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逢欢》唱情鸽

63、圣诞快乐 24号

　　24号。云天城。某高档别墅区。
　　“各位领导您们好，我叫枫煜，今年二十六岁，对于药剂师这份工作，我一直本着精益求精的态度去对待，任职药剂师的六年里……”
　　“你没必要强调任职的时间。”左秋然右手握着黑笔，笔尖不停在白纸上点，打断枫煜的话，“有些领导对任职时间很敏感，一听你任职药剂师六年，反而对你晋级顶级药剂师没什么好处。”
　　听到左秋然严厉的语气，枫煜整个人像是蔫了一样，哀叫道：“还有四天就要面试了，左秋然你当初是怎么当上顶级药剂师的，说出来给我借鉴借鉴，试了这么多次问题怎么还这么严重。”
　　“知足吧你。”坐在沙发上的安保尼哼了声，没好气开口：“别人哪像你，还有一位顶级药剂师当朋友。”
　　枫煜罕见地没反驳，但每看到安保尼那副嘴脸时，她都忍不住嘲讽两句：“是是是，也不知道是谁在晋级顶级药剂师面试的过程被打回三次。”
　　“……”安保尼指向自己的一头脏辫，抬抬下巴说：“他们说我制药剂哪方面都强，唯独说我的相貌气质与药剂师不搭，所以才打回的，你懂什么？”
　　“是啊，那你为什么还要重试三次？明明都说是你仪容仪表的问题了，只要你把那一头脏辫弄掉，你去年早就是顶级药剂师了。”枫煜双手环抱，无语开口：“今年你打算还顶着一头脏辫去面试？”
　　安保尼捂住自己的头摇了摇，表情突然变得认真，“我就算当一辈子高级药剂师，也不愿意抛弃我的信仰。”
　　枫煜：“……有病。”
　　“嘿？小红花，我有信仰就代表别人也有信仰，你怎么能说我有病？”
　　“我就想评价你两句不行吗？”
　　“你这样咱俩迟早得断。”
　　“……”
　　坐在椅子上，青色眼睛盯着桌子上的白纸发起呆。
　　笔尖停顿在白纸表面，像是未写完的逗号在墨渍里浮起。
　　左秋然静静听着两人打闹声，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平常，与前几年一样，朋友还是那几个朋友，生活依旧平淡随和。
　　但左秋然却不适应，好像身边缺少了什么，熟悉的回音消失，一切都变得那么空旷。
　　狗皮膏药的保质期已到，下一次续费会是什么时候。
　　他不敢想。
　　自从知道巫云深的身份后，左秋然的病发几率高了很多。
　　因为一旦想到巫云深，左秋然就会想起彭宗源强迫自己服药的画面，心理压力带来的副作用会让他无意识地想起药品入腹的感觉。
　　所以离开巫云深是左秋然目前压制病情的最好方法。
　　可惜，每当左秋然目光放空，整个人处于放松状态时，巫云深的声音便会在耳边回响，不知不觉地就会想到一切。
　　就像毒药一样，戒不掉，忘不掉。
　　银色戒指闪烁发光，与巫云深分开第二天左秋然尝试把它摘下来放在床头。
　　这样也是为了防止借物思人，可惜连半天都不到，左秋然的左手食指就难受发麻。
　　没了戒指，左秋然的心也就空下去一块。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有种想要脱离却无可奈何的感觉。
　　左秋然想他应该是幸福的，并没有原谅所有不公与苦难，而是因为巫云深的出现才会给那些不公与苦难一个完美的闭环，让他坦然接受。
　　归根到底能让左秋然发生如此翻天覆地变化的，
　　唯有巫云深一人。
　　“左秋然，你当初是怎么通过面试的，你赶紧来教教我。”枫煜以压倒性胜利用一嘴伶俐的口才骂得安保尼自闭画圈圈，嘚瑟的朝挫败的安保尼抬抬下巴，并没有回头看左秋然。
　　笔尖离纸，留下一圈墨印，像是溺进黑暗的圆月。
　　左秋然眼皮微抬望向枫煜，嘴角露出抹淡笑，合上笔盖站起身说：“来了。”
　　慕星城下了一天的雪，整座城市铺上一层白色纱衣，雪景如画。
　　可是云天城一年之中几乎不下雪，导致一些常住居民一生中都看不见几次雪花。
　　寒冷的风融入自然，变得轻柔凉爽，左秋然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绸丝睡衣，静静听着枫煜最后的结束词。
　　“感谢各位领导，对于未来我早已有很大的目标，我会学习各位顶级药剂师前辈的经验，在药剂师这个职业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好！”坐在左秋然身边的安保尼在枫煜话落瞬间从沙发上跳起猛烈鼓掌，可谓是给足情绪价值。
　　而女人最喜欢男人这种情绪反应，枫煜一脸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安保尼，你这次的反应我很满意，那就勉为其难原谅你。”
　　安保尼甩了甩他通红的手，没理会枫煜，反而是看向身边没什么表情变化的左秋然，“左秋然，你觉得怎么样？”
　　来自高级药剂师的夸赞的确不错，可安保尼身边还坐着一尊顶级药剂师，来自顶级药剂师的随口评价足以顶得上十名高级药剂师。
　　左秋然沉默坐着，手指轻捏掌心杯壁，极光不冷不热注视着枫煜。
　　尽管这是他一贯看人的目光，但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态度，反而吸走了枫煜所有活力，留有的只有无形的压力。
　　枫煜莫名觉得紧张，甚至都不敢跟左秋然对视，将求助的目光望向安保尼。
