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Chapter 18 “从今往后 ...
-
这个工作邀约实在令人意外,倪宵愣住了。
“不,叔叔,我关心小凤儿,小凤儿一直没开口说话我也有责任,如果我当时跟你们联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我应该陪他康复。”他急切地解释,“我不需要钱,不需要你们给我任何东西,我都会为他做的。”
韩睿城摇摇头:“这事儿要是追究责任,我们做父母的责任更大,怎么能推到你身上?你这样说,我们该无地自容了。”
“但我真的不能要什么工资,叔叔,我和小凤儿的感情很纯粹,我不想掺杂别的东西。”倪宵认真地说。
韩睿城深深地看着他,脸上挂起欣慰的微笑:“看,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吗?我也是一时无奈,才提出这个思路,因为不管怎么样,我都得为韩夙把你留下来。”
倪宵叹了口气:“我并没有要离开他啊。”
“孩子,你还不了解韩夙,他很倔,不然也不会因为一个没有确定的死讯就把自己困在内疚当中,你是他这十年来的执念,好不容易和你重逢,他肯定接受不了你不在他身边,哪怕你给他一个适应的过程呢?”韩睿城循循善诱,“先让他觉得你是真真正正回来了,彻底解开心结,完全恢复语言能力,找回一些安全感,你再试着慢慢和他分开距离,这样循序渐进更好一点,不是吗?”
“我当然知道,你是一个独立的人,也已经是个成年人,不可能一辈子跟韩夙拴在一起,但我作为他的父亲,眼睁睁看他十年来的挣扎,我也有私心,我希望他快点好起来,既然你是唯一的灵丹妙药,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
成年人能说这些,已经算是掏心掏肺了,倪宵并不是无情的人,也被深深触动:“叔叔,你这不是私心,是对他的爱,我能理解。”
“先前吃饭的时候,你就说,知恩图报是应该的,咱们换位思考,你和你爷爷,牺牲了那么多,换回我们韩夙完好无损地回了家,我们也该对你们知恩图报才对。”韩睿城诚恳地看着他,“当年我跟你阿姨早就商量好了,不仅要替你爷爷办葬礼,还要把你收养回我们家,让你和韩夙真正成为兄弟,可惜一切阴差阳错,变成了现在这样,不然你已经是我们的儿子了。”
“如果论恩情,你们祖孙俩对我们家的恩情更重,你总不能让我和你阿姨做个不义之人吧?给我们一个机会,好不好?”
“不管我们给你提供什么样的生活,都是来自于感激,你也不是不劳而获,因为你早就付出过了代价,这些都是你应得的,孩子!”
“你才刚十八岁,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将来靠什么闯荡社会?你家人在天之灵,愿意看你错过好机会、蹉跎一生吗?我不是想对你的生活指指点点,只是觉得,作为一个父辈,我有义务像照顾自己的儿子一样照顾你,让你回到生活的正轨上来。”
“你应该回到学校上完高中,至少念一所可以考上的大学,有一个过得去的文凭。我们可以不干涉你的未来,但是基础教育这部分,我们应该尽可能弥补你。”
韩睿城握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别轻易放弃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好吗?留下来,好好念书,也帮帮韩夙。”
这一番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倪宵当然能理解,他并不是强烈抗拒念书,毕竟谁不想出人头地呢?
而且韩夙,眼下确实很需要自己的陪伴。
自己再坚持离开,似乎真的很没有必要。
心已经被说动了,只是一时间还没法点头,毕竟倪宵虽然活了短短十八年,但从来没有靠过别人,他不习惯过上不付出就可以得到一切的生活,尤其是这样奢华的生活。
让他像寄生虫一样,仅仅因为曾经救了别人,就在人家白吃白喝一辈子,他现在是没办法接受的。
他有些害怕,怕自己会太习惯,将来难以割舍,会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还在沉吟的时候,卧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嘶吼——“倪宵!”
声音又哑又慌,是韩夙的声音。
一定是发现他不在房间,慌了神。
倪宵立刻冲进去,跟跑出来的少年撞了个满怀:“在这儿呢,在这儿呢,别怕!”
韩夙只穿了一条小裤衩,甚至还没来得及穿上衣,立刻紧紧抱住他,惊恐万分地喊:“别走!别走!”
“我不走,小凤儿,我哪儿都不去。”倪宵心疼地拍了拍他瘦得手感硌人的肩胛骨,轻声道,“我哪儿都不去。”
他回头看了看满脸希冀的韩睿城,对怀里的韩夙说:“我答应韩叔叔了,从今往后和你一起生活,好不好?”
韩夙死死箍住他的脖子,几乎要将他勒死在胸口,用力点头:“永远,不走!”
