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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被堵 次日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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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顾昭然坐在桌前看书，晨光斜斜透过窗，铺在摊开的书页上，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身旁的座位空荡荡的，书包不在，外套不在，就连那支他总在指尖转动的笔也不在。上课铃响起，那处位置依旧空着，顾昭然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着落。
她偷摸拿出手机，给谢矜楠发送消息：“你今天怎么没来上学？”又翻出一个兔子担忧的表情包一并发送。消息刚发送完毕，老师便走上了讲台。她急忙收起手机，抬头看向黑板，但注意力全都落在了手机上。她假装记笔记，实则每隔几秒就会用余光扫一眼屏幕，可一节课过去了，谢矜楠还是没有回消息。
下课铃一响，她就戳了戳前排的宋阳：“宋阳，你知道楠哥今天为什么没来学校吗？”
“这...我也不知道。”宋阳挠了挠头，回头看到顾昭然有些担心的表情，安慰道，“可能是睡过头了，晚几节课就来。楠哥平常也这样，你别担心，他能出什么事。”
“噢。”顾昭然点点头，稍微放下心来，手指却仍在桌下不安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话是这么说，宋阳自己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些天楠哥每天都来得很早，还给顾昭然带早餐，昨天那副臭显摆的甜蜜模样，不像是会睡过头的人。他迟疑片刻，还是给谢矜楠发去消息：“楠哥，你今早怎么没来学校？”
谢矜楠是在一阵昏沉中醒来的。他感觉整个人有气无力，脑袋昏沉发胀，费力掀开眼皮，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已是上午十一点多。
他先点开顾昭然的消息，看到那只兔子担心的表情包，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打字回复：“别担心，就是睡过头了，下午去学校。”发完，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厉害。他强撑着起床，走到洗手间，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看起来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去学校了。
他又拿起手机，给顾昭然补了一条消息：“我突然想起来我下午有事，就不去学校了。记得想我哦。”发完，他将手机放回枕边，重新躺回被窝，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顾昭然看见消息，脸颊倏地一热，在心里骂了一句“滚吧，我才不会想你呢”，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她收起手机，开始认真做题，把那点担心暂时压在心底。
“我靠，楠哥居然发烧了，真是见鬼了。”宋阳盯着手机屏幕，惊讶地自言自语。他声音不大，却恰好落进顾昭然耳中。
“什么？”顾昭然猛地抬头，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说楠哥怎么了？”
宋阳被她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结巴了一下：“他...发烧感冒了。他没和你说吗？”
顾昭然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
宋阳顿感不妙，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好像闯祸了，楠哥会不会骂死我？他赶紧找补：“不过不用担心，楠哥身体一向很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的。”
顾昭然根本听不进去。她心里又气又急——发烧了都不告诉她，真是的。肯定是昨天淋了雨还吹了凉风，又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了，他才感冒的。
最后一节课，她坐立不安，老师在黑板上写什么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笔在手里转了几十圈，纸上一个字都没写。她满脑子都是谢矜楠那张脸和那句轻描淡写的“睡过头了”。窗外的天色又变得灰蒙蒙一片，云层低低压落，好似一块没有拧干的灰色棉布，沉甸甸地覆在城市上空。
下课铃终于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她听来却像是发令枪。
她飞快地把桌上的书本往书包里一塞，拉链都没完全拉好，抓起书包就往外冲。宋阳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赶紧追上去问道：“你去哪？”
她头都没回，边走边说：“我去看谢矜楠。”
宋阳停下脚步，僵在原地，随即反应过来，急忙掏出手机给楠哥发消息：“楠哥，我不小心把你感冒发烧的事说漏嘴了，顾昭然现在要去你家看你。”发送完毕，他望着顾昭然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叹了口气，希望楠哥不会骂他。
顾昭然脚步飞快，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操场，朝校门口走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到他身边去。
然而，她刚踏出校门，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黑影。
她往右迈了一步，那个人也跟着往右；她往左，那个人也往左，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顾昭然不耐烦地抬起头，一张放大的脸撞进视线里——赵刚。他的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恶意。
“上次看你旁边有个公子哥护着你，才放你走的。”他把烟头弹到地上，踩灭，“这次就你一个人，你觉得你还逃得了吗？”
另外两个人——刘波和吴志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左一右地围上来，堵住了她的退路。
