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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自有安排 时序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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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缓缓推移，十二月的一个清晨，顾昭然一如往常六点多起床。
外头夜色未褪，窗面凝着一层薄雾。她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简单洗漱后缓步下楼。
走到餐桌旁，她自然而然地落座，伸手拿起桌上的牛奶。
可下一瞬，她整个人僵住。
几道视线齐齐落在她身上，盯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握着牛奶杯的动作一顿，抬眼环顾四周——顾清晞在看她，顾母在看她，就连平时一大早就出门的顾景昀都在看她。
顾昭然满心疑惑。
平时顾清晞用热切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就算了，怎么今天连这两位也这样？
“有什么事吗？”她眨眨眼，“怎么都看着我？”
“昭然，”顾清晞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啊？”
顾昭然心里咯噔一下，悄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在桌下飞快地瞄了一眼——12月12日。
她指尖微微一顿。
12月12日...这不是姐姐的生日吗？
上辈子，每年这一天，她都会给姐姐订一个蛋糕，虽然姐姐总说“别破费”，但每次收到都会笑得眼睛弯弯的。
可现在，姐姐已经不在了。
她压下心里那点酸涩，脑中倏然闪过一段情节——原著里好像提过，顾清晞的生日也是十二月。难道...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的生日？”
瞧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试探，顾清晞失笑，抬手轻轻弹了弹顾昭然的额头。
“也是你的生日啊。”她语调轻柔，“生日快乐，昭然。”
“啊？哦...”顾昭然怔愣片刻，方才反应过来，“谢谢姐姐。也祝姐姐生日快乐。”
她这才意识到，真千金和假千金的生日是同一天。
书中从未提及女主的生日具体是哪一天，她自然无从知晓。原身从前的生辰都在一月，但那并非她真实的出生日期。穿越过来这么久，她也从未深究过这具身体真正的生辰。
原来今日，也是属于她的生日。
顾景昀坐在对面，望着姐妹二人融洽的模样，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
他起身走近，抬手同时揉了揉两人的头顶。
“祝你们两个生日快乐。”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兄长的疼爱，“又长大一岁了。希望你们在新的一岁里，能多些轻松自在，少些烦恼压力。”
他稍作停顿，视线缓缓扫过两人的脸庞，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不管遇上什么事，记住，我永远都在。”
顾清晞和顾昭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嗯，谢谢哥哥。”
顾景昀淡淡一笑，收回手，低头看了眼腕上腕表。
“赶紧吃饭吧。”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礼物晚上再送过来。”
说完，他也不再多留，急匆匆地往外走。
餐厅沉寂片刻，顾母这才出声，语调依旧一贯清淡端庄，却藏着几分柔和。
“生日快乐，清晞，昭然。”
她放下手中茶杯，抬眼望向姐妹二人。
“今晚要办个生日会吗？”她在征求她们的意见，“如果要办，我就让酒店的人赶紧准备。如果不办，那我们一家人就在家里简简单单地过。今晚你哥会回来，但你爸...”她顿了顿，“应该赶不回来了。”
顾清晞侧头对上顾昭然的视线,小声问：“昭然，你觉得呢？想办生日会吗？”
“额...”顾昭然微微迟疑，思忖片刻。
办生日会？邀请谁？
她穿来这么久，一直独来独往，班上除了宋阳和谢矜楠，几乎没有认识的人。要是办生日会的话，她都邀请不到几个人来，到时候全是顾清晞的同学，她又不认识，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我都行，”她实话实说，“看你吧。”
顾清晞看着她，早已瞧出她心底的顾虑。
妹妹不喜欢热闹，不喜欢社交，这是她早就发现的。如果办生日会，妹妹肯定会不自在。
“那我们不办生日会了。”她笑着对顾母说，“就邀请几个好朋友来家里吃饭庆祝，可以吗？”
