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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探病 等顾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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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顾昭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刚好落在顾清晞半边脸上。窗外虽然温度很低，但阳光很好，天空是那种初冬特有的澄澈的蓝，明媚得让人心情都跟着亮起来。
顾昭然睁开眼，看到顾清晞坐在她床边，闭着眼，似乎是累了小憩。阳光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温柔。
太像了。
顾昭然一时间有些恍惚。这个角度，这个姿态，这种守在床边等她醒来的样子，和她记忆里的姐姐一模一样。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张脸。
指尖刚悬在半空，顾清晞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个正着。
顾昭然的手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脚趾都要蜷起来了。她飞快地把手缩回被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顾清晞却没注意到她的尴尬，一见妹妹醒了，立刻伸手覆上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体温。还是不放心，拿起旁边的体温枪，对着顾昭然的额头“滴”了一下。
36.7度。
她这才松口气，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昭然，饿了吧？我让赵姨在厨房温了白粥，现在就让她送上来。”
顾昭然没有说话。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顾清晞忙前忙后——看她熟练地操作体温枪，看她自然地安排人送粥，看她眉眼里藏不住的关切和终于放心后的轻松。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好想姐姐。
上辈子她每次生病发烧，姐姐也是这样守在床边，喂她吃药，哄她睡觉，还用各种小零食骗她乖乖输液。那时候她总觉得姐姐啰嗦，嫌她管太多，可现在...
可是姐姐已经不在了。
她再也见不到她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顾昭然蜷缩进被子里，把脸埋起来，肩膀一颤一颤，发出压抑的“呜呜”声。
“昭然？”
顾清晞刚端来白粥，就看到被子下那团颤抖的身影，心一紧，急忙放下粥，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拍着顾昭然的背，柔声抚慰：
“不哭不哭，昭然不哭。有什么事跟姐姐说，不管是什么，姐姐都愿意听。姐姐会帮你解决的，好不好？”
她一下一下地拍着，耐心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的颤抖终于慢慢平息。顾昭然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来。她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着顾清晞，静静无言。
顾清晞也没追问。她蹲下身，抬手抚上顾昭然的头顶，轻怜细抚。
“先把粥喝了好不好？你早上和中午都没吃饭，一直饿着对胃不好。”
顾昭然慢慢坐起来，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白粥熬得软烂，温度刚刚好，喝下去胃里暖暖的。
喝完粥，她蜷着腿坐在床上，与顾清晞大眼瞪小眼。
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低下头，右手无意识地在被子上画圈。
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谢谢姐姐。”
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哼。但这四个字，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勇气。
顾清晞倏然一怔。转瞬，唇角笑意漾开，眼底流光熠熠。
这是妹妹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叫她姐姐。
这说明妹妹已经在心里认可她了！
她高兴得直接扑上去一把抱住顾昭然。
顾昭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懵了，整个人僵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清晞已经松开她，坐回原来的位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笑得像捡到宝似的。
“昭然，你还需要再睡一会儿吗？”顾清晞的声音里还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老师那里我已经帮你请了一天假，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顾昭然本来也没什么精力学习，想着干脆躺床上看小说算了。她点点头，重新躺回床上。
顾清晞立即帮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便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继续...看着她，目光温柔专注。
顾昭然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她想掏出手机看小说，但被这么盯着，实在不好意思玩手机。犹豫了一下，她委婉地开口：
“那个...我现在已经退烧了，你不用一直在这儿看着我。你去做你的事吧，我要是有事再叫你。”
“没事，你睡你的。我想再陪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顾昭然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算了，随她吧。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也许是病中还有些疲惫，也许是知道有人在身边守着很安心，不知不觉间，她真的又睡着了。
呼吸渐渐平稳，眉头舒展开来，睡颜安静得像个小孩子。
