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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算不算小肚鸡肠 工作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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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群中的一条信息让大家炸了锅。
发送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发送人是梁珊。信息不长,但足以让人的心从高处坠到低洼。或许是杜海月在聚餐时没有给她面子,或许是梁珊早就有预谋。她大半夜不睡觉,却在工作群里丢下了一句:法定假日只有一日,其它时间需要正常工作,念在本次活动的成功,所以正常给大家放假,但要安排工作人员到司值班。隔了十分钟,又加了四个字——收到回复。
谁家好人大半夜回复收到啊!
牛蕾蕾看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聚餐结束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老公等她等到困意十足,已经进入深睡眠。她草草洗漱,轻手轻脚上了床,看到安眠入睡的那张脸,心中突然涌出一股气,握着拳头对着老公的脸虚晃了好几拳。她也说不准究竟是因为聚餐时的自我批评,还是老公没去接自己。
别提聚餐的事了,牛蕾蕾只觉得恶心。除了离场的杜海月,其他人依次上台说出自己在本次活动工作中的问题,以及今后采取的改进方法,就这还不能轻易下台,梁珊随即叫起一名同事进行点评之后,她自己还要再评述一番。
最先坐不住的是胡珍,她将手机拿在手里划几下,又放回到桌子上,再拿起来看几眼,又放回到桌子上。大家很有默契地作出统一动作,一只眼睛斜着看胡珍,期待她能说句解围的话,另一只眼斜着看梁珊,注意梁珊冷不丁的新招数。但胡珍并没有表态,因为她也做了上台发言的人——梁珊一边带着鼓掌一边有请胡珍上台,使得胡珍很是窘迫。
“我们有请胡经理上台说一说自己在本次活动中的表现,指出自己的不足之处,让大家引以为戒。来,胡经理,别忸怩。”
胡珍一记眼神撇过去,梁珊顺势将头别过去,嘴里念念有词:“来,掌声再热烈一点,要不然胡经理不上台。”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还是先吃饭吧!”胡珍这句话是实在话,热菜的冰冷已经超过了凉菜和水果的温度。
梁珊没有强迫,反而顺着胡珍的话说下去:“那就一边吃饭一边说。”
谁都没有心思吃桌上的饭。
梁珊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段小小的总结,罗列了几个人名。表扬杨聆、初袅袅的自我批评较为深刻,批评代崇山、郭蓓夏、季德勤语言空泛,又点了庄凡瞳的名字,说她的点评比较到位。这下好了,大家更没有食欲了。
三人小群有点热闹,尽是初袅袅和庄凡瞳的文字,牛蕾蕾没有回复。庄凡瞳小声对初袅袅说:“蕾姐该不会是生气了吧?我都是胡说八道,并乜有认真听。”初袅袅摇摇头,捂着嘴巴说:“蕾姐不会那么小气。我也是胡说八道,根本没走心。”庄凡瞳有些担心:“我怕蕾姐觉得咱俩是故意的。”初袅袅又摇了摇头:“蕾姐没有那么小气。上班嘛,身不由己的事太多了。”
牛蕾蕾只想回家,别的什么也不要去想,尤其是自己站在台上胡言乱语的那三分钟,简直就是一场噩梦。她将能想到的消极词汇尽量往自己身上靠,说完了明显感觉自己直接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可笑的是,竟然还不是最深刻的那一位。
在梦里,梁珊的嘴脸也没有放过牛蕾蕾。她一个劲儿地批评牛蕾蕾说的不好:“你对自己的评价不够深刻,没有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没有深刻地反思自己存在的不足,没有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这十年工作仲的缺点,没有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想要上进的心,没有深刻地要做出任何改变,没有深刻地将自己不好的一面暴露给大家去看……”
牛蕾蕾感到自己的脑袋要炸了,只想给梁珊一巴掌,但梁珊巧妙地躲开了,还冲着自己做鬼脸:“你没有深刻地拍到我,没有深刻地碰到我,没有深刻地将手放到我的脸上,没有深刻地出一口恶气,没有深刻地报仇……”她竟然还得意忘形地冲自己吐舌头。牛蕾蕾气急了,将右胳膊抡了两圈,再将左胳膊抡了两圈,最后两条胳膊都抡了起来,却依然没有打到梁珊。
“我给你拼了!我要给你深刻地一拳!”牛蕾蕾大喊大叫,反被梁珊轻轻扇了一巴掌。
清醒了,完全清醒了!牛蕾蕾睁开眼睛,白花花的天花板。她的心砰砰直跳,喃喃道:“噩梦啊!”
老公找已起了床,除了卧室,将其它房间打扫了干干净净。牛蕾蕾经过客厅时喊了一声早,径直去了洗手间洗漱。老公趁此热了饭,等牛蕾蕾出来时,正好可以吃。
“我看你也没喝酒啊,怎么一晚上竟说胡话。”
牛蕾蕾一身倦怠,面无表情地看着老公:“我说什么了?”