　　安保尼无奈耸肩，有种与我无关的态度，还张开嘴对枫煜做了个口型：
　　好自为之。
　　枫煜：“……”
　　你最好活到明天，要不然还会错过太阳晒屁股的时候。
　　指尖轻敲杯壁，左秋然将枫煜刚才的话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在枫煜快站不住的时候，左秋然点头，“勉强通过。”
　　枫煜如释重负，松出口气，欢呼雀跃：“呜呼！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这几天好好玩，到面试那天等我好消息！”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指纹输入成功提示音，门被打开，宋以朗几乎从门外蹦进来，高高提起手里满满一袋礼物，欢呼道：“平安夜快乐！”
　　见到宋以朗回来，安保尼没有犹豫，扑到宋以朗面前抢走对方手里的礼物，百忙之中还不忘回道：“平安夜快乐，那这第一颗苹果就给我吃吧。”
　　“安保尼你别不要脸，女士优先！”
　　“别抢别抢，里面有我买的苹果蛋糕！”
　　平安夜后便是圣诞节，一个特殊又美好的节日，他会在哪，现在又在干什么，会不会跟他一样在跟朋友一起过节。
　　手侧手机突然震动，左秋然收回目光，拿起手机指纹解锁，界面自动跳转，一个月前的消息下方出现了新的消息，很简略，没有带任何感情的一句。
　　23:59。
　　巫云深：平安夜快乐。
　　00:00。
　　巫云深：生日快乐。
　　巫云深：圣诞节快乐。
　　生日在前，其次才是圣诞节。
　　在巫云深眼里，这12月25日是他给左秋然的生日，不是他给圣诞节的优先祝福。
　　同一时间。
　　砰——
　　漫天礼花从天而降，左秋然浑身一震，还没有反应过来，耳边便传来枫煜三人的欢呼声。
　　“左秋然，25岁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祝大寿星一夜暴富，梦想成真！”
　　目光依旧盯着屏幕里那三条消息，极光染上一层朦胧，左秋然口唇微张，过了许久，轻声重复道：“谢，谢谢……谢谢……”
　　这句话更像是在跟巫云深说，同时也回答枫煜三人的祝福。
　　原来左秋然一直在等，在等巫云深的消息。
　　哪怕以后就只有这三条消息，那他也知足了。
　　比他自己更在乎自己的，是那个模糊记忆中若隐若现的人影。
　　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视线都无法聚焦，察觉到自己的状态，左秋然心底一悸，从沙发上站起朝卧室缓步走去，嘴里同时道歉：“抱歉，我今天有些累……”
　　有点突然。
　　客厅几人明显一愣，枫煜看着左秋然发白的脸问：“怎么了？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关系，旧病复发早就习惯了。”左秋然低咳两声，手放在卧室门把手上，偏头看向三人。
　　担忧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左秋然有点不适应，他很少在他们几个人面前露出这副模样，他只想偷偷地隐藏自己懦弱的一面。
　　“你们早点休息。”手上用力打开卧室房门，左秋然嘴角扯出一抹笑：“我的生日晚上再办也可以，你们刚刚让我很意外，谢谢你们，早上我可能会起迟，你们——”
　　“放心，今天你左秋然就是爷。”枫煜摆摆手，无所谓道：“大不了我们全员睡个懒觉，寿星什么时候走我们就什么时候走，晚安。”
　　左秋然没说话，目光扫过三人，垂眸掩去眼中复杂，点点头，走进卧室。
　　反手关上门，卧室灯没开，唯有窗外月光透过云层洒落，照亮半边卧室。
　　左秋然静静靠在门后，周身仿佛染上一层月色，鼻息紊乱，撑着身子无力躺在床上。
　　目光直勾勾盯着窗外，整个世界都安静下去，唯有门外传来的模糊谈话声，左秋然蜷缩起身子，捂嘴低咳两声，唇角轻勾，眼眸泛着细碎的光。
　　生日快乐，左秋然。
　　不负所望，枫煜在12月28日成功晋升全国第十一位顶级药剂师，也是云天城第一位。
　　枫煜获得群众支持率增加百分之十，获得“萌芽小成”称号及奖金八万块。
　　因此，枫煜之名在云天城上层人士间广为流传。
　　成为顶级药剂师后，可自由为药剂命名十六字宣传名，价格可按照平时售卖率自由更改，至多不可超3000块。
　　醉红尘之所以受大众喜欢，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其亘古不变的价格。
　　左秋然从晋升顶级药剂师之初到现在，一瓶药剂价格一直停在1000块，不增不减。
　　一些高级药剂师慕名前来，想要跟这个新的年轻顶级药剂师讨论学习经验。
　　可没想到枫煜又给他们憋了波大的，在上次玉金瓷花中一上场就崭露头角的来自慕星城醉红尘的顶级药剂师左秋然也跟枫煜在一块。
　　这下可把他们惊喜坏了，纷纷上前要联系方式。
　　左秋然浑身上下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根本不敢有人上前要联系方式。
　　枫煜索性就笑眯眯的包揽了大半云天成高级药剂师的联系方式，脸上可谓是沾满了左秋然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