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天愿望池》篱诗Demiurge

22、“傲慢”（十六） 渺小个体所

　　看了差不多一整天监控的徐永林和林落星来到警局门口，一辆滴滴车早已停在路边等候。
　　林落星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说。
　　“徐队，明天见。你早点休息。”
　　“明天见，林检。你也一样。”
　　徐永林的话落下几秒后，林落星就弯腰坐进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
　　林落星躺在后座上，闭上眼，本打算闭目养神，却在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直到手机震动将她惊醒，屏幕上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
　　她犹豫片刻，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又有点熟悉的男声。
　　“林检，我是徐永林，明天我直接去希拉穆仁草原那边找你。我们查到高家豪家就住在希拉穆仁草原附近，具体位置我发你手机上。你的手机号就是你的绿泡泡号吧？我加你。”
　　“是。徐队，明天几点，我直接过去找你。”
　　徐永林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林检，明早八点，还是我过去接你，比较方便。”
　　林落星本想拒绝，但想到这是徐永林难得的坚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行。我下车了，发个我下车的定位给你。明天我就在那里等你，徐队。”
　　“好的，林检。”
　　徐永林挂断电话。
　　片刻间，林落星就收到了徐永林发来的好友申请，她指尖轻点通过后，徐永林随即发来一个定位。
　　林落星点开定位，打开导航。
　　导航应用的界面上显示，高家豪居住的地方就在草原边缘的一处牧民定居点，距离她此刻的位置还有四十多公里，距离林落星所旅游的希拉穆仁草原景区不远，也就几公里左右。
　　既然这样，林落星本想在手机上取消原本的景区行程，将导航终点微调至那个牧民定居点。
　　但一想到这都已经是晚上，高家豪和附近的牧民们应该已经休息了，贸然前往反而可能会引起附近牧民的关注。
　　于是，林落星放下手机，决定明天一早再和徐永林一起过去。
　　没一会儿，林落星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困意再次袭来。
　　她强撑着精神，待滴滴行驶到下车点停稳后，才推开车门，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车。
　　忽然，夜晚草原的冷风袭来，帮助早已有些昏沉的大脑稍微清醒了几分，但大脑却还是在待机状态，无法运转。
　　林落星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蒙古包，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
　　从包里拿出房卡，打开蒙古包的门。
　　接着，缓缓地合上门后，直接来到床边，连外套都来不及脱，便一头栽进柔软的被褥里，倒头就睡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依旧是前一天设置好的6:15的闹钟将林落星叫醒。
　　林落星迷迷糊糊地按掉闹钟，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却已本能地坐起。
　　窗外天色微亮的光透过天窗缝隙洒在林落星的头顶，照得她乌黑的发丝泛着光泽。
　　几分钟后，一张脸靠近林落星。
　　那张脸看着林落星还未完全清醒的睡颜，眼底带着几分戏谑与温柔。
　　“小落星，该醒了，留给你向我证明的时间不多了。”
　　林落星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在那张放大的俊脸上，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剧烈地撞击着胸腔，是那日金。
　　林落星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被单，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脸上依旧很礼貌地笑着说。
　　“那日金先生，我知道你们神可以来去自如，但请你不要这么随随便便就进女孩子房间，好吗？”
　　那日金并未因她的抗议而退后，反而低笑一声，随后点点头，说。
　　“是这么个理。但谢呼森就可以随意进你的房间吗？”
　　“就算是呼森，也不可以。”
　　那日金眉梢微挑，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却又继续询问。
　　“那前几天是怎么回事？”
　　林落星心头一紧，想起前几天为了寻找线索，才让谢呼森去帮忙，却忘了谢呼森是可以来去自如地穿墙而入的。
　　但针对这种情况，倒也能说得通，毕竟当时时间紧迫，且谢呼森并未做出任何危害林落星的事。
　　正当林落星刚要直说一句“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时，谢呼森的声音却突兀地从门外传来。
　　“大人，前几天是我过于着急了，没注意到。要是你觉得，我这样做是不对的，你直接吞噬我的灵魂吧。”
　　林落星心头一颤，目光在那日金似笑非笑的眉眼与紧闭的房门间游移。