顾昭然立刻点头附和：“嗯嗯。”
顾母目光略过姐妹两人，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那行，你们开心就好。”
话音落，她便起身离开餐厅。
餐桌之上，只剩顾清晞与顾昭然二人。
顾清晞将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夹给顾昭然，眉眼含笑：“多吃点，长身体。”
顾昭然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煎蛋，唇角轻轻扬起。
“谢谢姐姐。”
车子停在校门口，顾昭然比顾清晞晚一步下车。
她推开车门，单脚刚落在地面，抬眼的刹那，整个人倏然失神。
顾清晞站在不远处的路灯底下，冬日昏黄的灯光落满她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暖色。她正笑着朝自己挥手，眉眼弯弯，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唤她。
可这幅画面，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记忆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
上辈子，姐姐每次等她下晚自习，也总这般立在家门口的路灯下。远远望见她归来，便笑着朝她招手，催她走快些，说锅里温着热汤留给她。
顾昭然站在原地，鼻头骤然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昭然，愣在那干嘛？快来！”
顾昭然飞快眨了眨眼，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露出真切的笑意，小跑着朝她走去。
“来了来了。”她一把拉住顾清晞的手，“走啦。”
顾清晞被她拽着往前走：“跑什么呀，又不急。”
二人并肩经过精英班教室门口。
顾昭然余光不经意扫向室内，脚步微微一顿——顾清晞的座位上堆满了礼物，花花绿绿的盒子摞得老高，旁边还放着几束花。
哇，姐姐在学校真的好受欢迎啊!
她心底暗自感慨一声，没再多停留，径直往国际班走去。
踏入教室，她走到自己座位前低头一看——
桌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和刚才精英班那一幕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顾昭然淡淡扫了眼空荡桌面，神色平静地落座，放好书包后从中取出课本。
意料之中的事罢了。她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更别提别人了。
她翻开书，像往常一样开始做题。
教室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有人聊天，有人补觉，有人埋头抄作业。顾昭然低着头，握着笔在纸上写着一个个英语单词，把自己隔绝在热闹之外。
一声轻响落下，一份礼盒猝然出现在她视线里。
包装纸是淡蓝色的，上面印着细碎的星星图案，还系着一个银色的蝴蝶结。
顾昭然当即一愣，抬头望去——宋阳站在她桌前，正挠着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是...给我的？”她有些不可置信。
“嗯，生日快乐。”宋阳的语气随意，但耳朵尖有点红。
顾昭然眨了眨眼，伸手接过礼盒，心底暖意漫上来，唇角微微扬起：“谢谢。”
“不客气。”宋阳摆摆手，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坐下后，忍不住偷偷往教室后面瞟了一眼——楠哥的座位还是空的。
奇怪，楠哥怎么还没来？
他收回视线，心里开始嘀咕起来。
昨晚他在校园墙上刷到校花顾清晞今天生日的消息，才猛然想起顾昭然和她是同一天。虽然和顾昭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好歹也是前后桌，平时借个作业、传个纸条什么的，关系还算可以。他昨晚特意出门买了个礼物，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也是一份心意。
他还特意给楠哥发了条微信，提醒他今天顾昭然生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挑个礼物。
结果楠哥回他——
「她生日我还需要你提醒？」
「生日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
宋阳当时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早就准备好了？
他回忆了一下楠哥平时对顾昭然的态度——嘴上嫌弃，动不动就怼她，说她脑子不好使，说她跳远跳得烂...