老公回忆道:“你说‘我做错了’、‘我没有做到认真对待交给我的工作’、‘我应该做得更好’,诸如此类吧。”他盯着牛蕾蕾苍白的脸,突然乐道,“你那工作很累吗?不行就不要做了。”
牛蕾蕾叹了一口气:“心累。”她拿起筷子却不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什么不解其中意。反正啊,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其中的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如果不好就不做了。”
“不做?”牛蕾蕾的脸一下子布满了愁容,“可是我的年龄不能说是找工作,只能说是碰。我又不是没重新找过,你知道吗?我在这公司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几乎每天都在刷招聘网站,可是都没有回音。况且我已经签了劳动合同,薪酬待遇比较合我心意,有些事就受着吧。”说着说着,她感觉眼睛湿润润的。“我去拿手机。”她站起来走回卧室,翻着白眼儿坐回到餐桌旁。“你看,你看看!”她将手机滑向老公,“你看看我们那个梁经理又发疯了。”
老公默读着群内的值班通知,牛蕾蕾在一旁絮叨:“明明说了正常三天小长假,还没正式开始呢,大半夜发信息要值班,还要回复收到。你说她是不是有毛病!”
与此同时,庄凡瞳和爸妈已经坐上了南下游玩的列车,初袅袅站在路口将行李箱往车子的后备箱塞。工作群静悄悄地,没有人回复收到二字。
“临时性工作任务,也不能这么临时吧?”牛蕾蕾剜了自己手机一眼。
老公将手机还给牛蕾蕾:“领导嘛,不这样做怎么能显出自己有决策性呢?”
“这就叫决策性?”牛蕾蕾一脸不屑,“那我可真是开了眼了。”
手机震动,牛蕾蕾忙打开来看,是梁珊发的最新群消息:一个小时内不回复收到,将从本月工资中扣除二百元。
不出一分钟,十五个人全数给予了回复。杜海月被安排明天值班,后天的人选待定。杜海月即时回复收到,一直到正常上班,群里再没有任何新信息。至于后天的值班人,没有人去主动打听,或许是梁珊私下通知的,或许只是为了让杜海月补上那一晚的早退吧!
牛蕾蕾想不透这其中的意思。三天假期过得太快了,时间真是不够用。她和老公坐了两个小时的地铁去另一个区的湿地公园踏春,又花了两个小时坐地铁到离家三十分钟的电影院看夜场电影,临散场时点了外卖,回家吃了顿宵夜。后两天分别去了双方父母那儿吃饭,饭后再送老公去火车站,牛蕾蕾觉得比上班还要累。但一想到明天要上班,牛蕾蕾就感到心更累。
“时间可真快啊,明天又要上班了,总感觉有事要发生。”
留言很快抵达:同是天涯沦落人,一想到明天要上班,我也是心绪不宁。
庄凡瞳特意给两位留言,早晨在小花园不见不散,她带了旅游地特产,用漂亮的彩纸包好,分别递给两人。初袅袅笑了:“巧了,我也有。”是从老家带来的应季水果,故意套了黑色的塑料袋。牛蕾蕾也不空手,老公带回来的外地零食,用保鲜袋装好,塞到两个人的包里。
没人提假期值班的事,但梁珊似乎并不打算放过这一页。工作群发出八点半开会的消息。三个人同时叹着气:“她又要干什么?不会要我们汇报假期做了什么吧?”杜海月一阵风似的从旁骑行而过,她穿着无袖针织长裙,外面搭着勾线小外套。
“我就想问问你们,回复信息很难吗?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复我的信息?只是因为我是在半夜发出来的吗?别告诉我你们一个早晨不看手机!现在谁不是人手一部手机不断地刷着?上厕所、吃饭,谁不看手机?为什么在我说我要扣钱的时候,你们全都马上回复收到,难道不是商量好的吗?”梁珊的眼睛像是经过火的淬炼,更明亮了,眼里的光投射在每个人的脸上。既火辣又刺眼。“来,都给我解释解释,从杨聆开始,一个一个给我说你的理由——为什么不及时回复我的群信息?为什么在我说出要扣工资的时候,你们全都回复了?还有,你们是不是有一个不包括我的小群?”
牛蕾蕾、初袅袅、庄凡瞳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那个悄无声息的莫名小群正静静地躺在各自的手机列表里。三人瞥着眼去瞧其他人,每个人的眼神都在躲闪着,不自然地垂下头去。
“哟,开会呐?”会议室的门开了,门口站着胡珍,她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梁珊回头白了她一眼:“胡经理,你可迟到了,这带头作用有些偏啊!你是没看到我的群信息吗?”
胡珍将手从门把手上松下来,慢慢走到梁珊身边停下来,笑道:“今天轮到我买菜,梁经理是不记得了吗?哎,你今天这会是关于什么内容的啊?”她瞥见了站着的杨聆,露出一副无比亲切的面孔:“杨主管,你有什么要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