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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深宫篡诏,逆风登临 三更漏尽, ...

  •   三更漏尽,万籁俱寂。
      本该是全城酣眠、夜色沉酣的静谧时刻,巍峨肃穆的大靖皇城,却被一层窒息的死寂死死笼罩。厚重朱红宫墙隔绝了世间所有烟火,内里暗流奔涌、杀机藏锋,一场足以颠覆王朝的宫变,正于暗夜之中悄然启幕。
      今夜无月,乌云压顶,整座皇城沉陷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唯有养心殿方向,灯火彻夜通明,灼灼烛火刺破沉沉夜色,亮得刺眼、亮得诡异,像风雨前夕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皇权余晖。
      宫内宫人、侍卫皆是步履匆匆、神色惶恐,无人敢高声言语,只低头疾步穿梭,衣袂翻飞、脚步细碎,每一处动静都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人人心知,天家要变天了。
      养心殿殿门外,青石长阶冷冽冰凉。
      太子萧景渊一身储君锦袍,彻夜伫立阶下,面容憔悴、眼底布满红丝,连日来的朝堂动荡、派系折损、心力交瘁,早已磨去他往日的储君威仪。他死死盯着紧闭的殿门,指尖攥得发白,满心焦灼与不安。
      身侧不远处,四皇子萧晋立在廊下,墨色蟒袍衬得他身形冷厉,眉眼间无半分手足忧心,只剩隐忍多年的野心与迫不及待的凌厉。他看似静立等候,实则眼底锋芒暗藏,胸中成算早已落定。
      自帝王病重昏迷、人事尽换,养心殿内便只剩两名当朝三公、数位太医院御医留守。外人不得入内,至亲不得近身,所有消息、所有遗命、所有皇权出口,尽数握在萧晋手中。
      萧景渊按捺不住心底慌乱,侧头看向身侧的萧晋,声音沙哑低沉:“父皇昏迷多日,今夜灯火长明、御医齐聚,恐是龙体危殆。你我同为皇子,当一同入内侍疾,为何殿内唯独你我被拦在门外?”
      萧晋缓缓转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阴鸷的笑意,语气温和,字字藏刀:“皇兄别急。父皇病重昏沉,最怕喧闹惊扰。殿内有重臣、御医坐镇,定然无碍。你我守在殿外,便是尽孝,何必急于一时。”
      这话看似劝慰,实则句句封堵。
      萧景渊心头一沉,莫名的寒意席卷全身。他混迹朝堂多年,深谙权谋之道,此刻已然察觉不对劲,却身陷局中、无从破局,只能死死按捺心绪,焦灼等候。
      漫长的等待,如同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养心殿朱门,终于被人从内缓缓推开。
      两名须发花白、位高权重的托孤公卿,身着正朝官服,手持明黄绢诏,步履沉稳地走出殿门,身后跟着一众躬身垂首的御医。二人面色肃穆,眼底却无半分悲戚,只剩笃定的冰冷。
      夜风穿廊而过,吹得官服袍角翻飞,也吹得殿外烛火剧烈摇曳。
      两名公卿立于阶中,目光扫过神色焦灼的太子,最终落向身侧静待多时的四皇子萧晋,齐齐躬身行礼。

      夜风骤停,烛火微僵,整座养心殿广场瞬间死寂。
      萧景渊浑身一震,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踏前一步,厉声怒斥:“你们放肆!这是作何?本宫才是大储太子!父皇尚未驾崩,尔等安敢乱臣贼子、私立新君?”
      左侧老公卿面色不改,手持遗诏,朗声宣告,声音穿透沉沉夜色,落遍整座宫苑:“太子殿下息怒。陛下龙驭宾天,临终留有亲笔遗诏,传位于四皇子萧晋,承继大统,登基为帝。”
      “不可能!绝无可能!”萧景渊目眦欲裂,气血翻涌,厉声辩驳,“父皇素来知晓四弟野心滔天、性情狠戾,怎会传位于他?定是你们篡改遗诏、私拟伪诏!你们勾结逆贼,意图谋反!”
      右侧公卿冷冷抬眸,字字铿锵,当众罗列罪状,句句诛心:“太子萧景渊,身居储位,德行有亏、行事不端。当年沈家旧案,你构陷忠良、罗织罪名、屠戮满门,祸乱朝纲;近年储位之争,你结党营私、打压宗亲、苛待百官,致使朝堂动荡、民心离散;陛下病重,你私结外戚、把控朝政、意图逼宫,枉为人子、枉为储君。”
      “数罪并罚,罪证确凿!遵先帝遗命,废黜其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流放极北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归京!”