顾清晞就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确认她已经睡熟，才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方才悄悄退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阳光依旧暖暖地照着，房间里只剩下顾昭然平稳的呼吸声。
顾昭然再次醒来时，已经下午五点多。
外面的天暗了下来，白日里明媚的阳光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一小片紫色的晚霞残留在天边，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的颜料，在灰蓝色的画布上晕开最后一抹色彩。
她习惯性地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几条微信消息——是宋阳和谢矜楠发来的。
宋阳的消息很平常：「听说你发烧了？好好休息啊，作业的事不用担心，我帮你记着呢。」
她随手回了个「谢谢」，然后点开谢矜楠的对话框。
消息列表里躺着好几条，时间从下午四点一直延续到现在。
「你发烧了？」
「吃药了吗？」
「？」
「人呢？」
「出来一下。」
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是四点四十三分。
顾昭然盯着“出来一下”这四个字，一脸懵逼。她回了一个「？」。
对面几乎是秒回：「我在你家外面。」
顾昭然：？？？
她盯着屏幕愣了两秒，脑子里冒出一连串问号。
（内心：不是吧，大哥？我都感冒发烧了，你还不放过我？带着作业追到家里来了？）
但她也来不及多想——他的消息是四点多发的，现在都快六点了，他居然还在外面等着？
她顾不上换衣服，随手套了件厚外套就往外冲。睡衣的裤腿在拖鞋上晃荡，她也懒得管了。
刚走出顾家大门，谢矜楠便直直撞入她眼底。
他倚靠在一辆黑色的车旁，长腿交叠，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远处天空的最后一点微光，将他修长的轮廓勾勒了出来。
不得不说，她的同桌真的长得很顶。
修长的腿，挺拔的身姿，再加上那张脸——有时候她真搞不懂，为什么这本小说的男主是沈修远那个满肚子算计的家伙，而不是谢矜楠？
到底是谁喜欢那种人设啊？
她正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他跟前。
未等她开口，谢矜楠二话不说，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哎——！”
顾昭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进了车里。谢矜楠从另一侧上车，视线沉沉落在她身上，眉心紧蹙。
“你都感冒发烧了，还穿拖鞋出门？”他的语气很凶，带着明显的责问，“你到底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顾昭然被他凶得怔住，随即一股委屈涌上心头。
她要不是看他在这儿等了好久，至于这么着急出来吗？连鞋都没换！
越想越委屈，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红。她明明不是在意别人说什么的人，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生病的时候人都比较脆弱吧，眼泪莫名其妙就想往外冒。
她拼命忍着，不想在他面前哭出来。
谢矜楠眼睁睁看着她眼眶泛红，整个人都僵住了。
（内心：完了，凶过头了。）
他手足无措地从旁边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递到她面前，语气不自觉地放软：
“别误会啊，来的时候看到，顺便买的。”
顾昭然低头一看，纸袋上印着“臻味”的标记——是她喜欢的那家蛋糕店。
她接过袋子，抬头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谢矜楠被她这么盯着，耳朵尖有点发烫。他伸手把袋子拿回来，拆开包装，又把叉子拆好，重新递给她。
顾昭然看着递到面前的蛋糕，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刚才其实是想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走了”，结果他直接给她拆了蛋糕！
但蛋糕已经被拆开了，不吃白不吃。
“谢谢。”
她接过蛋糕，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绵密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味慢慢弥漫，心情也跟着舒畅起来。
谢矜楠就这么看着她吃，眼睛都不带眨的。看她一勺一勺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可爱得不行。
顾昭然吃完最后一口，满足地拍拍手，然后伸手去开车门。
指尖刚搭上车门锁，她倏然停下动作。
等等，她好像忘了一件事——他来找她干嘛的？
她转过身，看向谢矜楠：“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矜楠轻咳一声，表情淡定：“听说你发烧了，老李有点担心，特派我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过现在看你的状态，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说着，他突然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顾昭然下意识往后躲，但身后就是车门，退无可退。她就这么被他抵在车门上，额头贴着他微凉的手掌。
谢矜楠感受了一下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对比。嗯，不烫，正常。
再看看她刚才往后躲的那个敏捷度，应该确实没什么事了。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成平常那种不容拒绝的调调：“今天的辅导时间，周末补上。”
顾昭然：“...”
她就知道！
“那我现在能走了吗？”她试探地问，手已经放在车门锁上了。
“可以。”
话音刚落，顾昭然“咔”地打开车门，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家跑。拖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睡衣的下摆在风里飘啊飘。
谢矜楠就这么盯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顾家大门里，再也看不见。
“走吧。”他对司机说。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渐浓的夜色里。
后视镜里，顾家的房子越来越远。谢矜楠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覆在她额头上的那只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嗯，确实不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