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催打工人被钓日记》就吃丝瓜

27、第 27 章 黑背心的初

　　第二十七章
　　到家后，詹川已经发了很多条消息。
　　他们一家昨天飞过去，婚礼还在筹备中，明天正式举行。他也被抓过去帮忙检查缺漏核对流程这些，白天都没有空闲，偶尔拍张图发过来，配上一张可怜兮兮蹲角落的自拍。晚上自由些，被堂哥带去外面营业，抓着空给他吐槽这边人聚会找的策划一点都不专业，光管酒，不管吃的，提供的食物都难吃死了。
　　振兴深圳：“喝了多少？”
　　川流不息：“两杯香槟。这地盘我不熟，可不敢喝多了。”
　　川流不息：“这里的人太多了，万一被捡漏了，我明天就是死期。”
　　振兴深圳：“……”
　　川流不息：“逗你玩呢，我哥在旁边，都盯他，没人看我。我正躲外面泳池边给你发消息。”
　　振兴深圳：“注意安全。”
　　川流不息：“知道啦，你赶紧休息吧。最近又开始加班了，可怜哦。”
　　川流不息：“李成给我传信说周五试开业，你明天下班了记得去看看。”
　　川流不息：“还有，记得想我哟[飞吻]”
　　振兴深圳：“嗯，在想，晚安。”
　　灭了手机，被漆黑的屋子影响的心情似乎回升了，申振兴学詹川每次进门时的动作，推推树屋的小木门，才往客厅走去。
　　那个树屋最终按詹川的意见，挂在了玄关，进门就能看到。詹川还买了一个小小的月亮声控感应灯贴在树屋上方，每次晚上关上门，月亮就湛出一圈柔柔暖光，一眼就能看见树屋。詹川到家也不急进去，喜欢推推小门，再开灯换鞋进屋，这成了他专属的回家仪式。申振兴有时在家里听到玄关传来“兴兴开门”的笑声，就知道他回来了。虽然多数时间，他都是跟在詹川身后听到这句话。
　　进了客厅，沙发上还放着没叠的毛毯，还是詹川走那天随手扔的，好像随时都等着有人躺下重新盖上。打开电视，观看记录上是进度过半的一个陌生名字，申振兴点进去，巨大的噪音猛的从旁边的音响设备中钻出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立体环绕。申振兴赶忙按了半天都没能调小音量，赶忙关了电视。
　　不常用的设备不要乱动。他心有戚戚然，绕回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类型的食物。申振兴没有想吃的，继续看冷冻里，犹豫了片刻，选择拿勺子翘了一小块苦巧冰淇淋放嘴里。
　　第一感觉是齁甜，慢慢的苦味从舌尖赶上来，漫到舌根。詹川怎么会喜欢这些又甜又苦的口味，真奇怪。他把厨房灯灭了，回到浴室洗漱完毕后，躺在空空的床上，不情不愿闭上眼睛，强制自己睡着。
　　周五一如既往，准点到达。可能是没休息好，眼皮一直在眨，申振兴揉了揉眼，把眼前的面条拍照给詹川看。
　　上午例行公事，召集数据部把本周的工作情况总结了下，又开始提前分配后续任务。数据部的周会开完后，又喊过研发三人过来把剩余的方法项交待下周要尝试的新参，对着电脑敲了大半天的键盘，终于在中午下班前把报告做好发给温荣。
　　还没来得及去找她，先有数据部的人来找自己，一张嘴就是一个炸弹，他们发现有项目的一组数据和之前对不上，原始数据可能被调整过。申振兴火急火燎跟他们去看原始数据，发现的确有几处异常，系数窗口收束过窄。好在是统一批次处理，找个合理的理由还是能解释。
　　“这个项目是谁主责？”
　　“挂的刘部长的名，实际是他们一组长带人完成。”
　　听到老刘的名字从数据部嘴里蹦出来，平时鬼嫌神厌的名字，此刻竟代表雨露甘霖，救急救火。申振兴松了气，慢慢滑动改参看正常处理效果，拿电脑自带的计算器现场算了算粗标，果不其然，典型的擦边值，等于不合格。
　　“残留过高，分辨率不达标，统一调整估计是老刘批准的，没事，你们先按正常程序写报告，下周老刘回来后再跟他汇报确认情况。”
　　把放下心来的数据部送走，申振兴查阅部分批次数据，看得出分辨质量逐渐下滑。他看了眼项目名称，确认了是个没什么难度的物质，方法简单的很，早就是老刘做过好几次的。唯一的难点就是分离配件必须好，稍微差点就容易劈叉。
　　可老刘不是才领了好几个新配件么，怎么这么快用报废了一个。申振兴疑惑，但老刘的后遗症他自己收尾，没来得及多想，就被詹川信息轰炸引开了注意力。
　　詹川发了一连串图，下午把上午憋足了的话全发过来，只是前言不搭后语的，申振兴研究了半天也没看懂。
　　大概是在说，发生了一些特殊情况，婚礼不好延迟，正常举行了，但他可能要迟几天回来。
