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内篇：谋划 贪心不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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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无法忍受！”燕然勒内爆发出郑钦之的声音，像平静的大海上乍起的波涛，将往来的船只沉入大海。
正厅里的夏家主和冯家主表示见怪不怪，一个喝茶一个擦剑。当然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些小家族主，他们听着这些话有些胆战心惊。
有人道：“郑家主，不必为了这次仙盟会大动肝火。”
“是啊……”有人附和道。
郑钦之故作冷笑，看向各位：“动肝火，先看渝州的做法谁能忍？”
说来渝州晏氏这次只叫了两位公子来，况且兄弟拔得头筹本来就是意料之中，夏家人啥都没说，郑家主为自己败絮其中的儿子发什么火？神经病啊？
不过这是件明眼事，不仅仅是为了郑玄。
果不其然，郑钦之道：“晏氏当道，这仙盟果真成了他们的天下！不可理喻。”
他高亢的声音好似要震慑四方，已经有人开始盲目恭维了。
夏家主微微挑眉，在等待下文。郑钦之又道：“今日召集诸卫，便是即兴讨伐晏氏，庶竭驽钝，仙盟少一大威胁便会安定余生。”
“郑家主说得好！”一位小家主附和，还顺带拍手。
可这并不是所有人的无脑，张姓家主道：“我倒认为，晏氏不过是凭实力赢得魁首，它本来就声名在外，哪里来的‘害’一说？”
张家主话落，与之具有相同观点的人点头。
偌大的正厅，正襟危坐的人们不禁两极分化，甚至有不同意见的人开始争吵，剑拔弩张。
就在争吵愈演愈烈之时，郑钦之从一个小卒鞘中抽出剑，斩断了面前的木几。
木几碎裂的咔嚓声落在每个人的心里，触感不同。
郑钦之突然笑了，很奇怪的笑。但很快他就阴戾低头：“今日叫诸位来不是与你们商量的。在我眼里，晏氏必除，不仅仅是我的意图，还有盟老。”
不是哥们，你知道吗？盟老很久就不管事了，约等于是个傀儡。
在场并不是仙门百家的所有，但也占的比重庞大。不论实力，群众基础就很庞大，至少压孤立无援的晏氏一头，这是郑钦之的最初目的。
夏家主适时开口：“郑家主英明，实乃仙盟大事，不得唐突，这也是家主考虑多日的结果。”
“我赞同夏家主，冯氏与夏氏捆绑，愿与郑氏同盟，铲除不公。”冯家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起身作揖。
大人物都开口了，下面的不过就是层遮羞布，全揭开了。
见着盛况，郑钦之忍不住慨然：“尔等非等闲之辈，仙盟复兴，可计日而待也。”郑钦之肉眼可见的喜悦，只能说他不会掩饰，也是不想掩饰，他道：“这次仙盟八月初结束，我们就在八月十六一举拿下渝州，此事离不开诸位的鼎力相助。”
而后他大手一挥，不给任何人考虑的时间，离开了。
大堂内各家主不禁面面相觑，哪有和人谈事情不考虑他人感受的？！这郑钦之，哎，目前他们也只能跟着他无脑走。
有人不禁开口：“郑家主为什么挑在八月十六？那不是晏氏的月神节吗？”
这是在趁人之危。
“啧啧，贵人的心思谁能琢磨。”另一人不禁拍他的肩膀，“我去过渝州的月神节，那天渝州的戒备是最松懈的，可想而知。”
“……说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一人皱眉，脸上是后悔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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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夏家主刚回到寝院便于夏不眠打上了照面，对面的儿子皱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夏家主说心里话最看重这个儿子，便给了他一个台阶：“深儿，怎么这副样子？有什么心事吗？”
