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是件小事》文筱馨

61、你无需再指责我 “我们

　　“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应该是不会了！但我肯定会回来找你玩儿的。”

　　“大概率会是这样的。但你我在同一座城市，我们可以随时约着玩儿。”

　　庄凡瞳没有想到分别的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牛蕾蕾没有料到不用等到八月底就可以卷铺盖走人；初袅袅还没有正式提出辞职，却被命运推到了自动离职的位置。

　　谁是谁非，没有定论。

　　胡珍来的晚，带着庄凡瞳去了大老板那儿。她要回到原有的公司，不介意从低做起。大老板同意了，对于带来的拖油瓶也悉数接收。庄凡瞳千恩万谢，胡珍带着惯有的笑脸，轻轻叹气道:“你不怕吗？”

　　庄凡瞳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香芋奶茶，不以为然地说:“新环境吗？不怕！我只怕要出去找工作，我还没有做好要重新寻工的准备，现在让我出去，我是真的害怕。”

　　“你不怕我在新环境里利用你吗？”胡珍看着庄凡瞳，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珍姐，我说句话，你不要介意，但我知道你一定不爱听。你不是一直在利用我吗？你把我培养成小探子，打听同事们的表现，打探同事间的关系，我是已经习惯了。”

　　“但我知道你没有出卖牛蕾蕾和初袅袅。”胡珍将脸凑上去，又将另一杯奥利奥圣代推过去，“你们三个的关系很好。”

　　“嗯嗯嗯，她俩没什么可说的。”庄凡瞳毫不客气，大口吃起来。

　　胡珍没再继续说下去，提起包招呼道:“走吧，我们回公司，只要还没走，就好好在那呆着。”

　　庄凡瞳原地坐着不动:“珍姐，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梁经理都不如你。”

　　胡珍催促着:“快起来吧！我不想和空降而来的人去做无意义的竞争。既然两年前我做出的成绩没有让大老板放在眼里，偏要从外招来一个人与我抗衡，那我就不要去争去抢，因为那样只会招人嫌引人憎。”

　　“那你现在还去求他？”

　　“求，并不丢人。”胡珍再一次发出命令，“走吧！我们回去办理手续，还能各有半个月的假期。如果你不想给我去了，可以随时和我说，我不会勉强。”

　　庄凡瞳终于肯走了，一手圣代，一手奶茶，跟在胡珍身后迈着小碎步，只听胡珍咕哝着:“吃回头草也是一件忐忑不安的事，所以需要一个熟识的助手做伴。我承认我利用了你，但你有权利说不。”

　　回到公司的时候，办公室里个个都是面红耳赤，应该是刚刚结束了若干场激烈的争论。胡珍对着庄凡瞳做了噤声的手势，悄悄坐到一楼另一间房里，打开了手机监控。

　　果然，梁珊也是辛苦，和下属们一定要争个高低。她先是埋怨牛蕾蕾不懂人情世故:“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吗？见到小区保安为什么不打招呼？人家和我说，你来这半年，都不和保安说话。你知不知道我买的快递都会放在他们那儿，人家向我抱怨你的态度不好。”

　　牛蕾蕾气的浑身发抖:“我怎么见了他们没有打招呼了？哪一次见了不是笑脸相迎说你好！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我都会说谢谢。他们还要怎样？我还得抱抱他们送上个吻吗？他们不怕我投诉他们骚扰吗？”

　　梁珊不接茬，又向着初袅袅发难:“我在群里发的通知，你回复了收到，为什么没有做到我的预期？既然你做不到，为什么要回复收到？还有工资的事，我说过会给你，但是会拖一阵子，你总催我干什么？我说晚发工资的通知，你已经回复收到了呀？”

　　初袅袅很是无奈，豁地站了起来:“回复收到表示我知道了，不是我一定要做到何种标准。我付出劳动，老板按时发工资，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我回复收到只能说我接到了通知，并不是我同意你的这项决定！”

　　梁珊扫了一眼其他人，眼神落在杨聆身上:“杨聆，你最近的工作表现下滑了啊、别觉得我不说你，你就可以敷衍我！”她白了杨聆一眼，没料到杨聆顺势提出了辞职:“梁经理，既然我的工作表现不如你心意，那我提出辞职申请，这是辞职报告。”

　　梁珊的手上多了不只一份，六个人六张辞职信。“这世界上有很多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胡珍靠在办公室门框上，对着梁珊发笑:“都走了？”

　　梁珊也回了个笑脸:“终于都打发走了——大老板跟我说了，从今天开始，这里完全属于我，我可以按我的标准招兵买马。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吧，杨聆带不走任何客户，我早有防备。倒是你，我很不放心呐！”

　　胡珍的嘴角更为上翘:“彼此彼此。”

