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吻晚星》蜂蜜番茄炒蛋

12、第十二章：沈父的施压 高三的生活

　　高三的生活，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沈蘅每天都在和时间赛跑，将自己逼到极限。
　　她的成绩稳居年级第一，各种竞赛奖项拿到手软，清华北大的保送资格已经唾手可得。
　　餐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落在光洁的餐盘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但沈宏远对此并不满足。
　　“清华北大只是起点。”他在饭桌上说，用刀叉切着盘里的牛排，动作优雅，语气却不容置喙，“那是给普通人爬的梯子，我们沈家的人，是造梯子的。”
　　他抬眼看着沈蘅，目光锐利如刀。
　　“你的目标是进入时尚圈，拿到顶级资源。我已经跟《VOGUE》中国版的主编打过招呼了，你大学毕业后，直接去那里工作，先进去熟悉环境，路给你铺好，以后做事才方便。”
　　沈蘅握着叉子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是。”她低头应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周明下个月回国，你准备一下，抽时间见见他。”
　　沈蘅的手指微微一顿，叉子碰到盘子，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爸，我现在高三，学习很紧……”
　　“学习学习，你除了学习还知道什么？”沈宏远皱起眉，放下了刀叉，“这件事也比你做一百张卷子重要。做一百张卷子能帮你嫁进周家？”
　　话语粗俗直白，像一记耳光。
　　“周明是周建国的儿子，将来要继承建国投资。你们年轻人多走动，对两家都有好处。”
　　“……我知道了。”沈蘅垂下眼帘，将那点屈辱和反抗的情绪尽数掩盖。
　　她知道，反抗是徒劳的。
　　在父亲绝对的权威面前，任何反抗都是无用且危险的消耗。
　　在她眼里，她不是女儿，不是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人，而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联姻、用来撑门面、用来巩固利益的冰冷工具。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得更强大。
　　强大到有一天，可以砸碎这个名为“家”的牢笼，摆脱他的控制。
　　十月的一个周末，沈蘅被安排去见了周明。
　　地点是一家装潢得金碧辉煌的法餐厅，空气里飘着香水和食物混合的甜腻气味，让她有些反胃。
　　周明比沈蘅大两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长得斯文白净。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羊绒衫，身上有干净的皂角气味，说话也很有礼貌，言行举止都透着良好的家教。
　　“沈蘅妹妹，常听我父亲提起你，说你既聪明又漂亮。”周明笑着说，“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套说辞听起来像是排练过。
　　“谢谢。”沈蘅礼貌地回应，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她打量着他，就像在分析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冷静、客观，不带任何感情。
　　两人在餐厅吃了饭，周明聊了一些在华尔街实习的见闻，聊并购，聊资本运作。
　　沈蘅只是敷衍地应着，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没解开的物理题，和宋砚画里那片星空的色彩配比。
　　“你好像不太开心？”周明敏锐地问，停下了话头。
　　“没有，我只是不太擅长聊天。”沈蘅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没关系。”周明温和地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
　　他换了个话题。
　　“说起来，我在纽约的时候，倒是迷上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拿出手机，饶有兴致地划了几下，“街头艺术，你懂吗？特别有生命力。”
　　沈蘅的心跳漏了一拍。
　　“最近有个叫‘S’的华人艺术家，很火。”
　　S。
　　这个字母像一根针，瞬间刺进她的心脏。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但桌下的手却死死攥成了拳。
　　“是吗？我不了解。”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她的画很有意思，风格很强烈，大胆又自由。”周明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你看，这是我在布鲁克林区拍到的，可惜有点模糊。”
　　照片上，是一面斑驳的红砖墙。
　　墙上是一幅巨大的涂鸦，线条狂野，色彩冲撞。画中央是一个戴着兜帽的背影，正仰望着一颗破碎的星星。
　　那笔触，那构图，那签名角落里小小的、几乎看不清的“S”……
　　是她。
　　就是宋砚。
　　沈蘅的呼吸几乎停滞，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冲向大脑，又在瞬间冻结。
　　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恨不得将手机抢过来。
　　“可能吧。”她逼着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干涩。
　　“我父亲还说，这种东西上不了台面，但我倒觉得，未来会是主流。”周明收回手机，并未察觉她的异常。
　　“以后多见面就好了。”他最后说。
　　沈蘅没有接话。
　　她对这个“联姻对象”没有任何感觉，既不讨厌，也不喜欢。
　　但在这一刻，她觉得他像一把钥匙，一把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钥匙。
　　吃完饭后，周明提议送她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沈蘅几乎是立刻婉拒，语气里的坚决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需要立刻独处。
　　她独自打车回到学校。
　　宿舍里空无一人，室友都出去外面了。
　　她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打开笔记本，颤抖着手拿出宋砚给她画的那些画，一张一张地摊开。
　　这些画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每当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看看这些画，想起那个曾经在黑暗中给她温暖的人。
　　而现在，这些画忽然有了回响。
　　“宋砚……”她用指尖轻轻抚摸着画上女孩张扬的笑脸，“是你吗？”
　　“S……”
　　她对着画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狂喜。
　　“我要考上最好的大学，进入那个他们为我选好的名利场，变得足够强大。”
　　“然后，我会找到你。”
　　“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我都会找到你，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窗外，星光点点。
　　画室墙上的那两颗星星，在月光下依稀可见。
　　仿佛在为她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