永远有多远,谁也不知道,倪宵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能信守承诺,因此不愿意开出空头支票,但眼下这种情景,他实在不想再刺激这个饱受折磨的少年。
没准儿将来韩夙心理调理好了,就不会这么执拗了,或许人家将来交了更多好朋友,就不会对自己这么在意了呢,不必担心太多。
他贴了贴韩夙的脸颊,再次答应:“不走。”
“好孩子,叔叔和阿姨都为你们高兴。”韩睿城走过来,将两人往怀里抱了抱,“倪宵,今天来不及给你准备房间,你就跟韩夙一起睡吧,他的床能睡得开,你们好好玩,玩个通宵都没关系,渴了饿了就找管家,韩夙房间的冰箱里也有吃的。我走了,不打扰你们小哥俩叙旧。”
他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上了三楼,走进自己的卧室,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手肘支在腿上,双手用力搓了搓脸,神情变得无比疲惫。
陶晓云把女儿哄睡之后,回到卧室里,看到丈夫垂首坐在那里,心提到了嗓子眼,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他不肯留下来,是吗?当年他没有联系我们,我就知道他是个没有杂念的好孩子,但凡贪图些什么,哪怕只是觉得自己该获得补偿,都会不顾一切地跟我们取得联系——”
“他是个很好的孩子。”韩睿城握住她的手,在商场上被称为“老奸巨猾”的韩董事长,此刻靠在妻子肩头,重重叹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用成年人的心机逼他答应,心里有愧。”
陶晓云惊喜地问:“他答应了?”
“嗯,他到底太年轻,也太关心咱们儿子,狠不下心来拒绝。”
“这就好,这就好。”陶晓云温柔地抚摸着丈夫的脸,“我们给他最好的生活来补偿他,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她眼眶酸得厉害,眼泪簌簌掉落,喃喃地说:“这下总算好了,他们都会好起来。”
有过这一次“疑似逃跑”事件,韩夙对倪宵盯得更紧,就连他洗澡也得亲自跟进浴室看着。
倪宵不怕被人看,毕竟自己打小就常去公共浴室,男人间这么“赤诚相见”他已经习以为常。
但韩夙的眼神太狠太利,让他觉得自己像被展览,穿着衣服的时候都觉得有点受不住,何况全都脱光。
好在淋浴间有毛玻璃隔开,能挡一挡那小刀一样的目光。
裹上浴巾推开玻璃门,韩夙立刻站起来迎向他,倪宵无奈地摸了一把他半干的头发:“傻小凤儿,我的话你都不信了?答应留下来陪你,绝不反悔。”
韩夙笑笑,把手里的干发巾搭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用力搓了搓。
“我自己来吧。”倪宵笑着说,“你还没我高呢,我低着头难受。”
韩夙就把自己的电脑椅推了进来放在洗手台前,将他按在椅子上,执意要亲自给他擦干头发。
倪宵无奈了:“你来吧你来吧,都交给你了。”
擦头发还不算完,韩夙又拿了吹风机过来,替他吹风。
倪宵没再反抗,闭上眼说:“看看你的手法怎么样,韩Tony同学。”
韩Tony的手法还真不错,很温柔,那弹钢琴的修长手指轻轻翻动头发,温热的风吹着也很舒服。
就是倪宵的头发太厚,留长发不怎么去理发店,也就懒得单独再去打薄,吹起来比较费工夫。
他悄咪咪睁开眼,从洗手台的镜子里看韩夙的脸,少年好像很享受这一刻,扒拉着他的头发,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倪宵忍不住乐了:“你拿我当猴儿呢?在我身上找虱子?”
“昂!”韩夙笑容更明显,声音嘶哑但很响亮地应了一声。
倪宵反手拍了他一巴掌:“小屁孩儿!”
但突然间,抚着他头皮的手指一顿,吹风机也停了,镜子里的小少年表情陡然变得严肃:“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倪宵知道他摸到了自己额角往后一点的那个缝合疤,十年过去了,疤痕淡了一点,不过依然留有痕迹,“当年我不是被车撞了嘛,头上裂了个大口子,缝了好些针,就留下了这么个记号,这块有点不长头发,好在我头发长,能挡住。”
这个疤倒是成了他在学校里留长发的好借口,从小学到高中,每次换学校,奶奶就去找班主任说明情况,班主任心疼他打小遭遇那么大的伤害,也明白一个小孩儿想自我保护的心情,于是他就成了学校里唯一一个可以留长头发的男生。
他抬手去摸那块地方,跟韩夙温热的手指碰到了一起,韩夙猛然抓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
倪宵安抚地反握住他,笑了笑:“早就没事了,也没影响我脑子,我学习本来就不好,不是因为这个伤——其他方面我可是聪明得很。”
韩夙没有吭声,他放下吹风机,用另一只手摸了摸那块疤痕黯淡、明显空白了一条线的头皮,低头在上边亲了亲。
这举动只在电影里见过,倪宵忍不住乐了:“你可真是个文艺小孩儿。”
被亲过的地方有一点痒,他抬手挠了挠,转头看看韩夙身上的衣服:“我什么都没带,衣服得穿你的了,裤衩有吗?穿过的也没事,洗干净的就行。”
“准备,好了,”韩夙把放在一边架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递给他,“新的,洗了,烘干的。”
他早就想到了这些,也早就安排管家准备好了。
倪宵接过衣服,鼻端闻到了衣服清新的洗涤后的味道:“真是香喷喷!你出去吧,我换。”
韩夙摇摇头,用下巴指指他手里的衣服,示意他就在自己眼前换。
“我不跑,真的,半分钟就换好。”倪宵有点无奈。
韩夙不说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少年脸上还有一点藏不住的促狭。
倪宵伸手捏他的脸:“对你宵哥我这么好奇是吧?行,当面换就当面换,提醒你,哥十八了,发育得可比你好,你可别自卑。”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