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破幻境 “堂主！” ...
-
“堂主！”随后赶来的书童知非见此场景，赶紧将重伤的纪屿汐抱住，即刻飞身下了城楼。
“殿下重伤！鸣鼓退兵！”
呼啸而来的乾安敌军终是静了，偃旗息鼓地退了。
沫城保住了！
沐千然手中还残留着纪屿汐那粘稠而温热的血液，被这寒风一吹，便腻在手心里。
“千然！你可真是沫城百姓的大英雄啊！”沐千然呆呆怔在原地，竟被这迎面而来欢呼雀跃的场景震地有些发懵。
如此顺利，便阻止了这一场浩大的战事吗？
沐千然难以置信地看着脸上洋溢着激动之情的霍平衍，脚步游离地往家里赶。
广喜听闻喜讯，将阿爹阿娘和沐珪带回布庄，劫后余生的几人，在门口抱头大哭。
算是复仇了吧，纪屿汐此间，怕是命不久矣，可，沐千然心中仍惴惴不安…
幻境里的时光仍然不紧不慢地流逝着，一家人饮食闲话，安眠。
沐千然在黑暗中睁着眼，却始终无法安枕。
这幻境，还未破除，自己究竟需要悟到什么？
周遭的热烈把她托举着，大仇得报。而沫城在这场浩劫中抵挡住了乾安国的侵袭！
多么值得欢呼雀跃的一件事！
看着脸上洋溢着激动之情的霍平衍，再看看远处仓皇退兵的乾安军，沐千然的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
纪屿汐要死了，沐千然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她抬头望了望深邃的夜空，眼中泛起迷惘。
这幻境……仍是未破！
“你究竟想让我悟到什么？”沐千然喃喃道。内心涌出一股焦灼。
幻境未破，意味着书院考核仍在继续，不知道外间情形如何。是否自己早已被淘汰？
在这担忧和焦虑中，又堪堪过了几日。
直到这天依旧平常的一个深夜，睡梦中一声凄厉划破长空。
“走水了！走水了！乾安军杀进来了！”
沐千然随手披了件外衣便往门外奔去，因乾安国六皇子崩逝，沫城迎来了更加激烈的报复！
火光冲天，烧杀淫掠，人间炼狱次第上演！
而此时，立马城门之中的，是那个跟纪屿汐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大皇子——纪望轩！
“屠城！一个也别放过！”纪望轩的眼中狠戾，居高临下的姿态，一如纪屿汐。
沐千然流下血泪，她终是明了了。
杀了纪屿汐，没有用。杀了纪望轩，也没用。哪怕杀完皇权之人，都没有用！
乾安国攻打承天的战争还是不会得到丝毫的改变，国家之间的资源利益的争夺本就是残酷的。
除非天下一统，不然杀多少当时掌权之人，后继者仍然还会像雨后春笋一般冒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沐千然望着此间场景，也终是在纪望轩的长刀落下来时，悟到了这一切。
周遭场景水墨一般褪色，沐千然的手虚空抓握了几下，随即垂落下来。
此间已是回到书院考核之地，水泽台了。
沐千然的心，也如同这水泽台静谧的水纹一般，渐渐平静了下来…
“叮铃铃……”一阵清脆而醒神的铃声由云子昂指尖响起。
那铃声清明而空远，将还处在幻境中的十数学子纷纷唤醒。
“时间到，铃响后醒者，落败。”轩辕梓筱平静出声。
“哎…”
“差一点，就差一点。”
“没事的，明年再来。”
铃响时，还沉于幻境中的学子一瞬回归清明。
闻言轩辕梓筱之言，霎时间，场中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声。
赭柳书院此间考核就是如此严厉，毫秒之差，就得再多耗费一年光阴。
沐千然的思绪还未从幻境中抽离出来，睁眼看到水泽台上这纷繁的考核场景，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远处峰巅的落日余晖将沐千然的眼瞳染上橘红，周遭人影绰绰。
“千然，我们通过了！”贺茹雪欣喜雀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今日考核终止，明日卯时正刻，进入最后一轮考核，各学子现且回院修整。”道童报话道，一时间人群尽皆三两散去。
不知为何，沐千然的目光，在一众熙攘的人群中，却总能精准锁定纪屿汐的身影。
幻境中，纪屿汐那濒死的样子是那么地真实，而那复仇的快感也曾短暂填满沐千然的心间。