　　那日金嘴角微微上扬，笑了笑，向门外的谢呼森回应道。
　　“算了，我今天心情好！不吞噬你。再说，我还期待着，小落星给我的答案。”
　　随后，那日金直接消失在林落星的蒙古包内，谢呼森却轻轻敲了三下门，礼貌地询问。
　　“林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林落星立马从床上弹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物，接着将整理的双手交叉放置于腰间，露出服务员该有的标准微笑。
　　“进来吧。”
　　在得到林落星的允许后，谢呼森手中拿着一本笔记本直接穿门而入。
　　谢呼森在看到林落星以标准式迎宾姿态迎接自己时，询问道。
　　“林小姐，你还好吧？”
　　林落星依旧笑着回答。
　　“我，还好啊！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谢呼森将手中的笔记本双手递到林落星面前。
　　林落星望向谢呼森递过来的笔记本，显然这个笔记本看上去已经很破旧了。
　　原本是米白色的边缘，渐渐地被黄褐色所替代。
　　林落星接过笔记本，翻开，里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笔记本的每一页每一行都被文字和数字占据。
　　“这是？”
　　“这是我的实验笔记，笔记本后面中间点的位置，还有U盘拷贝的电子记录。”
　　林落星将笔记本翻到中间页的位置，里面果然如谢呼森所说，在页面的缝隙夹着一个银色的小U盘。
　　林落星取出U盘，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银色的小物件，抬眼看向谢呼森。
　　“你是想让我把这些转交给研究所吗？”
　　谢呼森点了点头，目光沉静如水。
　　“我知道这些实验数据在数据库里也有，但这里面不仅仅有这些实验数据，还有我做实验的一些心得，希望对还在做研究的人有用。”
　　林落星将U盘握在掌心，感受到那微凉的金属触感，仿佛能透过它触摸到谢呼森这些年孤身钻研的日日夜夜。
　　“呼森，你放心，我会将这些亲手交给研究所的。”
　　林落星郑重地承诺道，目光与谢呼森交汇。
　　林落星将笔记本和U盘放到自己的床头柜的抽屉里，轻轻合上柜门，转身时目光落在谢呼森平静的面容上。
　　林落星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显示着2028年7月24日早上6:23，距离与徐永林昨天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呼森，我想洗个澡，可以麻烦你先行离开吗？”
　　谢呼森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走向门口，在即将跨出门槛时，他停顿了一下，转身，眼神再次看向林落星。
　　“林小姐，对不起。”
　　林落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谢呼森所说的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直到林落星联络起刚才的一切，便笑着回复。
　　“没事，能理解。再说，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谢呼森闻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转身穿门离去。
　　林落星在目送谢呼森离开后，便去到了卫生间。
　　洗完澡的林落星依旧穿着昨天那套服装站在镜子前。
　　镜子被洗澡时的水蒸气蒙上一层薄雾，模糊了她的面容。林落星抬手，用指尖在镜面上轻轻划出一道清晰的痕迹。
　　林落星望着镜子里苍白的脸色，轻轻叹了口气，心里自我安慰道。
　　少吃一天药，应该不至于会少活一天。最起码，在努力做着想做的事，哪怕最后留下遗憾，也不会有太多的失望。
　　因为遗憾常有，但只要心存希望，向着内心而行，失望也就不会太多，也就不会那么轻易地被压垮。
　　只是这条路，或许有点远，有点难走，但总归是在路上，循序渐进地走下去就好。
　　林落星拿起梳子，将湿漉漉的长发理顺，动作缓慢而坚定。
　　镜中的雾气渐渐散去，那张苍白的脸也随之清晰起来，眸底那点因熬夜而生的青黑，并未折损她眼中的光亮，反倒添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正当林落星思考着，要不要将头发吹干时，手机在洗手台上突兀地震动起来，打破了浴室的静谧。
　　林落星指尖一顿，目光落向那方亮起的屏幕，来电显示正是“徐永林”。
　　林落星将梳子放下，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林检，我已经到了。”
　　林落星将贴在耳畔的手机拿开，移到视线范围内看了一眼屏幕上方显示的时间，7点12分。
　　这跟约定的八点时间还早了四十多分钟。
　　既然徐永林提前到达了，林落星也不好让人家等太久。
　　况且，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查清案子。
　　至于让那日金看到谢呼森的不同面，想必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那日金应该也看到了。
　　如果那日金觉得还是不够，林落星决定带着那日金一起去将谢呼森的笔记本和U盘转交给研究所。
　　这样，也能让那日金亲眼看见渺小个体所蕴含的是一种名为伟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