顾昭然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却出奇地冷静：“你要干嘛？”
“我上次没说明白？”赵刚歪着头，语气轻佻，“给哥哥们点钱花花。”
“多少？”
“不多不多，”他伸出五根手指，在顾昭然眼前晃了晃，“五十万。”
“没有。”顾昭然干脆利落地拒绝。
“没有？”赵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怎么可能？顾家好歹是宁城豪门，家产上亿。给你这个亲生女儿的零花钱，每个月少说也有两三百万吧？”
顾昭然的视线瞟向别处，神色淡淡，仿佛是在看路边一棵不相干的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我没有那么多钱。”
刘波不耐烦地“操”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凶狠：“老子在这蹲了你两天！你说没有就没有？没有你不知道找你父母要吗？你要是拿不出五十万，就别想走。”
吴志远附和道，语气里带着阴恻恻的威胁：“我们不介意再像在孤儿院里那样‘照顾’你几天。”
赵刚说着就要上手去扯顾昭然的书包带子：“你要是不好意思找你父母要，也可以找你那个小男朋友要。那个公子哥一看就是有钱的主，给你花这点钱肯定愿意。”
顾昭然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快速扫了一眼四周——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同学不少，可瞧见这边有人被堵，纷纷绕道走，有的低头假装没看见，有的加快脚步匆匆离开，没有一人停下，更没有人上前帮忙。她急得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她不是没有想过用钱解决，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些人如同水蛭，一旦沾上，不吸干血是不会松口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手紧紧攥成拳头。
刚下楼打算去食堂的顾清晞，远远就瞧见校门口几个人围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停下脚步，眯眼仔细看——那人好像是昭然！
“薇薇，快去叫保安！”她丢下一句话便往校门口跑。林薇愣了一下，随即朝保安亭的方向跑去。
顾清晞冲到人群跟前，看清被围住的人确实是妹妹，心口骤然一紧。她用力推开挡在最前面的刘波，张开双臂护在顾昭然身前，声音发颤，语气却异常坚定：“你们要对我妹妹干什么？”
赵刚看到又来了一个女孩，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妹妹？既然你是她姐姐，那就替她把钱给了吧。”
“什么钱？”顾清晞皱眉。
“照顾她的钱啊。”赵刚双手插兜，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之前在孤儿院，都是我们哥仨照顾她。现在我们遇到难处了，让她帮帮忙，不过分吧？”
“要多少？”
“不多不多，也就五十万。”
“好。”顾清晞几乎没有犹豫。
顾昭然听到姐姐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又急又气，手心全是汗。她猛地走上前，一把摁住顾清晞正要拿钱包的手：“好什么好？他们根本没有照顾过我！”
昨晚回去后，她做了一整夜的噩梦——梦里的孤儿院阴暗潮湿，这三个比她大几岁的男孩在院里称王称霸，抢原身的食物，让她冬天睡湿漉漉的被子，稍有不听话就拳打脚踢。那些记忆不是她的，却像是刻在了这具身体里，让她半夜惊醒了好几次，再也没能睡着。
但这些事，她不想说出来。
赵刚被她的举动彻底激怒，脸上横肉一抖，挥起拳头就要砸向顾昭然。
“喂！你们三个干嘛呢！”
两个保安拎着长棍从校门内冲出来，一边跑一边朝这边大喊。
“大哥，快走！”刘波拉了拉赵刚的袖子，满脸慌张。
赵刚不甘心地收回拳头，狠狠瞪了顾昭然一眼，边跑边回头撂下狠话：“顾昭然，你给我等着！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三人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顾清晞立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林薇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扶着顾清晞的肩膀，担心道：“晞晞，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那个拳头差点就挥到你身上了。”
“我没事。”顾清晞摇摇头，转头看向顾昭然，眼神里全是担忧，“昭然，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顾昭然叹了口气，将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手心里全是汗：“我没事。”她顿了顿，认真地望着顾清晞的眼睛，语气郑重，“姐姐，下次你看到他们就绕道走，不要给他们钱。他们根本没有照顾过我，别信他们说的任何话。”
顾清晞轻轻点头：“好，那你也要小心。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别硬扛，直接报警。”
“嗯，我知道了。”顾昭然勉强笑了笑，“我还有事，先走了，姐姐拜拜。”
“好，注意安全。”
顾昭然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汇入车流，她靠在座椅上，闭眼深呼吸了几次，才把刚才那阵慌乱压下去。她摸出手机，盯着与
谢矜楠的聊天界面，犹豫片刻，终究什么消息都没发，只是攥紧手机，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顾清晞望着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不见，才转身走向食堂。林薇挽着她的胳膊陪在身旁，二人并肩慢行。
走出一段距离后，林薇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好似有道目光一直黏在她们身上。她停下脚步，回头朝教学楼的拐角看去——一个修长的身影一闪而过，消失在了墙后。
她眉头微蹙，收回视线。
“怎么了？”顾清晞也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看到。
“没什么。”林薇摇摇头，挽紧她的手臂，“可能是我想多了，走吧。”
两人接着朝食堂走去。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束，照在教学楼的墙上，又很快被遮住。那道一闪而过的影子，好似从来不曾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