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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内篇:暴露 “我要看你 ...

  •   秦惜听了他的话抬头看向外面,只觉得这烈日当空让花活下来有些堪忧。他也只能宽慰他:“应该会的。”他回答后才后知后觉这个问题,补道:“问这个干什么?”
      “送给他们做新婚礼物啊。”小晏单纯道。

      “他们有玫瑰,这白海棠是我给你的!”秦惜突然搭上小晏的肩膀,正色道。他的眼睛凝视他,无比认真:“种出来也只能是你的。”
      他这一番话的确是不同的气势,有种十分刻意的强势。小晏不觉点头:“……可又不能不送东西。”
      “不用送别的。”秦惜只觉得他家晏晏也太单纯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解释:“随银子。你不用管了,还早着呢。陈姨让我做证婚人,也不用刻意准备什么啊。”
      小晏点头:“他们幸福就好。”

      夏夜一直是平静的,而今晚下了雨,也打雷。云溪村里时时刻刻传来小孩被吓醒,哇哇大哭的声音。秦惜本搂着小晏睡着,却被怀里猛然的战栗惊醒。
      小晏虽睡着,但在止不住地发抖。
      他似乎做了噩梦,恐惧一切地在哭。
      哭声很小,在隐忍什么。他真的怕极了,声音也不敢太大。

      秦惜那叫一个心疼,困意也没了专心去拍他的后背,想替他缓解这份痛楚。
      雨声间,他听见小晏颤声:“……兄长”
      他这是,梦到了他的兄长么?他不是失忆了么?秦惜不禁疑惑这份梦呓。但小晏只是哭,他颤抖的身体又让秦惜不去思考这些。
      这或许是他是以前最痛苦的回忆。

      时间在这一刻格外漫长,秦惜抚摸他的后背,才让他这一症状缓解。小晏经历的这一切如同镜花水月,消散得无影无踪,最后回归平静。
      直到小晏逃离噩梦,秦惜才停止了动作。这么一折腾算是睡不着了,他盯着他的睡颜不禁开始思考,难道他恢复记忆了?不然怎么会梦到这些?可现在也没法问他,等他醒来吧。

      不过从梦呓来看,小晏以前的经历应该不怎么好,毕竟他都伤成这样了……他似乎是个公子,失去双目一定并非己愿。
      他不知为什么,有些可怜小晏了。或许他在他身边这样没心没肺,也好。

      就这样想着,秦惜不觉间睡着了。不知是不是心理效应,他又一次梦见了甲寅年的那个雪夜。不同的是,小孩的面容清晰起来,银瞳黑发,眉心海棠在雪夜中红得耀眼。
      这可不是缩小版的小晏吗?太像了好吗?
      睁开眼睛发现小晏就在他面前,睁着眼睛伸着手,似乎想要触摸他。

      那面目重合,秦惜突然觉得他像是看到了他的从小到大,万分清晰。他不禁抓住他往前伸的手,试探问:“……你?”到底叫什么?是谁?

      “你醒了哥哥?”小晏还是那样的语气,什么都记不起来一样。
      “嗯。”秦惜稍微在内心怀疑了一下他是否记得那梦的事,有人不记梦,难不成他也不记?于是他问:“你昨晚没梦到什么?”
      小晏迷茫的眨眨眼睛:“我昨晚没有做梦啊,哥哥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他这反映就说明一切了,秦惜下了定论。他坐起来:“你为什么每次起来都不直接起,等我干什么?”
      “等你的话,我可以确定时间。”小晏天真道。

      瞎子的世界观里没有时间的定义,他们眼前永远是黑夜,只能找可感的参照物。而秦惜是他的参照物,他醒来就是他一天的开始。

      这下秦惜也不知道该回答他什么了,咳嗽几声,他下床掀开房子的帘子,打眼就是陈允家的花圃。
      玫瑰没有因为昨天的雨而凋零落败,反而更加红艳了,就像取之不尽的爱意。而秦惜也莫名开始期待白海棠开花了,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只是他转头,好巧不巧就看到了小晏换衣服的场面,虽说他又不是没见过……什么啊那是冰山一角!这一次嘛……
      小晏的肩膀的确比一般人窄,而且腰也好细!
      禁不起盈盈一握他还不知道,但对一个男人的身体产生非分之想,还是太……