夏不眠猛然抬头，那样子吓了夏家主一跳。而他后面的话又让他不得不正确认识这个儿子：“父亲，你能不能……不要和冯叔一起攻打渝州？”
他问的太直白了，让夏家主一时找不到答语。
雁城郑氏攻打渝州并没有全盘公开，偷偷摸摸的，不然仍在雁城的二位公子第一个完蛋！只能说，刚刚他们在议会的时候，夏不眠在偷听。
夏家主表情凝重起来：“深儿，这种事情不是过家家，说不行就不行的。”
寝房本来就只有几个侍女在，见父子二人不和便很有眼力见的离开了，还带上了门。
“明明可以的！朝歌哪里比不上雁城？又怎么值得一个渝州自乱阵脚？！”夏不眠一提到渝州就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渝州数百年基业，若只是招揽天下名士就成了像要独霸天下，那天下家族就都是想要登上这个历史的舞台了！渝州八万剑修，哪个不是慕名而去？这不是私人恩怨，是世家的名声！”
而夏家主叹了口气：“深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渝州这番我只道是因为郑钦之嫉妒，我就让他做这个出头鸟，只要不是出头的历史就会忘记他。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是公理。”
“利益是利益，可您为什么一定要和渝州过不去？”
夏不眠眼见无法劝动父亲已经有些急火了，在他眼里，在世人眼里，攻打渝州就是背道而驰，违反了历史的运行轨迹！
而此刻，夏家主突然抚上了夏不眠的肩膀，目光深沉：“我们有自己的定夺，别人撼动不了。你也知道渝州和朝歌有恩怨的事情。深儿，你要知道，有些时候需要适当服从，不然寸步难行。”
一旁的烛台被夜风吹灭了好几根蜡烛，显得屋内有些昏暗。
“父亲早就想问你了，你和晏大公子是什么关系，值得我最优秀的儿子变了一个人。”夏家主虽之比夏不眠挨了半个头，但气势上要比他稳的多。
见夏不眠脸上终于有了被揭穿的惊讶，夏家主不觉笑了：“深儿，父亲怎么会把你放养在渝州呢，你和晏大公子……”
“父亲！”夏不眠一脸的不可思议，这样子让夏家主十分满意。
夏家主又道：“你和晏大公子没有结果，朝歌和渝州的恩怨也无法终结，祖上的问题后辈解决不了，不然早解决了，就不会给我们了。”
“不行，父亲，不行！”夏不眠一听这话不禁落下泪来，他自始至终也无法面对他与晏宫的悲剧。他心里还怀了一线光芒，希望这一切被解绝。
——他和夏瑜有共同目的，他们已经商量好一切了！
“没有选择的余地。”夏家主冷酷的转过身去，他面朝大门，悠然前行，声音却如冬日寒冰：“四公子重伤，无法再继续参加仙盟会了。紧急救治，然后带他回朝歌。在此期间，四公子就不要随意走动了。”
一番话显然激起了夏不眠的疑惑与不满，他拔出离鸾试图反抗，可看到来“押送”他的人，那些熟悉的面孔让他一时不知所措：“你们……”
就在他愣神间，一柄长剑刺穿了他的腹部，一时鲜血如山眼瀑布，从那个剑口汩汩而下。
似是不愿他真出事，刺伤他的人又封住了他的穴，不至于让他真的英年早逝。
“父亲……”夏不眠功力再强，也被钻心的疼痛逼得看清了现实。他的天真，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眼皮一沉，晕了过去。
在他倒下去的瞬间，有人接住了他，与家主对视：“家主，这个……”
“按我说的，先带四公子回朝歌，找府……算了，把朝歌最好的医师找过来，好生照看吧。”
夏家主疲倦地揉揉眉心，大步离开了寝房，只留几个近卫慌慌张张地打扫残局。
这边夏氏客院的一系列事情刚刚落幕，就有一个影卫悄然离开。
郑楚本在练字，影卫走进来与他耳语几句便退下了。郑楚听到这些不禁露出一抹微笑：夏不眠未免太傻了，属于自己的东西当然还是在自己手上就心安理得。
原本漆黑的天空突然劈下一道惊雷，没过多久便大雨倾盆。郑楚只是皱眉，埋怨坏天气的同时，去关窗子。
骤时自己屋子的门被人推开，郑钦之大摇大摆的进来，他先是扫视郑楚房间的布局：很小的屋子，房内占了大半的地方仅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见此，郑钦之面上闪过不着痕迹的嫌弃，他皱眉：”不是让人给你换了个大些的吗？这些奴才，还是越来越张狂了。”
