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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美色原罪,暗夜执刃 医馆的药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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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的药香清淡绵长,却始终压不散这屋中曾经萦绕的悲凉气。
陈家少女香消玉陨,给本来就冷静的她增添了一丝寒意。
她彻底看透了底层众生最刺骨的宿命,可是那要如何呢?
无权无势的皮囊,偏偏生了一副清秀容颜,在贫穷的世界里这从不是天赐福气,而是祸端伊始。没有权势庇护,没有家世兜底,这份美貌便是砧板上的鲜肉,是权贵子弟肆意觊觎、肆意掠夺的物件,是旁人无端构陷、肆意诋毁的把柄。
陈家少女从未招惹是非,从未心生贪念,仅仅是生得清秀几分,便要承受施暴、羞辱、污名、唾骂,失去珍贵的生命,最后陈父更是求告无门、百口莫辩。
朝堂有律法,官府有典刑,可这朗朗乾坤,从来护不住弱者,治不住权贵。
几日内,柳无心褪去了医馆温婉平和的模样,沉下心绪,步步布局,滴水不漏。
暗阁人手行事缜密,短短三日,便收集齐了张家多年来的罪证账本、商户供词、邻里证词、贪腐往来凭证,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权贵作恶,积年累月,平民含冤,无处申雪,这腐朽世道,早已烂入肌理。
一时间,京中南城街巷流言四起,百姓们纷纷得知吏部张家仗势欺人、多年作恶的真相,积压多年的怨愤一朝被点燃,私下议论纷纷,唾骂不止。
陈家本就清贫老实,女儿受此奇耻大辱,他一介底层布衣,无权无势,只能终日垂泪叹息,恨自己无能护女,却连半句辩驳的底气都没有。
陈父捧着状纸,双手瑟瑟发抖,满脸惶恐与绝望:“柳姑娘,没用的!官官相护,我们布衣百姓状告官家,不仅告不赢,还要挨板子,惹祸上身啊!”
“那为何还要去?”陈父茫然不解。
“只要世人皆知冤情,舆论便会成势。”
结局果然如柳无心所料。陈父带着一纸状书、满身屈辱狼狈归家,却也如柳无心预判的那般,这场布衣告官、反被责罚的闹剧,短短半日便传遍南城街巷。
人人都知陈家无辜,人人都晓张家作恶,可律法不公,官府偏袒,无权无势者含冤受辱,身居高位者肆意横行。舆论滔天,却撼动不了权贵半分根基,千百年来的官官相护,终究是碾压一切的铁律。
柳无心站在医馆窗前,听着巷间百姓的叹息怒骂,看着陈父趴在榻上隐忍痛哼的模样,心底五味杂陈。
入夜,秋风萧瑟,夜色浓黑如墨,遮掩了人间所有罪恶与杀伐。
她早已查清,张家那名纨绔子弟张景元,作恶之后毫无愧疚之心,日日流连京中风月场所,夜夜笙歌买醉,丝毫不在意自己毁了一名寒门少女的一生。
柳无心借着暗夜掩护,身形轻盈如鬼魅,穿梭街巷暗影,避开巡夜兵卒,悄然潜入烟雨楼后院僻静回廊。她熟知此处地形,借着宾客喧闹、丝竹靡音遮掩动静,不动声色引开所有随行仆从,孤身拦住了醉酒离场、步履轻浮的张景元。
他满身酒气,言语猥琐,眼底尽是纨绔子弟的轻浮傲慢,常年仗势欺人的跋扈,刻入骨髓。
柳无心静静立在暗影之中,闻言唇角未起半分弧度,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寒意与厌憎。
张景元骤然酒醒大半,察觉来人不善,瞬间色厉内荏,厉声呵斥:“大胆刁民!可知本公子是谁?本官乃吏部张大人之子,你也敢放肆?速速滚开,否则我让你全家入狱!”
无数底层百姓,便是被这般权势碾压,有冤难伸,有苦难言。
多余的道理,从不讲给恶人听。
张景元浑身僵硬,呼吸窒息,眼底瞬间盛满惊恐,拼命挣扎,却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动弹不得分毫。往日欺压百姓的蛮横跋扈,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恐惧。
“你最引以为傲、肆意作恶的资本,今日,我替你尽数斩断。”
一柄薄刃短刀出鞘,月色掠过刀锋,映出她毫无波澜的冷冽眼眸。她手法干脆利落,精准落在张景元的作案工具上。
柳无心松手,后退半步,静静看着他蜷缩在地、痛苦痉挛的模样,很嫌弃的鳖了一眼。
暗夜风起,卷走满地血腥气。
翌日天光破晓,京城风月场率先炸开惊天流言。
消息飞速传遍京城大街小巷,层层递进,人人皆知。
官府派人火速查探,彻夜追查,却寻不到半点凶手踪迹。
正在查拓印案件的七皇子萧珩正好路过,经过一番简单了解,心中倒是对这位暗衣的手段感到佩服了,对于这种人他也是鄙夷的很。
大家都心知肚明,很多事情也不必去戳破。
医馆之内,晨光透过窗棂洒落,药香依旧清淡安稳。
无人知晓,这位温润济世、悲悯苍生的神医,昨夜曾身披暗夜,执刃裁恶。在另一种角度来说,她也是在提前为曾经的自己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