      反应过来时小晏已经把内衫穿上了,似是觉察到空气的过于宁静,不禁问:“有事吗?”
      “没事,我去洗个澡。你,你要干什么先去。”秦惜自觉脸很烧,虽然知道他看不见自己是怎么离场的。他以早上一般是不洗澡的,而今天却破例了。
      秦惜也不知道自己在水中想什么,但很明显,那些杂念都随水而去了。
      “外面又下雨了。”他刚从里间出来,便见小晏一身白坐在门边。应该是坐下来不久,但被雨扰了清梦,“看来没发出去了。”
      他似乎在自言自语,这样也是平常见了。

      “嗯,这一场雨结束,就真的是夏天了。”秦惜在他身边蹲下,蓦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小晏迷茫:“不是已经来了吗?”
      身边的人都这样说。

      “那只是气候到了,时间没到。”秦惜伸手抚摸他的发丝,他身上原本的淡香经雨露混杂成了更加清新的味道,秦惜好喜欢。小晏自己闻不到。
      “那哥哥喜欢夏天么?”
      “还行,就是有些热。”他随意拨弄了一下披着的头发,觉得他们有些干了便准备扎起来。只是还没付出行动,大半头发被小晏抓了去,这样似乎也无伤大雅,秦惜便由着他了。
      只见小晏好看的手指将他的发丝辫成小辫,把玩他的头发似乎也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乐趣。

      下午雨停了,令人意想不到,山中没有积很多水,倒是可以练剑。
      本想过一下一剑霜寒的,却不想有了意外发现。就是在一剑霜寒放出后,总有一股力量驱使他放出了另一种力量,尚未成熟,他无法确认杀伤力,便深入山林试验。
      照刘婶的说法,这应该是自创剑技了,要起名字!
      小晏想了一会儿,脑海中频频出现“秋宵梦觉”这个词,罢了,就这个了。

      剑风一动,小晏又听见了那个神秘人的脚步声。只是那人这次没有上来亲他,像是在观摩他的剑技。他给小晏的感觉,是他无视了他的存在,于是这人连动也不动了。
      就借这个机会,小晏从剑技中转身,猛地向神秘人而去,动作极快。

      脚步声急促起来,然后是雪霁砍断大树的声音,在静谧的林间格外清晰。
      小晏还听见了雪霁划破布料的声音,应该是发生的时间太短了,神秘人没躲开。
      小晏证实了他内心的想法,神秘人是一个无修为的人,他明显没有第一次的力道了,有些力不从心。
      剑道是不断精进的,不断积累的他是慢慢走向不容宰割的路。
      看来神秘人这次没捞到好,和他过了一两招就招架不住跑开了。

      小晏对于神秘人的离开持怀疑态度,他执剑静步观察了许久,确认神秘人真的走了才松懈下来。
      他都要被神秘人整出心理阴影了,烦不烦啊?

      只是,有一个很突出的疑问,他对于神秘人的亲吻不反感,没有上升到一定程度是他不确定神秘人的身份。
      嗯,一定是男人,女人不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也没他高!但秦惜……他对他有感,而他却对陌生人的吻起了反应。
      内心有股莫名的负罪感,算了,哪天他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
      渝州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多的外门子弟来访了。
      说来平日文人侠客居多,但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外门户还真让韩绛和晏云间惊讶。
      先不说幽州朱氏,上饶柳氏这些大家族,就连一些不入流的小家族都找上门了。听韩绛指示,晏云间先把这一帮家主公子引到大厅上座,陪他们说客套话又去打发人探听消息。

      彼时晏宫刚接上晏心从外面回来,一进转朱阁大厅就是乌泱泱的一群陌生面孔。兄弟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今天也不过节啊?
      而这些外户人一看见晏心便凑了上来,晏宫被挤到一边了。

