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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针锋相对的较量
二次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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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竞标会如期举行。
会场内的空气比恒温空调吹出的冷风更凝固。
这一次,各家竞标单位需要就方案进行更加详细的阐述,并回答评委的提问。
沈蘅代表《VOGUE》上台。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冽的眉眼。
她的方案被投射在巨大的屏幕上。
与顶级奢侈品牌联名,推出“城市艺术地图”限量版丝巾与球鞋;在人流最密集的核心商圈设立大型互动艺术装置,吸引客流打卡;利用《VOGUE》的全媒体矩阵进行病毒式营销,将“城市艺术地图”打造成一个现象级IP。
“我们的方案,核心是将艺术彻底商业化,让艺术本身创造出可量化的经济价值。”
沈蘅声音冷静,语速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只有这样,才能让街头艺术被真正的大众看到,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情怀不能发电,梦想不能支付账单。”
她的话很直接。
评委们纷纷点头。
在这个资本为王的时代,这套方案的商业价值无可挑剔。
“但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评委推了推眼镜,提出质疑,“过度商业化,会不会导致街头艺术失去其本质?街头艺术的魅力,正在于它的自由、它的反叛性。一旦被明码标价,被商业完全包装,它会不会变味?变成另一种讨好资本的商品?”
沈蘅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个问题,我想请S Art Studio的创始人,宋砚小姐来回答。”
她说着,目光落在了台下那个身影上。
“毕竟,她才是街头艺术的‘专家’。”
“专家”两个字,被她咬得很轻,却带着谁都听得出的讥讽。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宋砚身上。
宋砚站起身,迈步走上台。
她今天只穿了简单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长发随意地披着,与这个衣香鬓影的场合格格不入,却自成一派。
“谢谢沈主编的‘邀请’。”她接过话筒,对着沈蘅微微一笑,那笑容坦荡又从容。
“关于这个问题,我的看法很简单——街头艺术的本质是什么?”
“是自由,是表达,是创作者与城市、与大众的直接对话。”
她平静地陈述。
“商业化本身不是洪水猛兽,问题在于,谁来主导这个过程,方向盘握在谁手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众评委。
“如果让资本主导,街头艺术就会沦为财报上的数字,变成价格标签和千篇一律的联名产品,最终失去它的灵魂。但如果让艺术家来主导,商业化就可以成为一种最高效的传播手段,让艺术的触角伸进更多人的生活。”
“所以,”她转过身,直视沈蘅,目光清澈坦然,“我们的方案,从来不是反对商业化,而是反对‘过度’和‘单一’的商业化。我们希望由艺术家来定义艺术的价值,在商业和艺术之间,找到一个精妙的平衡点。”
沈蘅看着她,面无表情,眼神却冷了几分。
“宋小姐说得真好听,像一首理想主义的诗。”
“但在现实中,没有资本的前期投入,艺术家拿什么去创作?房租、颜料、大型装置的物料、团队的人力成本,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现实的痛点上。
“所以我们才需要合作,而不是对抗。”宋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恳切。
“合作?”
沈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那笑声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宋小姐的方案,我从头到尾,可没看到任何合作的空间。‘不做过度商业化包装,不做强制性IP开发,不做品牌理念不符的联名产品’——这不是合作,这是排斥。这是在用艺术家的清高,拒绝资本的诚意。”
她每说一句,台下的窃窃私语就更响一分。
两个顶尖女人的针锋相对,让整个会场的气氛都紧绷到了极点,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宋砚的手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
“沈主编,我们的方案确实存在分歧。但我相信,只要双方都愿意坐下来沟通,一定能找到一个共同的解决方案。”
“沟通?”
沈蘅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她向前一步,逼近宋砚,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宋小姐,在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如果你的方案不能给我带来足够的利益,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跟你沟通?”
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又准又狠,直直地刺进宋砚的心脏最深处。
她看着沈蘅那双冰冷、陌生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一毫过去的影子,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商业的逻辑。
七年前,沈蘅会皱着眉看她翻墙,嘴上说着“胡闹”,却会在下面悄悄张开手。
七年前,沈蘅会坐在画室的角落,静静看她画画,在她画完一整面墙后,轻声说“你画得不错”。
七年前,沈蘅会在全校的舞台上,在所有人质疑的目光中,紧紧握住她的手,说“有我在”。
七年后,沈蘅对她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她们终究还是都变了。
变成了彼此最不认识的样子。
竞标会结束,评委们表示需要内部讨论,最终结果将在一周后公布。
沈蘅收拾好自己的平板和文件,动作干练,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准备第一个离场。
“沈蘅”
宋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大,却清晰。
沈蘅停下脚步,背脊挺得笔直,但没有回头。
“你说得对,”宋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在商场上,利益至上。但请你记住,有些东西,比利益更重要。”
沈蘅握着文件夹的手指,无声地收紧,指节泛出白色。
“比如什么?”
她问,声音冷得像一块铁。
“比如约定。”
宋砚的声音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比如……曾经承诺过要一起做的事情。”
沈蘅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约定。
那个闷热的夏夜,废弃画室里,两个少女并肩坐在窗台上,仰望被城市灯光稀释的星空。
“等我们足够强大,就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那个约定,像一根埋在血肉里七年的刺,她从未忘记,只是假装感觉不到疼。
可她不知道,她以为早已背叛了约定的那个人,竟然还记得。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从心脏处传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不记得有什么约定。”
沈蘅用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
她说完,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场。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宋砚的心上。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的宋砚,眼眶通红,倔强地仰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