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她的她(特别章)   因为药 ...

  •   因为药品泛滥,一些势力暗流涌动,借着浪潮将大量货品高价出售,其行为甚至毫无人性可言。
      风海总部,急促脚步声响起,会议室内嘈杂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扩大,猩红眸子泛着冷意,腿一抬将会议室的门重重踹开。
      “范董!我陈宁对风海一向忠心,为什么连这点要求都不肯同意?!求您了求您了......就一周,您给我一周时间。”
      陈宁情绪崩溃了,呜咽声使她说的话含糊不清。
      看到巫云深进来,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再无往日半分大小姐气质。
      范天云面无表情,看都没看巫云深一眼,他对陈宁的祈求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大局当前,你陈宁就应该以工作为中心,我不会再容忍你对工作的懈怠,无论谁都别想请假,
      为了风海,牺牲点无关紧要的人没什么,陈宁,你想清楚,不要把公司的资源浪费在别人身上。”
      范天云说完,便离开会议室,临走前,深邃的目光扫过巫云深,擦肩而过。
      会议室内只剩下陈宁的呜咽声,巫云深皱眉,反手关门走向陈宁。
      “无关紧要……无关紧要……”陈宁双眸血红,声音低的几乎成气音。
      在巫云深面前,她可以放下一切,在这乌云密集的风海中,只有她与巫云深是一路人,不追求名利,只求一丝幸福。
      “陈宁。”巫云深抓住陈宁的肩膀,抬手将对方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看着我。”
      陈宁缓缓抬头,触及巫云深目光瞬间,像是找到了发泄口,突然惨然一笑,脸色苍白至极,眸底一丝光彩也没有,如涤泥满塘的死水。
      “巫云深。”陈宁声音沙哑,仿佛风中飘着的脆弱蒲公英随时随刻便会四分五裂:“你说她还有存活的概率吗?广畴那帮人没有半点人性,落入他们的手中,怕是死后都不得安宁,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他们都知道我很爱她,他们都知道她是我的软肋。”陈宁几乎脱力,想往后倒,但抓着她肩膀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
      陈宁面容憔悴,那双桃花眼像是快要滴出血来:“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巫云深沉默着不说话,陈宁现在的情绪已经达到一种临界点,无论他说什么,都会刺激到陈宁,唯有沉默,才是最大的安慰。
      “已经过去一周了,有消息了吗?”陈宁用手捂着自己胀痛的双眼,语气里毫无期待可言。
      谁会在广畴手里扛过一周?没有人,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她陈宁这辈子唯一爱的人,也是唯一爱过的人,却无缘无故被广畴抓住,她想不明白。
      她已经被范天云控制到死,违抗命令是死,脱离风海也是死,陈宁如今在风海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范天云只需一句话,她的生死便掌握在范天云的手里。
      如果进一步是死,退一步也是死,你该怎么办?
      当这种绝境真正发生在她身上时,却只能乖乖站在原地等死,哪有什么居安思危,防患于未然,找出并杀死下棋人?
      可笑。
      下棋人就在面前,她又能怎么办?到真正死的那一天,还不是只能崩溃瓦解、怯懦退缩。
      巫云深避开陈宁的目光,垂下头。
      许久,低声开口:“……对不起。”
      陈宁不出声了。
      “他们的尾巴太短,有用的线索基本没有,我——”
      “算了。”
      巫云深一愣,他重新看向陈宁:“……什么?”
      “你为了我,宁可与范天云对着干,你才是那个站在风口浪尖的人。”陈宁莞尔一笑,
      “在皇朝,孤臣是活不久的,无论手中握有多少权力,终究会被皇帝杀死,你就是那个孤臣,无论你怎么去帮我,所做的一切,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无功无赏,终是无功而返,姐姐衷心谢谢你,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陈宁闭上双眸,长长呼出一口气,无人知晓她心中怎样拼尽全力抗争,逼迫自己不要再做无谓的反抗。
      黑云压得足够厚,终于按捺不住,雨声淅沥,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声响。
      “我跟她相恋五年了,好的全给她,就连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会录入手机,忘的时候会去反复记。”陈宁的脸色依旧呈现不健康的苍白。
      陈宁背对雨幕,整个人看上去颓废了很多,她抬头看向巫云深,目光复杂:“……其实有时候我挺羡慕你和秋然弟弟的,一个是A1级总裁,一个是受万人景仰的顶级药剂师,光是身份上就比许多人幸福。原来两个人之间的爱,也有天地之分。”
      巫云深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逐渐放空。
      幸福吗?可在他自己看来,他与左秋然的爱情却是曲折艰难的。
      明明等到左秋然出现了,明明很爱左秋然,可他如今却因为工作抽不开身,让左秋然在家一个人等他。
      巫云深等左秋然等了十年,那又怎样?