　　什么特殊的事情，他没讲，就感慨了曾经他觉得堂哥和亲哥起错名，没想到今天才发现，人如其名，人不可貌相，原来他哥看着风流不着调，实际才是真正沉稳靠谱的大山。
　　中间还吐槽了，婚礼办的和发布会一样，新郎新娘双双西装革履，坐在台子上发表合作感言。真是人模人样，官方克制。
　　他发的又急又快，申振兴回复还在打，他已经又发了好几条。等申振兴发出去“什么时候回？”时，对面已经又失踪不回消息。
　　申振兴内心叹气，詹川的世界总是这样的，只要离开他的身边，詹川总有各种各样的事情牵绊注意力，而他连了解内情都难。
　　想到这里，嘴里的食物也变得难以下咽。匆匆结束用餐，回到办公室休息。中午被数据部耽搁了大多休息时间，剩余的时间不够睡深，几乎刚一进入浅眠就被叫醒。
　　温荣的信息跳了出来：“老刘周一回来，你小心点。”
　　连温荣都预感到了老刘带来的风暴，申振兴按着眉心，思考开会时该怎样把老刘绕晕，好逃过一劫。思考无果，决定听天由命，顺其自然。
　　一旦放弃挣扎，连工作也不显得难熬。也可能是太忙，下午一下子就过去了，马上就到下班点。
　　张成已经早早在朋友圈发了装修后新营业的消息，欢迎大家来感受新变化。詹川在底下点了赞，被张成热情邀约，追着问什么时候来。詹川没回具体时间，只说会有人来，装傻充愣跟他对着发笑脸。
　　申振兴坐车上看了又看，关手机，闭目养神。到家后，玄关放着两个车钥匙，但真正能开的就一辆。詹川没有把车回来，也没有把他的开走。申振兴犹豫是打车还是开车，想想晚上还是一个人，又没事做，也不着急赶趟，还是打车去的OOR。
　　他今天没多耽搁，来的还算早，九点半不到的样子，但有更多闲着没事的人早早的就过来捧场，车道边的内部停车区已经被停满了车。
　　申振兴匆匆一眼，似乎看到了一辆眼熟的，高出别的车顶一节，格外突兀，堪比山匪进了书院，气质格格不入。
　　他正想离开，却听到车边有人叫住了他，大拇指蹭的滑动打火机齿轮点烟，却不急着抽，只是夹在指间，静静等待回复。
　　“关于詹川，能再聊聊吗？”
　　短袖衬衫没扣扣子直接敞着，露出里面紧贴皮肉的黑背心，下身是宽松的工装裤，今天倒没有戴帽子，露出短短的板寸，表情还是那副别人倒欠了他一百万的冷漠死人样。
　　申振兴心想，他是真的爱穿黑背心。
　　看在和黑背心有过交流之情的份上，申振兴破天荒地走过去，在越野车头的位置，离黑背心三步外停下，暗示他继续。
　　黑背心似乎在思考着开场白，没有马上开口，手指翻飞把玩着一个旧铜质金属齿轮打火机，等夹着的烟燃烧过半后，才不紧不慢抖了抖烟灰，放进嘴中深吸一口。
　　“你和詹川，还在保持联系？”
　　一个显而易见不需要回答的问题，用作引子抛出来，好带出后面的话而已。果然，即使申振兴不回答，黑背心两下吸完剩余的烟，吐出一圈圈的烟雾，把烟头扔脚底下踩灭后，抬眼对上面露不适的申振兴，说出自己的要求。
　　“虽然不讨喜，但我还是希望你，和詹川控制距离。”
　　申振兴原本关注点在他脚底的烟头上，闻言抬头和他对上视线，发现他神色认真，眼神中并非像申振兴听到时以为的不屑，反而带了些诚恳。
　　他是真心实意地希望申振兴和詹川不要再联系。意识到这一点，申振兴反而起了一种不该有的求知欲。
　　“请问，你站在什么立场对我说这些？”他问对方，“我和詹川的关系，你认为是怎样的？”
　　黑背心对于这略带攻击性的回问，堪称包容地笑了一下，靠着车身望向远处，目光悠悠，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你们两个的关系看似亲近，但没有真正在一起吧。作为詹川的朋友，就算只是和你聊过一次天的陌生人，我也有不得不做这个拦路虎的理由。”
　　“还记得我们讨论过的空心人吗？”他突然问，申振兴对这个理论还印象挺深，颤动着眨了两下眼，替代了点头。
　　黑背心没有在意他的细微动作，自顾自地往下说：“这个称呼，一开始是我专门起给詹川的黑称，只是后来我发现，这种事情我遇到得太多，像他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他反而是最坦诚直接的一个了。”
　　云里雾里，但隐隐又吐露出背后藏着许多隐情，申振兴猜到他不想直说，想当谜语人让自己猜，于是直来直去地问：“你和詹川有过什么纠纷，可以直接说，不用和我绕弯子。”
　　黑背心愣了一下，哑然笑了，刮擦打火机点烟，如申振兴所要求的，直接说了。
　　“我和詹川，差一点谈上了……他是我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