　　三个搭子约了一次饭，饭毕，各奔东西。初袅袅真的回了老家，颇为破釜沉舟，要用半年的时间考研考公考编，无论结果如何，她明年会与男友结婚；庄凡瞳真的搬回父母那里，一家三口在外旅游一个星期，返程的路上给胡珍发了条信息，她不跟着去大老板那儿上班了，胡珍松了一口气，删掉了未来得及发出的信息——情况有变，大老板想暂缓你的入职；牛蕾蕾真的去了老公工作的地方，但她没想好是短暂的停留还是长期的陪伴。

　　长途跋涉很是无聊，手机里不知名的社交软件上发出了一大段文字，小鸟头像只留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牛蕾蕾看出车窗外，虽是黑夜漫漫，但车即将进站。老公从站台的座位上站起来，他刚刚收起手机，又将手机打开看时间，屏保上是小鸟的装饰。牛蕾蕾后来才从老公嘴里知道那鸟的名字——夜鹭。

　　“这就是我在‘爱心社’工作一年多的经历，但故事的时间线只有半年。当然了，‘爱心社’一定是个假名字，我的真实工作并不是活动策划公司，我的职业也不是活动策划师，但我现实生活中的工作确实需要付出耐心、爱心和责任心。我爱我的工作，也不排斥工作中接触的人，但是我十分讨厌我的两位老板，我的每一位来来去去的同事都十分讨厌这两位老板。

　　初袅袅和庄凡瞳的确是我的上班搭子，我们经常在一起吐槽工作中的不平之事，也一起买奶茶抚慰彼此受伤的心。故事中的小花园是真实存在的，我和庄凡瞳晚上下班后，偶尔会躲在里面发牢骚，但我们没有三人小群。因为在我们来之前，有另外三个人建了吐槽群，被其中一个人出卖了。

　　真实的庄凡瞳并不是一个吃货，也不是任何一个老板的眼线。她是最后加入进来的，与初袅袅同级合作，却先于我们离职，休息了半个月，在台风天找到了新工作。

　　初袅袅早于我半个月入职，我俩一开始是同级合作。真正的初袅袅很受两位老板的喜欢，曾被一名后来的同事质疑她与老板的关系。初袅袅不喜欢老板们的管理方式，她多次提出离职，都被强烈挽留。因为两位老板是真的喜欢她。

　　我是故事中的牛蕾蕾，我有该行业十年的经验，却不是两位老板心怡的员工，只是因为当时急需一个人顶岗才留下我——这是我的感觉，应该也是事实。故事里的事大多都是发生在我身上，但我把故事分散了出去，搞得本是主角的我成了可有可无的人——因为我在这两位老板的眼中确是可有可无的人，且又不想轻易撒手，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确是总看不惯我。同样的事，其他同事无关痛痒，但一定将我批得体无完肤。

　　杨聆是一个想主宰我们却没有任何晋升机会的同事，和她在一起合作非常累，是身心俱疲的累，她采取自虐式工作方式，她见不得人好，会背刺人，胆子小，害怕老板说的每句话，需要团体合作时，她只会袖手旁观；两位经理真的是令人无语，说话带刺、前后矛盾，常带有侮辱性词汇与我们说话，并且挑拨同事间的关系；杜海月是一个只待了一个月的同事，她因为工资不清不楚的缘故在工作群里硬杠老板，老板说她害他们没有面子，让她自动离职；于穗花在工作中会偷懒，但她对待工作大多时候态度良好，与我关系不错，她租住的房子离上班的地方非常远，要换乘两次地铁，还要打两次车，我曾有一段时间在下班时会蹭她的车，并且买零食回礼，她不计较这些，人还不错，但她没有融进我们仨的圈子，只是与我交好；郭蓓夏呆的时间更短，大约一个星期，老板让她拿着纸巾蹲下身子擦厕所地缝，她第二天就不来了，以她的专业能力真的不该屈就留在这里……在这里工作的人，都非常压抑。对了，我们只有女员工，没有男同事，其中一个老板是公司里唯一的男性。故事中的男性大多只挂了个名，几乎没有戏份的原因就在于此。

　　写下我这一年多的工作经历，并不是要记恨什么，以后也不会再翻看这些情节，只是要寻找一个情绪发泄口而已。每一件事都是真实的，与此同时也进行了美化，如果原封不动地展现出来，我想会有很多人‘哀我们不幸怒我们不争’。现在，我不必再继续写这个故事了，因为我在本周二的上午提出了辞职，可能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替我，也有可能要被拖一阵子。无论如何，我要着手寻找新的工作，祝我好运吧！

　　故事的结尾，我想多说几句话:愿打工人们无论从事哪一行都能找到称心的工作，遇到好老板就认认真真，图个安稳；愿男女老板们在工作中的待人处事方式不要咄咄逼人，如果真的不喜欢某位员工，就放人家一条生路，不要勉强。生而为人皆不易，相互体谅才为贵。

　　这里的故事终于结束了，希望“那里”的故事将是愉悦的。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