      那些人一脸惊喜,有的是求知若渴,有的是尖声喊叫,还有渲染气氛的,场面一时混乱。但这些人前前后后只有一个主题,便是“晏二公子是如何得到剑灵的?告诉我们好不好?”
      晏心哪儿见过这场面,吓了一跳却又不敢薄人家面子,一时左右为难。
      人群外的晏宫压根儿挤不进去,一听他们说剑灵,内心有了答案。
      仙盟会的人向来喜欢把世家公子的表现传出去,尤其是他们可以看到的。光他们三个人在幻境中的表现看不出什么,但仔细勘探就会发现不对。
      晏心的确用了剑灵。
      ……失算了,招这么多麻烦!晏宫有些后悔。

      恰好探消息回来的晏云间一看这场面,不禁出声:“干什么呢?别围到小心身边!”
      一伙人听到晏云间发话,一哄作鸟兽散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晏心见人都走了,不禁松了口气。
      二人看向晏云间:“爹。”
      晏云间摆手,轻咳两声道:“吓到心儿了,宫儿你和心儿到阁内去,练了一天功,休息一下。”
      他的话意思很直白,避避风头吧。晏宫和晏心对视,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随着从大厅离开,那股被万众瞩目的不舒服的感觉少了许多。长舒一口气后晏心问:“被发现了。”
      “我看是,得看爹娘怎么处理了。”晏宫看向大厅,眯了眯眼。晏心有剑灵这件事在十四岁那天,木老记得很清楚,告诉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很惊讶但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各位家主和剑修们,来回路费不要钱么?!

      说来人们的疯狂也是有迹可循,百年了,做剑修的意义或许有变,但人们对于剑灵的魂牵梦绕是没有减少的,而今终于有了一个,什么虚情假意全出来了。

      韩绛从外面进来,先是忧心的打量了一下儿子们,见他们没什么事才正色道:
      “你们几个去仙盟会还真是把它当咱们家演武场了?那么多人盯着……娘也不是怪你们,心儿还没及冠,一些暴露太早就和现在一样,也不知道你爹能稳多久。”

      兄弟二人又一次对视,眼神沟通之后做了个决断。晏宫摊手:“既然被发现了,藏着也没意义。母亲大人您先别说我们。”
      晏心接话:“他们问我是怎么得到剑灵的,就说偶然,我和剑灵有缘。不用爹娘替我开口,我去说。”他眼底闪过寒光,不是爱问,爱求经问道吗?那就开个头,自己参悟。
      倒不是他们不愿意世间再多一个剑灵持有者,多一个他们求之不得!好让他们少些关注。
      可剑灵云集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没必要,那就装些怎么了?

      怕韩绛反对,晏宫帮腔:“我们小心厉害嘛,就该让他们自己……”
      “你们这什么馊主意?弄得别人不高兴咋办?”韩绛皱眉,“咱们渝州不怕事,但这样未免太张狂了。”
      “娘,这个效果挺好的,免得别人问来问去。”晏宫道。
      韩绛无语,但没说什么,拉着两个儿子去找晏云间谈这件事的解决方案了。

      晏云间一听两个儿子的意见,差点和他们击掌,碍于夫人在这儿没敢。只得道:“有主见好,但过于直白,不行。毕竟那些人都看着呢,也不好让小心成为众矢之的不是么?这样,同你娘的中和一下,‘修剑及修心,不逐名利,只要你不去刻意追求剑灵自然会修成正果。’这样?当然要有本事!你哥俩不管了,我来解决。”
      “不用爹。”晏心接话,“我要及冠了,不能一味让爹娘给我收拾烂摊子,况且……剑灵没什么大不了的。”
      晏云间和晏宫一并看向韩绛,韩绛抬头:“想去就去,担子是自己挑的。”

      或许是这个消息声势太过浩大,从转朱阁传出来直接被晏秋知道了,害怕出事她谁也没带,直接回了转朱阁。一进门她问:“小心和爹娘怎么样?”
      接她的晏宫虚扶了一下姐姐,道:“没什么事了阿姐,小心说他自己解决。”
      “你让小心自己,不是,小心那么小被人暗算怎么办?有剑灵的人少不了别人的嫉妒!”晏秋一听晏宫的话直接打断,有些生气地看着他。
      “不是我的好阿姐,他明年这会儿就及冠了。”晏宫提了一句,但还是将自己阿姐往屋里带,“阿姐先进去吧,我这儿也和你解释不清。”