      他愿意,可他不想让左秋然受委屈。
      到头来却是左秋然在等自己,他有时候会夜不归宿,但左秋然却什么都不问,好像知道自己只是工作忙,从不怀疑自己在外面还会干什么。
      左秋然将自己对他的爱克制得很好,就像对待自己一样,尽管失忆,也不会想着去寻找记忆,就算对小时候的记忆好奇,也不会表现出来。
      哥一直都是这样,从不越界,从不询问别人的秘密,哪怕是至亲。巫云深愧对于左秋然,可又无可奈何。
      “巫云深。”陈宁轻声开口:“我想她了。”
      巫云深抿唇,他无法切身体会陈宁目前的情绪,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陈宁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的响起。
      轰隆——
      震耳欲聋的闷雷声响彻天地,暗沉的天空,倾吐着烦闷的气息。整个慕星城流淌着潮湿的压抑,这氛围,令人窒息。
      来电人是一串陌生号码,可正因如此,陈宁的呼吸声都变缓了,抓手机的手开始颤抖。
      陈宁从未怀疑过自己的第六感,脑海念头刚过,她多么希望今天的第六感是混乱的。
      冰冷的屏幕贴在耳边,陈宁张嘴说话,出来的却是气音:“……谁?”
      陈宁怀疑自己根本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张了张嘴,她多么渴望电话那头是她的声音,告诉自己她目前很好,让自己别担心。
      雨声成了消磨时间的工具,沉默许久,电话那头传来低厚的男音:“晚上好,陈小姐。”
      “……”陈宁挤出声音问:“你是谁?”
      “雨下得很大不是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满含笑意:“你再靠窗户近一点。”
      陈宁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静,脚下却没动:“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想见她吗?按照我说的做,我会让你满意的。”声音透露着戏谑:“靠窗户近点。”
      巫云深察觉到陈宁的不对劲,皱眉低声叫道:“陈宁。”
      陈宁偏头向落地窗外看去,漆黑未知,但她想见到她,脚下微动,抬脚朝落地窗靠近。
      陈宁能看到落地窗前倒映着自己的模样,好像有些狼狈,美丽的桃花眼毫无活力。
      离落地窗一米,陈宁缓缓停下脚步,在此期间,电话那头再没传出任何声音,就好像在等待陈宁靠近落地窗。
      “太远了,再近些。”
      半米,停下。
      “陈小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请你再往前一步。”电话随男音的不满而颤抖,震得陈宁手心发麻。
      陈宁的脸白了一度,她迈出最后一步,脸几乎贴在窗户上,窗户上她的倒影已经消失,反而能更清楚看清窗外的雨夜。
      雨水密集如点,像老旧电视的黑白雪花,晃花陈宁的视线。
      陈宁盯着窗外许久:“你想干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视线中一道黑影急速下坠,几乎是一瞬间,但陈宁却看得真切。
      砰——
      是重物砸在铁皮上的声音,速度之快,巨大的声响穿过雨幕穿透玻璃,如同一根长矛贯穿陈宁的心脏。
      耳畔传来电话忙音,嘟嘟声越来越小,小到只剩下她自己的喘息,手机变得异常沉重,陈宁手臂无力下垂,手机脱手而出,指尖发麻,重重落地。
      “不……不不,不可能……宋悦!!!”陈宁摇头,嘴里不停呢喃,似乎没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踉跄着后退几步,声音几乎崩溃:“怎么会这样……宋悦——!!!”