      一纸伪诏,定半生荣辱,断储位前程。
      萧景渊彻底红了眼,又怒又悲、又急又恨,胸腔气血翻涌,几乎吐血:“我冤枉!这都是你们捏造的罪名!是萧晋蓄意构陷、狼子野心!我要面见父皇!我要亲口求证!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他疯了一般想要冲闯入殿,求证真相,可四周早已被萧晋提前安排的禁军死死围堵。层层甲卫手持兵刃、铁甲森森,将他牢牢困在阶下,寸步难移。
      无论他如何嘶吼、如何辩驳、如何挣扎,皆是徒劳。
      六年筹谋,步步为营,萧晋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今夜只待收官,再无半分变数。
      萧景渊望着身旁神色淡漠、眼底满是得意的萧晋,终于彻底心冷,声线嘶哑破碎:“萧晋……你好狠的心。手足相残、篡权夺位,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世人唾弃吗?”
      萧晋缓步上前,居高临下看着狼狈不堪、束手无策的废太子,唇角扬起胜利者的傲然冷笑,语气轻佻又狠戾:“皇兄,乱世从无公道,王权只论输赢。你优柔寡断、德不配位,本就不配居储君之位。这江山,这帝位,本该属于我。”
      “今日之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认命吧。”
      他抬手轻挥,语气冷厉:“来人,将废太子拿下,即刻押入天牢,待新帝登基,即刻发配北疆!”
      铁甲侍卫应声上前,冰冷的镣铐瞬间锁上萧景渊的手足。
      萧晋立于灯火之下,俯瞰着阶下乱象,看着昔日压自己一头的太子沦为阶下囚,看着满朝公卿俯首听命,看着整座皇城尽归掌控,心底多年的野心与憋屈尽数宣泄。

      数年隐忍,一朝夺权,他以为自己已是全盘完胜,大局已定。
      可就在此时,远处皇城城门方向,骤然传来震天动地的破城巨响!
      “轰隆——!”
      厚重城门碎裂崩塌,杀伐之声穿透九重宫阙,凌厉浩荡,震彻整座京城!
      满城死寂,瞬间被彻底打破。
      萧晋神色骤变,猛地转头望向城门方向,眼底得意尽数褪去,只剩猝不及防的惊惶:“何事?!何人敢夜闯皇城!”
      漆黑夜色中,一队精锐甲卫铁骑踏破夜色,铁甲寒芒映亮长夜,军容肃整、气势磅礴,一路势如破竹、直冲内宫。
      队伍最前方,一道挺拔身影策马而来,一身银白亲王战甲,身姿端方、气度凛然,正是那半月来重伤蛰伏、传言命悬一线的七皇子——萧珩!
      他根本未伤根本,所谓重伤垂危、闭门不出,从头到尾,都是诱敌深入、麻痹萧晋的假象!
      萧珩勒马立于宫道中央,目光冷冽扫过殿前乱象,扫过神色惊惧的萧晋,声线沉稳威严,响彻四野:“萧晋!私拟伪诏、构陷储君、逼宫弑君、意图篡逆,罪该万死!”
      众人震骇之际,众人方才看见,萧珩身侧,立着一道清丽挺拔的少年身影。
      少年一身素色劲装,面覆玄色轻纱,遮住眉眼,身姿纤细却风骨凛然,静静立在铁骑之间,自带杀伐气场。她手中高擎一枚鎏金御牌,牌面纹路威严,是先帝亲授、可畅通皇城、临时调兵的通关王牌!
      蒙面少年声音清冽冷透,高声示令:“先帝御赐王牌在此!七皇子萧珩,奉旨入宫护驾,肃清逆党、平定宫变!全城禁军、皇城甲卫,即刻停手,归顺正统!违者,以谋逆同罪论处,株连九族!”
      御牌现世,如先帝亲临。
      原本驻守宫门、听命于萧晋的禁军侍卫,见状尽数军心大乱,手中兵刃纷纷垂落。
      萧晋脸色惨白,瞳孔震颤,难以置信地嘶吼:“不可能!你明明重伤濒死、蛰伏不出!你怎么会有兵力破城!你怎么会持有先帝王牌!”
      萧珩翻身下马,步步踏向灯火通明的养心殿,战甲铿锵,步步生威,语气淡漠却字字碾压:“萧晋,你太过急功近利、鼠目寸光。你以为半路截杀、蛰伏示弱,便是你的胜算?你以为收买朝臣、掌控禁卫,便是全盘在握?”
