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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恶魔签下强制契
暴雨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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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依旧砸着岚山别墅的屋顶,雷声滚过山林,整栋老宅依旧浸在阴森与潮湿里。
苏晚靠着冰冷发霉的墙壁,整个人还陷在死里逃生的虚脱之中。双腿发软,心跳急促,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刚才那一场近距离的死亡对视,几乎抽干了她所有力气。
她手里依旧紧紧攥着那张皱掉的设计草图。
图纸湿了一角,铅笔线却依旧清晰。就是这张纸,让她在撞破秘密、惊动恶魔之后,竟然没有被 “处理掉”。
秦砚没有杀她。
这个认知,像一根浮木,让她不至于彻底沉底。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不安。
那个男人太危险了。
一身黑西装,银灰碎发,眼神阴鸷得能吞掉人,身上冷柏皮革香冷得刺骨。他刚才在庭院里处置叛徒的狠戾,她看得清清楚楚。
不杀她,不是仁慈。
只是…… 另有目的。
苏晚不敢深想。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活下去,把设计做完,拿到钱,救弟弟。
其他的,她都可以忍。
就在她勉强撑着身体,想要重新回到工作状态时,楼梯口再次传来脚步声。
不是沉重凶狠的保镖,而是相对沉稳、训练有素的步伐。
一个穿着黑色正装、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面色恭敬,一丝不苟。他径直走到苏晚面前,微微躬身。
“苏小姐,您好。我是秦爷的助理,姓陈。”
苏晚心头一紧,下意识站直身体,手心又开始冒汗。
“陈助理。” 她声音还有点发哑,带着未散的颤抖。
陈助理没有多余表情,只是将手里的文件夹打开,递到她面前,同时递过来一支黑色签字笔。
笔尖冰凉,触到她指尖的那一刻,她浑身微颤。
“从现在起,岚山别墅翻新项目的甲方,正式变更为秦砚先生。”
一句话,清晰、平静、不容置疑。
苏晚猛地抬头,眼睛微微睁大。
甲方…… 变成秦砚本人?
那个雨夜清算叛徒、一身戾气、眼神阴鸷的西装男人?
她原本接单的对象,只是一个匿名中间人,她以为是某个不愿露面的业主委托。可现在,直接变成了秦砚 —— 变成了这座黑暗山林里真正的 “王”。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她的雇主、她的甲方、她的衣食父母、她的生死掌控者,是同一个人。
是银翼恶魔。
是秦砚。
苏晚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助理继续平静地念出条款,声音没有起伏,却像一根根钉子,把她钉在原地:
“秦先生要求:苏晚小姐全权负责岚山别墅整体改造设计,从方案、效果图、施工图,到后期跟进、落地、验收,全程由你一人负责,不得转交,不得推诿,不得中断。”
全权负责。
四个字,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不是简单的 “画个图”。这是把整栋别墅的命,都交到她手里。也是把她自己,彻底交到秦砚手里。
“合同为短期专属用工,期限至别墅改造全部验收合格为止。”“合同期间,苏晚小姐必须服从秦先生的一切工作安排,随叫随到,不得擅自离岗,不得无故失联。”
每一句,都是束缚。每一句,都是规矩。每一句,都在告诉她:你已经不是自由接单的设计师,你是秦砚圈定的、专属的用工者。
苏晚低头,看着文件夹里的合同文本。纸张洁白,字迹清晰,条款严密,每一条都在强调 “服从”“专属”“唯一”。
没有商量。没有选择。没有退路。
这不是一份正常的设计委托合同。
这是一份 —— 强制契约。
“苏小姐,请签字。”
陈助理微微抬手,示意她签字。语气客气,却没有任何可以拒绝的余地。
苏晚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不是不懂。
一旦签下这个名字,她就不再是为 “救命钱” 接单的普通设计师。她是秦砚点名留下的人。她是被银翼恶魔圈在岚山别墅里的 —— 专属设计师。
甲方是他。规则是他。生杀予夺,全是他。
这栋荒宅,会变成她的囚笼。
可她能不签吗?
不签。就是拒绝秦砚。就是再次触怒恶魔。就是重新回到 “被处理掉” 的结局。
弟弟还在医院。二十八万手术费还悬在头顶。她已经走到这一步,已经撞破秘密,已经被他留下,她已经 —— 没有回头路。
签,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还有赚到钱的可能。不签,立刻万劫不复。
苏晚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挣扎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认命的坚韧。
她不能倒。她不能怕。她不能死。
为了苏辰,她什么都能签,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接受。
“我…… 签。”
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笔尖落下,在乙方那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苏晚。
一笔一画,工整,用力,像是在签下自己一生的宿命。
陈助理看着她签完,微微颔首,收回合同,一式两份,一份递给她,一份收回。
“苏小姐,从现在起,你正式接手岚山别墅全案改造。”“秦爷只有一句话:他要的是结果,不是理由。”“你做得好,一切都好说。”
这话听似平常,却暗藏刺骨寒意。
做得好,能活。做不好,后果自负。
苏晚紧紧攥着那份属于自己的合同,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发皱。纸上还残留着打印墨粉的味道,可她鼻尖,却依旧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香气 ——
冷柏清冽,烟熏皮革冷硬,沉木龙涎深沉绵长。
秦砚的味道。
她知道,从签下名字的这一刻起,她身上已经打上了他的印记。
陈助理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继续平静地传达秦砚的指令。每一句,都进一步收紧她的自由。
“苏小姐,秦先生另有几项要求,我一并转达。”
苏晚低声:“您说。”
“第一,别墅改造期间,你必须常驻岚山别墅,非秦先生允许,不得擅自外出。”
常驻。不准外出。
这已经不是 “上班”,这是软禁。
苏晚心口一紧,却还是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工作期间,手机统一交由专人保管,每日固定时间可与家人联系一次,通话内容会被记录。”
切断社交。监控联系。
彻底隔绝她与外界的退路。
苏晚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她依旧平静应声:“明白。”
“第三,所有设计方案、修改意见、进度汇报,只对秦砚先生一人负责,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项目信息,包括你之前对接的中间人。”
唯一对接人,只有秦砚。
她的世界,将只剩下这栋荒宅,和那个恶魔。
“第四,合同期间,不得辞职,不得推诿,不得消极怠工。若因个人原因导致项目中断、延误,你需承担全部违约责任。”
不准辞职。不准退出。连放弃的权利,都被剥夺。
这哪里是短期用工。
这是强制捆绑。这是单方面压迫。这是 —— 用合同的形式,光明正大地把她锁在他身边。
陈助理说完,微微躬身:“苏小姐,秦先生的要求,我已全部转达。你有疑问吗?”
