她身侧躺下,仔仔细细地替她掖好被角,再把她拥进怀里。“睡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被子里瞬间充满了独属于她的清香,茯苓窝在凌波怀里,脸颊贴着她的颈窝,心是那么的充实与安定。
她们终于走到这一刻了。所以,她也要更快地好起来。她要与凌波一起跑跳,去看外面的水仙花田,以及,那些更多更美好的“别的事。”
大半个月的光阴,在沈府日渐蓬勃的生气中悄然流过。
茯苓的病当真是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起初只能在丫鬟的搀扶下在院子里走一小段,后来就能自己扶着廊柱走完一整条回廊,再后来连搀都不用搀了。
而且,她的身上也开始长起了肉,手臂脸颊都比从前圆润了不少,看着越来越有精气神了。沈老爷看着女儿的样子,激动得又是热泪一场,随即大手一挥,吩咐管家再摆一次宴席,说要好好庆祝庆祝。
街坊邻里接到帖子,无不啧啧称奇:沈家小姐病危的消息还历历在耳,如今竟真活过来了,简直是活生生的奇迹啊。席间,沈老爷端着酒杯,满面红光,眼中有神,笑声比谁都响亮,仿佛要将前十几年积压的担忧和苦闷一口气笑个痛快。
茯苓坐在凌波身侧,看着爹爹久违的开怀模样,心里也是欢喜的。她低头抿了一口杯中的桂花酿,甜意从舌尖化开,一直蔓延到心底。
可她心里还藏着另一桩让她欢喜的事:她的身子好了,能做的不再只是散散步、绣绣花。夜里,有些从前只停在嘴唇上的事,就可以继续往下做了。
一想到那些,她就羞得抬不起头来。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对付碗里的一块桂花糕,连凌波侧过头来看她都没有察觉。凌波看着她那只红透了的耳尖,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碗里又夹了一块桂花糕。
第二年春天来得格外早。
冰雪消融,柳梢泛绿,空气里浮动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恰逢城中一年一度的春日夜市,街道两旁挂满了各色灯笼,卖糖画的、捏面人的、猜灯谜的、演傀儡戏的,吆喝声和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条热闹的河流。
凌波牵着茯苓的手,走在熙攘的人群中。
如今的茯苓,与半年前那个连翻身都费力的病弱小姐判若两人。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春衫,腰间系着一条淡粉的丝绦,整个人都焕发出少女特有的明媚光彩。
而且,她的步伐轻快而稳健,不时踮起脚尖张望前方的摊位,眼中满是新奇和欢喜,像是一只终于飞出笼中的雀鸟,对世间万物都充满了好奇。
毕竟现在她能跑能跳,甚至,还能像麻雀一样四处蹦跶。今日,听说是热闹的集会,她又哪里坐得住。
一路上,她在人群里穿梭自如好不快活,正四处张望着,目光忽然定在了前方一个身影上。那是一个年轻男子,怀里抱着一盆开得正盛的水仙花,她追着那盆水仙走了好几步,直到那男子拐进了一条小巷,才慢慢收回来。
她转过头,正想跟凌波说“刚才那盆水仙开得真好”,却见凌波也正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声音听着有点酸。
“怎么,娘子觉得那人好看?”
“他哪里有我相公好看。”茯苓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又乖巧地拉着她的手臂,将她往自己身侧带,语调更是别有深意。“我是看他手里的水仙花呢。”
“那花开得可美了,白白嫩嫩香香软软的,我喜欢得要命。”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形容,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凌波无奈地弯起嘴角,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油嘴滑舌。”
茯苓被她点鼻尖也不恼,反而笑着往她怀里钻,仰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更是闪着狡黠的光:“那相公喜不喜欢我油嘴滑舌?”
凌波睨她一眼,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
“相公是喜欢的吧?你看你昨天晚上都没有我久……”
“哎呦,别拧我耳朵,我下次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