但此次考核也让她明白了，一家之仇，一城之仇，纵使报得，可在如今四国割据的大陆边境，此间战祸频频上演。
又有谁，能像沐千然一般，能得此仙缘，入山门，上书院，窥得仙术法门。从而性命完整地站在此地去思考这些？
那些挣扎在阶级底层的普通老百姓，一生勤勤恳恳，只图一家温饱安乐。
却永远看不清，自己，也只是为了满足皇权奢靡华贵的垫脚石。
囿于对一人的仇恨，从而深陷于此，过于片面浅薄！
沐千然不得不重新整理此间思绪。或许，她能做的，可以更多……
沐千然的眼底闪过一丝涟漪，也是庆幸师兄送自己来书院求学。
每一次考核，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成长和开悟！
“在下洛锦生，给沐姑娘见礼，后续书院学习，或可结伴相携。”
正当沐千然沉思之际，洛锦生那和煦之声响起，只见他温润尔雅，举手投足尽显贵族风范，他走到沐千然近前，眼底尽是欣赏之色。
沐千然如此风头正劲，洛锦生作为一国太子，自是有招贤纳才之意，故而赶紧前来寒暄。
他的唇边带着如春风般明媚的笑容，一如当年在天下布庄，为她解围一般和气。
只是那时落魄，不敢抬眼细看，而今看着眼前温润如玉公子，沐千然竟然有些脸红。
“是公子抬举了，这可是千然之万幸，说起来，去岁雨霖城中天下布庄，公子为我向那老板说话之恩，竟到现在未曾回报。”
“哦…竟有此事？”只言片语之事，洛锦生自是不曾放在心上，可当时那个如同乞丐一般的粗鄙丫头，竟能出现在此求学，且根骨极佳，着实令人惊讶。
想必她这一路走来，必是荆棘丛生，吃尽了苦头吧，想到此，洛锦生的眼中升起一股怜悯之色。
“哦，是你！想不到，竟能在书院再次相遇，当是缘分不浅！你这一路走来，必定多为不易，此间学习有何难处，要多多来寻我才是！”洛锦生说道。
“如此，便多谢洛公子了。”沐千然回道，只言片语中，沐千然的心里竟对洛锦生再生出几分好感来。
脸上也出现了柔和的笑意，这是此前沐千然脸上从未对外人出现的神色…
“哼！”见此情景，心中最为不悦的，便是一早对洛锦生倾心的赭倾瑶了。
考核一结束，她便想来找洛锦生，却眼巴巴地见他着急忙慌地去沐千然跟前做小伏低，献尽殷勤。
“不就是超凡仙骨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个个上赶着去巴结！”赭倾瑶怒气冲冲说道，在原地气地直跺脚！
“堂主…”
从纪屿汐看向沐千然的眼神中，知非便尽悉他的心思。
此女根骨非凡，展示出极强的修炼天赋，这洛锦生看出她的价值，抢先巴结。
偏沐千然与纪屿汐有隙，平静言谈都不能够，又何谈收拢，只得眼睁睁看着那承天太子洛锦生抢占先机。
“无妨，此间四年时光，不急于一时，且还有最后一关考核要过，容后再说罢。”
纪屿汐的眼神依旧是那般冷，说罢转头便往男院北冥坞行去。
知非闻言也堪堪跟上…
一夜无话，翌日同样是在卯正时分的水泽台，进行此间最后一项考核——缘仙灵！
“缘仙灵，顾名思义，便是去到凛洲山腹地，找寻与自己修炼相契合的仙灵，今后四年亦或是往后余生，都将随同你们一起修行。”
大师兄云子昂讲解着考核规则，司空川穹、狄方、琅梦、轩辕梓筱随行其旁，前两关这些经纬阁内院弟子可从未如此齐整出现过！
看来这最后一关考核，倒是颇为凶险。
“天地灵气，一草一木皆可成灵，此凛洲山仙灵馥郁，甚至比整个启悦大陆的形成还要古老，越深入凛洲山巅腹地，越能缘到奇珍异兽，但其凶险程度也更大，此间就靠你们取舍了。”
“此关限时三日，小组行动，每人派发水粮包袱，按所缘仙灵等级依序排名，只取前十。此间若遇危机，可使用包袱中玉佛保命，但玉佛一用，将被瞬间传回水泽台，即刻淘汰。”
云子昂说罢，水泽台场景眨眼间就变换出千山云顶之处。
此间牌坊赫然写着凛洲千山四个大字。
想必，这便是凛洲山巅腹地的入口了。
“咕咕……”一声声鸟鸣由远及近，越发显得此密林深谷静谧空幽得紧。
最初参与考核的十组六十人之数，而今只剩四组二十四人。
只进十人，这最终考核，必然是一场残酷的厮杀…
“洛公子，是否疲累。我这有果子，边走边吃么？”赭倾瑶挎着她鼓鼓囊囊的小背包，举着俩蜜桃对着洛锦生殷勤说道。
“多谢赭姑娘好意。”洛锦生礼貌笑笑，言语婉拒，旋即往沐千然旁侧了侧身。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破幻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