      “你自始至终,都在别人布好的屠龙死局里,困兽犹斗。”
      “你收买的两名托孤重臣,早已被人提前取证拿捏;你安插在皇城的私卫,半数被悄无声息替换。”
      “你以为我重伤濒死、无力入局,实则是有人替我挡尽暗箭、稳住伤势、布下漫天罗网,只等你来亲手掀翻朝堂、坐实谋逆大罪。”
      萧晋又惊又怒,气急败坏地厉声喝令麾下死士:“拦住他!全部给我拦住他!今日宫变,箭在弦上,谁敢挡我,格杀勿论!”
      残余私党、贴身死士闻声蜂拥而上,铁甲相撞、刀光凛冽,与萧珩带来的精锐甲卫瞬间缠斗在一起。
      可强弱之势,一目了然。
      萧晋临时收拢的私兵,人心涣散、底气虚空,本就不堪一击;而萧珩麾下这支精锐铁骑,是红衣借北境暗部资源、暗中抽调整编、秘密送入京城的死士精锐。再加御牌加持、名正言顺,对战之间,碾压之势毫无悬念。
      兵刃交击、厮杀震天,短短半柱香,萧晋麾下人马死伤殆尽、节节溃败,无数兵士弃刃投降、跪地归顺。
      两名拥立伪诏的托孤大臣,见状面如死灰,双腿发软,瞬间瘫软在地。
      大势已去,全盘皆输。
      萧晋看着兵败如山倒的麾下,看着倒戈归顺的禁军,看着步步逼近的萧珩,眼底多年堆叠的野心彻底崩塌,刺骨的绝望席卷全身。他到此刻才幡然醒悟——自己不是输给了隐忍半生的萧珩,而是输给了一双藏在暗处、纵观全局、步步拿捏所有人的幕后之手。

      他筹谋数年、隐忍半生,赌上一切发动的宫变,终究沦为一场笑话。
      萧珩行至他面前,眸光冷冽如霜,声音威严落定:“萧晋,勾结权臣、伪造遗诏、构陷宗亲、意图谋逆,罪证确凿,即刻拿下,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侍卫上前,即刻将失态癫狂的萧晋死死押住。
      夜风扫过宫阙,吹散整夜阴霾,漫天乌云缓缓褪去,远处天际透出一线微光,破晓将至。
      一场惊心动魄、三子夺嫡的深宫宫变,一夜尘埃落定。
      废太子萧景渊心力交瘁,彻底褪去储君执念,再无半分争权心思;逆臣萧晋半生筹谋、一朝倾覆,沦为千古逆贼、阶下死囚。二子拼死夺权、两败俱伤,尽数沦为他人棋局里的垫脚石,最终成全了萧珩的正统登顶。而这一切,从沈家旧案翻涌、帝王病重、皇子内斗,再到今夜宫变收官、王朝易主,每一步节奏、每一处时机、每一场输赢,尽数被暗处那人精准算定。
      当夜,皇城肃清、逆党尽除、朝纲归正。
      隔日天光破晓,百官朝拜,万民归心。
      隔日天光破晓,云海翻白,晨光照彻整座皇城。百官列队朝拜,万民俯首归心,七皇子萧珩顺天应命,身着龙袍,登临九五至尊之位,执掌大靖河山,开启新朝格局。世人皆赞新帝隐忍有度、拨乱反正、平定逆乱,无人知晓,这场颠覆王朝的宫变、这场三子夺嫡的乱世棋局,真正的执棋者,从未站在金銮殿上。
      宫墙之下,铁骑散尽,晨光轻薄。那一身素色劲装、蒙面清冷的少年静静立在阴影尽头,周身不染半分朝堂烟火,眼底沉静无波,无半分功成得意。她抬手轻轻抚过手中鎏金御牌,这枚先帝遗留的王牌,是她早已备好的最后一道胜算,也是她亲手送给萧珩、助他名正言顺登顶的阶梯。
      今夜萧珩所得的一切正统、兵权、民心,皆是她拱手成全;今夜萧晋、萧景渊所输的一切、所栽的跟头,皆是她精心布下的死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萧晋谋权是螳臂当车,萧珩登顶是顺水推舟。
      真正的屠龙者,自始至终,皆是她一人。
      她立于新旧交替的皇城风里,望着那座染尽血色、终于换了人间的金銮王座,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大靖皇权更迭,天家手足相残,百年王朝内里朽烂崩塌。
      在凄冷的晨光中,她邪魅一笑,又有些无力感,她做到了,但是却也开心不起来,而是心底有股深深的悲凉,冷风吹起她的衣角,瑟瑟发抖般的来回晃动,精致的小脸也被寒风吹的如同一块冰面。望向朝阳,暖黄的光挥洒在她的身上,却无一丝暖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深宫篡诏,逆风登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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