话是这样说，他悠然地坐在了他屋内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眼眸望向他：“你对于渝州晏氏，有何看法？”
看来郑钦之是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他的计划了，郑楚想到这一点内心有了想法：“家主，渝州不过虚张声势，又大喜战功，家主问这个是……”
郑钦之认为郑楚和他走了同一条战线，终于施舍给了他一个笑：“如此便好，我郑氏八月要同仙门一起攻打晏氏，而今我的确缺了一个替功的人。”
“家主不妨直说。”郑楚依旧维持着面上的亲和，实际他内心早就猜到郑钦之的意图了。
不就是让他代替郑玄那个废物冲锋献阵，然后给他营造好名声。他从回到雁城以来就一直在做这件事，郑钦之现在又在装什么慈父来问他的意见？
啧，他们不愧是父子。
果不其然，郑钦之一开口就是□□不离郑玄，说的好听，办完一切给他相应的报酬。可他知道，郑钦之是小人，转头就忘，他自以为清高，实际上面对“庸俗”这个词，他还是攀不上的。
郑楚当然是摆着笑脸应了他，说：“一切任家主安排。”
恭维话说完了，而后郑钦之就当着他的面，状似不经意地左看右翻。耗到了雨停，便如风一样话也不说直接走了。
他认为自己这是谈成了一笔大买卖，便回寝房找郑夫人谈这件事了。
这夜星空的确暗淡，下过雨的缘故。
一张白纸躺在桌上，偌大的纸面上只写着“郑玄”两个字，不同的是，那个名字被一道划掉，黑暗中一只修长的手将纸揉成团，愤恨的样子。等那只手松开，纸团早就变成了碎粉。
快了，讨人厌的东西就快要死到临头了。
翌日太阳升起，仙盟会照旧举行。郑楚路过一群闲谈的侍卒，就听有人说：“天，这次仙盟会背风水吧？夏四公子可是大人物！”
“那么大个朝歌是能找到参加的人，只是这次悬了。”
“就是，今天的六艺还是三公子和五公子上去的。”
谈论声没有停下，郑楚听了几句就离开了。没什么，他早就知道了。况且他的存在还只止步于郑玄的替代品，他不能在一个地方露脸过多。
人们以为的是什么啊？郑玄什么都不是，他的名号是别人给他的。
渝州晏氏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不愿意与之为敌的家族还挺多，但大多力量渺小，他们只敢表态却不敢将消息告诉渝州，万一雁城报复怎么办？
事实上，他们不告诉，和告诉的结局一样。
都是死。
身在雁城的晏宫和晏心根本不知晓这一切。
由此观之，无形的遮蔽将渝州晏氏完全掩盖，与世隔绝。
“渝州不好对付，才传出消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晏二公子有剑灵。古籍说过，有剑灵者以一敌千。再说晏大公子与其余剑修，没有善茬。今日叫二位来，也是为了这件事。”郑钦之道。
仙盟会刚结束，七月本来是无所事事的，这些人是有自己的“忙事”。
夏家主和冯家主对视，因为这次商议的只有他们三人，可以说是定基。
“渝州八月十六不仅仅是月神节，十五还是晏二公子的及冠礼，渝州防线松懈，郑家主你在担心什么？”冯家主不解。
“郑家主没有说是不是好攻克的问题。”夏家主状似无意，折扇在桌檐敲啊敲。此时无声，堂内满是沉重的敲击声。
其余二人都不说话，一齐看向夏家主。
香薰又换了一根，白烟袅袅，夏家主开口：“还记得晏氏的附庸，裴氏吗？”
冯家主抢先开口：“裴公名满天下，还记得，几十年前平凉李氏屡次侵扰渝州，渝州前家主晏安派裴公出战，得平凉大捷，李氏自动归入了晏氏的版图，裴氏也扬了名。”
“裴公是一代豪杰，不知夏兄提这个干什么？”郑钦之接话。
“夏氏在多年前，留了一枚棋子在裴府。此子有大用，承蒙我朝歌夏氏多年照拂。可以让给他去做一些事情。”夏家主低眉，话说得很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内篇：谋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