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苏醒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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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哔哔哔——”
“老板！”
监护仪的警报声刚落，躺在床上的人便醒了。
面对围上来的医护，猩红眸子眨都没眨，声音沙哑冰冷：“吵，滚出去。”
他看向窗外，任凭旁人怎么唤都不再回头，眼神里的疏离比昏迷时的沉寂更让人寒心。
醒来第一句就是抱怨，整间病房气温瞬间大降，吵闹声戛然而止。
“老板！您……感觉怎么样？”费阮被簇拥上前的医护挤到最后，望着坐在床上的身影开口。
“各项指数正常，你们记录，我先通知主管。”其中一位医护刚想唤出光屏，头顶突然一凉。
“我说了。”巫云深偏回头，猩红眸子如同林中野兽，死死锁定住说话之人，声音冰冷，“滚出去。”
“……”
费阮第一时间察觉到巫云深的不对劲，很陌生。
难不成老板记忆还没恢复？不应该。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气氛低沉，压得众人喘不过气，那双猩红仿佛能杀人，众医护相视一眼，只得是转身离开。
费阮：“……”
原本热闹的病房只剩下费阮一人，他还抱有侥幸心理，认为老板醒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将他们驱赶出去。
可当他与那双冷眸对上视线时，费阮认为自己想错了。
黑红发梢半遮眉眼，巫云深的目光重新落在费阮身上，耳坠左右轻晃，几秒后冷笑一声，偏过头看向窗外。
费阮：？
这声冷笑是什么意思？是认识我还是不认识我？
橙黄落日挂在天边，巫云深静静注视窗外烟火。
“老板，您记忆恢复了？”费阮上前两步，想在巫云深身上找出令他熟悉的感觉。
可惜，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巫云深被剥夺了灵魂的躯壳，机械地与费阮进行交流。
在之后的十分钟里，无论费阮说什么问什么，巫云深都没有开口，安静的靠在床头，享受久违的日光浴。
广畴总部顶层，董事办公室。
东里雷揉碎手中的白纸，脸颊疯狂抽动，从他踏入黑域起，从未像今天这样愤怒。
“卧底……潜伏在我身边五年的卧底！”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终于冲破喉咙，化作一声嘶哑又暴戾的嘶吼，桌上玻璃杯被东里雷扬手摔落在地，破碎的玻璃混着溅出的水在地上铺成一片狼藉。
“一群废物！A1级别卧底眼睁睁从我眼皮子底下剥下伪装，坏我计划抓我亲信……风海真是好本事！”东里雷一脚踹向桌腿，沉重木桌发出刺耳吱呀声，在空旷房间里回荡着他无处宣泄的戾气。
周遭的人皆敛声屏气，有人悄悄将手背到身后，指甲陷进掌心，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东里雷粗重喘息声，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马东野，风海A1级老板，在风海任职长达二十年。十年前就以卧底身份进入广畴，并且以超乎常人的智商被东里雷收入麾下，破例晋升为B2级老板。
一次次摸爬滚打多年，得以得到东里雷赏识，成为手握公司大多股份的大老板。
出任务时杀风海的人毫不留情，就算被风海的人捅伤腹部，差点抢救失败，马东野依旧一声不吭。
不是东里雷没怀疑过马东野，而是对方那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让东里雷生不出半点怀疑的心思。
骗了他十年，没露出半点马脚，这样优秀人才竟都出现在风海。他范天云不配有这样的福气。
东里雷忽的低下头，肩膀先微微耸动，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低笑，越发肆无忌惮，渐渐变成垂桌的狂笑，眼角因极致兴奋与疯狂而扯出细密纹路。
“巫云深。”东里雷忽地收住笑，眼神骤然变得阴翳，却还残留着未散的疯狂，“你让我第一次生出要毁灭一个人的打算。”
他说完看向一人：“跟益莱谈的如何，马东野抢走公司四分之一财产，再不做出决定，广畴将不复存在，这慕星城也要有我东里雷一半。”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办公室恢复安静，东里雷拿起手机，沉思许久拨通一人电话。
“蒲同，一个小时后我去找你，和你谈一笔大生意，关于你我未来的大生意。”
“大生意？”目光从监控屏幕上移开，蒲同挑眉，指腹轻敲臂弯，“谈大生意，东董找我怕是有损身份吧？”