      晏秋应了一声边走边和他说:“小心比我们小七岁,不就是小孩吗?”
      “七岁……”晏宫仿佛才想起他们之间的年龄差,“但是阿姐,你见过比你还高的小孩吗?巨婴?”
      说完这话两人都笑了。

      笑罢,晏秋扯了他一下,道:“谁说没有,你不也是?”
      “我又怎么小孩了?”晏宫不解。
      “比我小半个时辰而已,总之不管多少你们都是小孩了,所以……”晏秋突然正色,踮脚怕了下晏宫的脑袋:“都别老硬撑,身后又不是没人了。”

      当姐弟二人到晏心那里时,晏心已经切好三杯茶等着他们了。晏云间和韩绛出去了,现下转朱阁只有他们了。
      “我就知道只有阿姐和娘在的时候你才会沏茶,小心看人下菜,寒心啊。”晏宫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晏心白了他一眼,将最满意的一杯递给姐姐:“阿姐不用担心了。”
      “就你会哄我宽心。”晏秋笑着责怪,“把自己弄成这样。”

      二人听到晏秋的话都没还嘴了,因为他们看见,晏秋哭了。他们的确背着晏秋做了很多,之后就是想着法子让她宽心,却从不告诉她真相。
      名扬天下的晏雪霁和晏怀素,这辈子只害怕最亲近的人哭。
      男孩子也有软肋,更何况他俩本来就心软。

      “瞒我不少事情受过那么多伤,我虽在裴家但不是不清楚你们干了什么。不提了……”晏秋揉了揉眼睛,将泪水擦干,转而看向晏心:“剑灵的事情昭告就昭告,是他们自己上赶着问的,说出来不是自己的错。”
      看向晏秋,晏心只觉得鼻头有些酸。他年少时期没有玩伴,身边只有晏秋和晏宫,两个人一个内敛一个外放,对他很好,无可挑剔。
      他们之间是友情和亲情交织的,牵连不断。
      “知道了阿姐。”晏心冲晏秋露出一个笑。

      之后那几天那帮家主剑修陆陆续续离开了,显然没捞到什么好处,想到是渝州发话了全被打发了。于是那些家族的对家一打听,哈,人家说修剑是修心。
      这听起来很简单却很难办到,因为人的惰性,但足够挡住悠悠众口。更何况晏二公子说自己有剑灵也是偶然,教不了什么,那些人一下子没话说了。
      这件事之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百年以来终于有人有剑灵了!

      深夜无人,晏心正在房内擦剑。雪霁本就泛着冷光,被重新擦拭洗涤更似皎皎月盘,那光芒更柔和了些。
      “小心心把我的存在说出去了是不是应该报答我?”雪霁的灵体在昏暗的房间内格外醒目,只能说有否剑灵的区别就是见面的差异了,因为之前在梦里。
      “你要干什么?”晏心不咸不淡道,看也没看他。

      雪霁见被冷落了,悠然坐到他榻上,笑道:“比如你结个婚什么的,总不能寡欲一辈子吧?”
      “你结。”晏心瞥了他一眼,“木老说我及冠前不动心不破身。”
      “那你十八之后有喜欢的少爷姑娘直接嫁了吧?我要看你结婚!”雪霁打断他,还冲晏心萌萌的眨眨眼。但看晏心的表情又说不下去了,哄道:“不生气不生气哈小心心,咱不想结就不结了呗,只能说没遇见对的人。”
      “……有完没完?”晏心冷声:“我娘来了。“
      诚然雪霁是有些害怕见到韩绛的,毕竟这一次也有他的事,不敢见。
      于是陪笑:“那小心心你陪夫人,我先走一步了,明儿见!”他上前抱了一下晏心,打了个响指离开了。

      如他所料,不久韩绛就推门进来了,见晏心要行礼,韩绛摆手:“不必了,娘今晚来是有事告诉你。”
      她坐下来目光有些沉重。
      晏心猜到她要干什么,或许和他有关。果真韩绛道:“本来是打算及冠那天告诉你的,但剑灵这件事一出便拖不了了。娘有个前提,不能告诉任何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内篇: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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