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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幕后余党的反扑 “城市艺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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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艺术时尚周”迫在眉睫,空气里每根神经都绷得能弹出声响。
周建国那帮以为自己还能翻身的丧家之犬,显然还没死透。他们把毒牙,对准了宋砚视若性命的作品。
餐桌上是沈蘅特意从私厨订来的粤菜,温补,清淡。她刚给宋砚盛了一碗花胶汤,还没递过去,手机就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震动。
一声接着一声,像催命。
“砚姐!工作室出大事了!全完了!”电话那头,赵一鸣的声音劈了叉,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和惊恐。
宋砚手里的白瓷勺,“当啷”一声掉进碗里,溅起几点油星。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白得像一张刚被浸过水的宣纸。
沈蘅看着她这副失了魂的样子,太阳穴突突地猛跳,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车是沈蘅开的。她一路压着超速的底线,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车还没在工作室门口停稳,宋砚就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冲了下去。
工作室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砸碎了,大敞四开。晚风灌进去,卷起一地狼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无情嘲笑。
满地都是刺眼的猩红颜料,泼得到处都是。那是沈蘅最喜欢的阿玛尼400号的颜色,她曾开玩笑说这是属于胜利的颜色。现在,它却像极了凶案现场喷溅出的动脉血。
墙上挂着的五幅《重生》,宋砚的呕心沥血之作,画布被利器划开了狰狞的口子,破败的棉絮从裂口翻出来,在风里抖动。
“谁干的?”沈蘅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工作室新来的助理小林缩在角落里,头发乱得像个鸟窝,眼睛肿成了两个烂透的桃子。
“……我拦不住,”他哆哆嗦嗦地开口,“他们有五六个人,拿着刀……还、还泼了强酸……”
强酸。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沈蘅的耳膜。
宋砚一步步走到那堆废墟前,指尖在离画布几厘米的地方悬停。她想触摸那些被毁掉的纹理,又下意识地畏惧着那不知残留在哪里的腐蚀性液体。
那是她熬了多少个不眠的夜晚,把七年来的爱与恨、思念与不甘全部揉碎了,才从灵魂里磨出来的光。
现在,它们全成了连垃圾回收都嫌弃的烂布条。
宋焉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她的眼神空洞地定在那些裂口上,呼吸的频率快得极不正常,胸口剧烈起伏。
沈蘅从她身后,用一种近乎禁锢的力道环抱住她。宋砚的肩膀在控制不住地打摆子,肌肉僵硬得像一块冰冻了千年的石头。
“我会让他们拿命来还。”沈蘅把嘴唇贴在她冰冷的耳廓上,一字一顿,嗓音里翻滚着滔天的恨意,像一场即将爆发的血腥复仇。
另一边,赵一鸣已经把笔记本电脑架在了唯一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上,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愤怒的脸上。
“找到了。是刘军。周建国那个还没来得及蹲进去的头号走狗。”
“报警有用吗?”宋砚终于开口,嗓音干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已经报了。但你也知道,这群烂人早跑没影了,立案侦查,抓人,都要等。”赵一鸣恨得几乎想把手里的电脑砸了。
可时间不等人。时尚周的开幕式,倒计时还有十四天。
“没有了这五幅主秀作品,我们的秀场就是个空壳子……完了……”小林终于撑不住,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呜咽起来。
一片死寂中,宋砚突然猛地推开了沈蘅。
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散落一地的工具台,抓起一把最锋利的刮刀,蹲下身,狠狠刮掉地上一块还没完全干透的红色颜料。
“重画。”
她站起来,环视着目瞪口呆的几人,重复了一遍。
“我说,重画。两周,足够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那是一个艺术家耗尽心血的灵魂结晶,不是打印机里可以无限复制的图纸。
“你的身体……”沈蘅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受得住吗?”
宋砚回头看她,扯动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孤注一掷的疯狂,也有只给沈蘅一人的依赖。
“有你在,我死不了。”
她太懂沈蘅了。如果她今天就此认输倒下,这件事就会变成沈蘅心里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疤,会用更极端的方式去报复。反击,是她们唯一的出路。
接下来的日子,这间残破的工作室,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人间地狱。
沈蘅直接把她的移动办公桌搬到了画室中央。
她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和会议,就在宋砚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处理着《VOGUE》山一样多的公务。她的电话永远保持着低沉冷静的语调,但挂掉电话的瞬间,眼神总会第一时间回到那个疯狂燃烧自己的身影上。
源源不断的现磨咖啡、医用级别的葡萄糖注射液、还有沈蘅亲自回家守着砂锅熬煮的瘦肉粥,成了宋砚唯一的能量来源。
宋砚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永动机,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再没离开过画布。昂贵的画笔,因为她野兽般的力道,硬生生用断了三支。
半夜三点,宋砚盯着空白的画布,眼神涣散,手腕抖得再也握不住画笔。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靠近。
沈蘅悄无声息地从她身后抽走画笔,用一块温热的毛巾,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冰凉僵硬的虎口和手腕。
“歇十分钟。”沈蘅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一丝狠厉,“你再这么熬下去,信不信我这就把这些画全都烧了。”
宋砚浑身一松,顺势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进她温暖的怀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几乎是挨到沈蘅的一秒钟,就带着满身的松节油味,沉沉地打起了小呼噜。
沈蘅低头,轻轻亲吻她沾满斑驳颜料的额头。心疼得想去杀人,翻涌的杀意却只能被理智死死压在心底。
她现在,是宋砚唯一的锚。
第七天傍晚。窗外的残阳浓稠如血。
当最后一笔在画布上落下,宋砚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向后一仰,直挺挺地摔进了身后的懒人沙发里,再也动弹不得。
五幅崭新的《重生》,矗立在画架上。
构图和之前别无二致,但整个画面的意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版本,描绘的是在黑暗中苦苦挣扎、向往光明的破碎感;那么现在这五幅,就是凤凰涅槃,浴火而生。
宋砚没有试图去掩盖那些暴力的破坏。她将那些被划破的、被酸液腐蚀过的画布碎片重新拼贴、缝补,让那些狰狞的刀痕、丑陋的补丁、以及覆盖在旧日伤疤上的浓墨重彩,都成为了艺术本身最震撼人心的一部分。
“这比之前的……更狠。”沈蘅看着画,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那是,”宋砚勾住沈蘅的脖子,声音嘶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有人护着的艺术,底气就是不一样。”
哪怕她此刻脸色苍白,满脸倦容,眼里却重新燃起了不灭的火焰。
刘军那种蠢货,以为毁掉几块画布,就能摧毁她们。他怎么会知道,他亲手点燃的,是两个女人积攒了七年的、足以焚烧一切的疯魔。
“等这次结束,咱们去度假吧?”宋砚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沈蘅的后颈。
“好。”沈蘅握住她的手,“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脏东西,永远别想看到她们低头认输。
因为真正的灵魂,火烧不掉,水泼不灭,只会因为淬炼而更加坚不可摧。
两个人的手紧紧扣在一起,指缝里,全是洗不掉的、属于她们共同战斗的油彩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