话落，电话那头的人迟迟不说话，蒲同笑容微敛：“说吧，您想让我对付谁？”
“风海。”
蒲同手上动作一顿，语气荒谬：“您让我对付风海？风海什么底蕴您老人家应该比我更清楚，让我对付他们，我还想活久点。”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绝对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东里雷平静开口，“考虑考虑？”
蒲同皱眉，面对东里雷天大的诱惑，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风海底蕴到底多深他再了解不过，东里雷让他对付风海完全就是去送死。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广畴A1老板叛变，这事情早在黑网中传遍了。
东里雷在这个节骨眼找他结盟，怕百害无一利。
拒绝。或许东里雷人生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同意。他蒲同还未展露头角就被广畴埋没。
进一步是死，退一步也是死，枪打出头鸟，可他躺着也能中枪。
广畴处于舆论风暴中心，就算只是干一件小事都会被万人在黑网议论，身为董事的东里雷不但没发表文章解释，反而第一时间找上他来。
东里雷是铁了心要毁了自己。
“五分钟过去了。”东里雷出奇的有耐心，“考虑好了？”
呲啦——
铁质长桌被蒲同一脚踢远，他站起身，抬手下意识抚摸自己受损的那只眼，强烈刺痛自神经处传来，蒲同指尖一颤。
……
“先生，您慢些！”
“巫云深你怎么样！”
病房大门被猛地打开，左秋然放下捂着腹部的手，三两步便靠近病床。
巫云深正安静靠在床头，听到动静，目光从窗外移开，看向满头大汗的左秋然，视线被担忧的面庞占据。
原本平静跳动的心脏在看到那张脸时骤然停止一瞬，巫云深脸皮僵硬抽搐。
他的脸上出现一种疑惑的情绪。
输液管的滴答声，敲得人心慌，消毒水的冷意压不住巫云深眼中的冷漠，只剩下沉默的对视。
伸出的手悬停在半空，左秋然突然像是泄气的气球无力垂下，低声低喃：“他的记忆，还没恢复吗？”
护士关上门，来到左秋然身边：“先生，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记忆是因为病情原因出现缺失的情况，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您……是他家属吗？”
左秋然点头。
“那我去叫墨医生，他应该知道病人目前情况怎么样……”
“不用叫了。”墨尉迟突然打开门进来，走到两人中间，目光看着左秋然，“我来了。”
猩红眸光扫过左秋然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接触，下意识皱眉，移开目光转头重新看向窗外。
“病人现在的状态非常好，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墨尉迟瞥了眼巫云深，“虽然记忆缺失，但有家属在旁照顾，记忆会随时间流逝逐渐恢复，你不用太过担心。”
“今天就可以出院？”左秋然目光复杂，“可是以他现在这个状态，会跟我回家？”
墨尉迟低头在左秋然耳边轻声开口：“我帮你问问？”
说完，墨尉迟抬头看向巫云深，眼中有掩饰不住的特殊情绪：“巫先生，您……”
“没兴趣。”
“……”
墨尉迟嘴角一抽，脸上保持淡笑：“巫先生，我知道您无法接受自己记忆缺失的情况，不过会有办法恢复。您的家属今天来接您，您可以稍微配合一下吗？”
病房恢复安静，坐在床上的男人甚至连头都没转，直接无视墨尉迟，寂静的让人心烦。
脸上的职业微笑再也挂不住，墨尉迟从未体验过被人无视的无地自容感，张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左秋然伸手抓住墨尉迟轻轻摇头。
“抱歉，他可能是最近情绪不怎么高，不过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左秋然看着墨尉迟，嘴角轻扬，“谢谢你。”
灰色眸子一愣，偏头与极光对视，许久：“好，办理出院手续还需要一些时间，上次你答应过陪我吃饭的事……”
左秋然微怔，随即笑着点头：“也是，这么久我都没机会还你的人情，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餐厅，我请你。”
墨尉迟轻笑：“好。”
离开前，左秋然转头朝巫云深看去，发现对方在看着自己，微微一笑。随后跟着墨尉迟离开。
猩红目光平静淡漠，注视两人离开病房。
孤零零的。
又剩下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