      一切发生得太快,仅仅九秒就让陈宁彻底崩溃,她没有丝毫犹豫,跑出会议室,朝电梯而去。
      巫云深与她擦肩而过,他盯着窗外,目光一凝,暗骂一声,转身追出去。
      陈宁已经坐着电梯下去,公司中一些人明显也是听到之前的闷响,纷纷探头,被巫云深呵斥回去。
      压抑的雨夜中,巫云深一路追出公司,弯腰拾起躺在地上的一只高跟鞋——鞋跟都已断裂开来。
      漆黑的雨水压不住那双冷漠的猩红,扫视可见范围一圈,最后才将目光放在站在雨幕下的一堆废铁前的纤影身上。
      夜色笼罩大地时,世界突然变成失了焦的电影,耳边的人声,车鸣,甚至是自己的呼吸都隔上厚厚的玻璃。
      周围的声音嗡嗡作响,却抓不住具体的轮廓,陈宁终是失去所有力气,狼狈地跪跌在地上,任由雨水冲刷自己,冲刷她的理智。
      陈宁哭得撕心裂肺,悲伤在雨幕中凝滞,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静静的无声的聆听雨夜的悲望,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是缓慢带着恶意的瓦解。
      “不要……不要……”陈宁跪在泥水里,嘴唇翕动,声音却像被碾碎的玻璃渣,细碎暗哑不成调。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说话。
      那只是本能,是神经末梢在崩断前最后的痉挛。她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气,仿佛整片雨幕都灌进了肺里。
      那重量沉甸甸地坠着,把她拖向深渊底部。
      越野车已不成形状,扭曲的钢铁嵌进泥土,像一具被巨兽嚼碎又吐出的骸骨。
      车上的人,早已不是人形,是糊开的暗红,是塌陷的轮廓,是散落于泥浆中一缕枯槁。
      一头金发,在雨水冲刷下泛着将熄未熄的微光。那曾是她最骄傲的部分,如今却成了辨认她仅存的凭证。
      血水混着泥浆,蜿蜒爬过陈宁的脚背、小腿,温热与刺骨交织,腥气钻进齿缝。
      她指甲剥裂了。
      一周前刚做的裸色甲面崩开数道血口,指尖深深抠进泥里,抓、撕、陷,直到指腹翻起,血线混入地上蜿蜒的赤流,再也分不清哪一滴是她的,哪一滴是自己的。
      雨愈狂,天地失声。
      水汽蒸腾如雾,世界在灰白中溶解。
      唯有一把黑伞,稳稳悬于她头顶,伞沿垂落一道静默的弧线,隔开滂沱与崩塌。
      巫云深立在她身后,衣角未沾半点湿痕,伞骨微倾,影子覆住她颤抖的肩胛。
      四周警笛嘶鸣、人声鼎沸,可所有声音撞上那方寸伞下,皆碎成齑粉——
      唯有她压抑的呜咽,在风里浮沉,在光里折断,在时间之外,一声,一声,不肯停。
      悠长刺耳的警笛声响起,将风海大门围得水泄不通,陈宁不知道废铁是什么时候被运走的,不知道围观群众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警察为什么会用怜悯的目光去看她。
      雨好像停了,但又没停,巫云深就这样,一直静静陪着陈宁。
      陈宁好像看见有人蹲在她面前,但再抬头却只有黑暗,陈宁哭到反胃,哭到无声,一切都恢复平静,再没有第三个人出现。
      她的她,像透明薄纸般破碎得无声无息;她的她,相恋五年却毫无征兆的死在她面前。
      地球在自转,季节在交替,孩子的欢笑声,家长的呵斥声,洗衣做饭睡觉,一切的一切照常进行,不会有人在意无关紧要的人的死亡。
      血水被雨水冲刷得不留痕迹,哭声渐停,陈宁安静地跪在地上,目光失焦,盯着空处,身上落下一件外套。
      陈宁睫毛微颤,僵硬抬头与巫云深对视。
      那双眼眸美得毫无色彩,与天空融为一体,她攥紧手心已经断裂的手镯,又低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陈宁的声音传来,声音已经哑到像是在撕扯声带,雨声很大,对于陈宁几乎自语的声音巫云深却听得清清楚楚。
      秋天的风毫不留情,吹得街面凄冷。
      “巫云深。”
      “我想回家了。”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每晚7-9点更新,没更估计是忘了《忘川逢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