可背地里呢？
专门翘课去看她，给她买巧克力，天天给她补课，现在连生日礼物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得是多在意才能记这么清楚啊！
宋阳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现在非常好奇楠哥到底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心不在焉地翻着书，注意力全放在门口。
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慢悠悠地晃进来。
谢矜楠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校服拉链还是只拉到一半。
宋阳的目光飞速扫过他全身——
空的。
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宋阳揉了揉眼睛，又扫视一遍，还是空的。
不是说早就准备好了吗？礼物呢？忘了带？
他摇摇头，连忙否定这个想法。生日是哪天都记得这么清楚的人，怎么可能恰好今天忘带礼物了？
他偷偷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出一行字发过去：
「楠哥，你的礼物呢？」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手机倏地震了一下。
「本少爷自有安排。不准说漏嘴。」
宋阳盯着屏幕，又扭头看了一眼谢矜楠——他正靠在椅背上，翘着腿，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表情。
自有安排？什么安排？
他狐疑地盯着楠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矜楠注意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你什么表情？”
“没、没什么！”宋阳慌忙收回目光，尴尬扯了扯嘴角,转回头。
他翻开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什么叫“自有安排”？礼物到底藏哪儿了？
他是要变个魔术把礼物变出来吗？
还是说...他打算放学再给？
宋阳抓了抓头发，心底好似有小猫不住挠痒。
他实在按捺不住满心好奇。
等到下午放学，宋阳没有像往常一样拎起书包就走。
他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眼睛时不时往后面瞟。他倒要看看，楠哥口中“自有安排”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等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谢矜楠才终于从座位上站起，走到顾昭然桌前，抬手敲了敲她的桌面。
“今天不补习了。”他说。
顾昭然正埋头做题，闻言抬起头，一脸困惑：“啊？”
“走，带你去玩。”
“啊？”顾昭然更懵了，“不补习就算了，还要带我去玩？”
她还没反应过来，谢矜楠已经伸手将她桌上的书包拎了起来，往自己肩上一甩，转身就走。
“啊什么啊，走了。”
顾昭然眼睁睁看着他拎走自己的书包，怔愣一秒，连忙快步追出去，在走廊上将他拦下。
“你要带我去哪？” 她伸手想去夺回书包。
谢矜楠侧身避开，不让她碰到。
“带你去过生日。”他说得理所当然。
顾昭然的手顿在半空：“？？？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谢矜楠面不改色：“宋阳告诉我的。”
躲在门后偷听的宋阳：“？？？”
又是我背锅？
你昨晚不是说“她生日我还需要你提醒”吗？不是说你早就知道吗？怎么又变成我说的了？
他憋屈地缩回脑袋，敢怒不敢言。
“谢谢你的好意，”顾昭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家里有人等我回去过生日。要不——”
她顿了顿，带着几分试探问道：“你来我家陪我过？”
谢矜楠微微挑眉，没有回答。
顾昭然怕他不好意思来，又补了一句：“姐姐也会邀请朋友来家里。”
她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顾清晞正从精英班出来，身边跟着两个朋友，其中有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是沈修远。
谢矜楠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视线在那名男生身上顿了一瞬。
“行吧。”他收回视线，立马改口，“既然你都诚心诚意邀请我了，我当然要去。”
顾昭然松了口气，转头瞥见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的宋阳，顺势朝他招手：“宋阳，你也一起过来吧！”
宋阳本就一心想去凑热闹，当即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他飞快背上书包，小跑着跟上，乖乖跟在谢矜楠身后。
三人一同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顾清晞正同身旁朋友们闲谈，余光瞥见顾昭然，当即笑着迎上来：“昭然，走吧，回家。”
她的目光落在顾昭然身后——谢矜楠背着顾昭然的书包，一脸淡定地站在旁边，后面还跟着一个探头探脑的宋阳。
“他们...”顾清晞有些意外。
“我邀请他们一起来家里过生日。”顾昭然说。
顾清晞微微一怔，随即笑意漫上眉梢：“好啊，欢迎欢迎！”
她转身同身旁朋友简单说明了一下，便带着一行人往校门口走。
宋阳走在队伍末尾，一会儿看看并肩同行的顾清晞与顾昭然，一会儿瞥向身旁神色淡然的谢矜楠，再回头望见独自落在后方的沈修远，总觉得这幅画面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他没再多想，紧紧跟在楠哥身后，一同往顾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