苏晚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很平静。
她没有疑问。
她只有认命。
“没有。” 她轻声说,“我都接受。”
接受囚禁。接受监控。接受切断外界。接受不准辞职。接受 —— 被秦砚全权掌控。
陈助理点头:“很好。秦爷说,你很懂事。”
懂事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格外讽刺。
不是懂事,是不敢不懂事。不是自愿,是不得不自愿。
陈助理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停下脚步,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苏小姐。”“之前中间人承诺你的报酬 —— 不变。”“定金十万,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打到你指定的账户。”
最后一句话,精准击中她最软肋的地方。
钱。救命钱。
苏晚浑身一震,眼底瞬间泛起水光。
十万定金。足够先稳住医院,足够拖延时间,足够让弟弟暂时安全。
所有恐惧、压迫、不甘、委屈,在这一刻,都被这一句话暂时压了下去。
她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钱。现在,钱依旧会给。只是代价,是她的自由。
值得吗?
在弟弟的命面前,一切都值得。
“…… 谢谢。” 她声音微哑,真心实意。
陈助理没有再多说,转身下楼,脚步声渐渐消失。
客厅重新恢复死寂。只剩下窗外的暴雨,和屋内她一个人的呼吸。
苏晚缓缓蹲下身,把合同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最后一点希望。
甲方变更。全权负责。强制合同。短期用工。
每一个词,都在提醒她:
你已经不是你自己。你是秦砚的人。至少在这座别墅改造完之前,你完完全全,属于他。
雨渐渐小了一些,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微光,快要凌晨了。
苏晚没有力气再立刻画图。她靠在墙角,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抱着合同,闭上眼,脑子里一遍一遍回放今晚发生的一切。
雨夜接单。荒宅赶图。意外撞破清算。铁桶惊响。被擒。对视。不杀。留意图纸。留下她。甲方更名。强制签约。
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没有给她任何喘息和选择的机会。
秦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走。
不杀她,不是心软。留她画图,不是缺设计师。甲方变更,不是正常流程调整。
这是一场 —— 精准、冷硬、不容反抗的捕获。
他看上了她。看上了她慌乱攥紧图纸的倔强。看上了她强装镇定的脆弱。看上了她干净、孤勇、刚好撞进他眼底的模样。
所以,他留她。锁她。圈她。用合同,用工作,用报酬,用她最致命的软肋 —— 弟弟的医药费,把她牢牢捆在身边。
苏晚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微亮的天色。
庭院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被踩乱的杂草、积水,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血腥气。
可她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 ——
那个站在雨里的男人。黑西装,银灰发。眼神阴鸷,气场冷冽。冷柏皮革香,扑面而来。
那一幕,已经刻进她骨头里。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合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甲方:秦砚。乙方:苏晚。项目:岚山别墅整体改造。用工性质:短期专属。备注:乙方须完全服从甲方安排。
一条一条,都是束缚。一条一条,都是枷锁。一条一条,都在宣告:
你是我的。
苏晚轻轻咬住唇,尝到一丝微甜的腥。
她不后悔来这里。不后悔接单。不后悔签下名字。
因为只要能救苏辰,她什么都愿意。
只是她也清楚地知道 ——
从甲方变成秦砚的那一刻起,从她签下强制合同的那一刻起,她和他之间,就再也不是简单的甲乙双方。
这是猎人对猎物的宣告。是恶魔对灵魂的标记。是银翼,缠上骨血的开始。
天边终于透出一点淡白,雨停了。
山林里传来清晨第一声鸟鸣,微弱,却刺破长夜。
苏晚缓缓站起身,腿麻得几乎摔倒,她扶着墙壁站稳,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霉味潮湿,却依旧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香气。
像秦砚这个人,明明已经离开,存在感却依旧无处不在。
她走到阳台,把那张皱掉的设计草图重新铺平。铅笔线条依旧清晰。客厅、餐厅、楼梯、卧室…… 结构历历在目。
这是她要改造的别墅。也是她接下来要被困住的地方。
甲方是秦砚。她是他唯一的设计师。她必须全权负责。她必须做到他满意。她必须,活下去,拿到钱,救弟弟。
苏晚拿起铅笔,指尖微微用力。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为自己而画。她是为秦砚而画。为生存而画。为挣脱眼前这黑暗,而画。
铅笔落下,第一笔,落在图纸中央。
岚山别墅翻新,正式启动。
而她与秦砚的故事,也从这一纸强制合同,正式拉开序幕。
没有浪漫。没有邂逅。没有一见钟情。
只有:雨夜惊遇。恶魔留手。甲方更名。强制捆绑。
银翼缠骨,永世羁绊。
从这一章起,再也无法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