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逢欢》唱情鸽

34、凶名远扬（上） 韩家巷

　　韩家巷道，微志酒会。
　　殷红鲜血洒落在地，将红色昂贵地毯染上一抹诡异鲜艳。
　　惨叫声还在接连响起，像是月下奏响的乐章，每一下都激荡出激烈音符，仿佛在演奏进击的交响乐。
　　“妈的……”
　　享受聆听，如同绅士，举止散漫又自成氛围，猎物终成狩猎者，轻松的好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血腥味弥漫全场，修长手指攀上一人脖子，毫不留情用力一扭，伴随着刺耳骨裂，那人便如同一滩烂泥般跪倒在血泊之中。
　　“妈的！”
　　侧身躲过拿刀扑来的黑衣人，alpha抬脚迈过昏死过去的人，手上小刀反握，抬手刺刀，刀刃深深扎进黑衣人小腹……
　　手掌松开刀柄，耷拉脑袋下，猩红眸子注视着一面前人瞪大瞳孔捂着小腹，跪在地上挣扎的模样，原本咧着的嘴角愈加夸张。
　　“这巫云深……真他妈是个疯子。”马东野的脊背已经贴在墙上，但光亮皮鞋上依旧溅到几星血液，他看巫云深的目光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alpha突然抬头，目光朝马东野斜睨过来，让后者身子一僵，连呼吸都停止了。
　　一瞬，挪开目光，巫云深迈步朝中心高台而去。
　　“草……妈的妈的妈的！！！”
　　回文昂捂着自己被子弹洞穿的大腿，跪在地上，向着巫云深反方向爬去，充满血丝的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疯狂。
　　孤身一人干翻他带来的所有人，这一幕太过熟悉。难怪起初看那人眼熟，他终于想起来……是当年硬生生在广畴20多号人围攻下闯出一条血路的巫云深。
　　“巫、巫云深！你不能动我，你还不能杀我！呵呵……我可是微志老板，性命牵连着海外势力，你杀了……唔咳——”
　　强烈窒息感传来，回文昂整个人被巫云深掐着脖子从地上硬生生举起，光这一下就让回文昂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巫云深眼角一弯，眉眼带笑，丝毫不在意脸上挂着的血液，就这么注视着面前人，一股实质杀意笼罩在回文昂身上。
　　“你真的好乖，居然真的待在这里一动不动。”巫云深低笑：“我都有点舍不得杀死你了，我们玩一会，怎么样？”
　　巫云深松开手，在回文昂身形踉跄间，转而抓向他的手腕。
　　“什——”回文昂身子猛然一颤，神情在一瞬恍惚。
　　“——啊！！！”凄厉惨叫声响起，难听的让马东野脸色瞬间发白。
　　巫云深修长的手指用力，巨大力道直接将回文昂的腕骨捏得粉碎。猩红眸子饶有兴趣看着回文昂：“你的手太脏，不太喜欢，我帮你换一双吧？”
　　说话间，巫云深笑着伸手捏碎回文昂另一只手，态度决绝。
　　夜晚宁静被回文昂的惨叫声打破，晚风吹拂，吹得窗外枝叶沙沙作响。
　　回文昂的脸因痛苦而扭曲，豆大汗珠密密麻麻冒出来，这样的痛苦几乎疼得让他无法呼吸。
　　“你的反应让我很满意，回文昂我应该庆幸今天遇到了你，让我有了发泄的机会。”
　　巫云深声音低沉，语调不高，听起来似乎没有特别情绪，却如同铁锤敲击在心头，让人感到无比压迫。
　　回文昂害怕了，他觉得巫云深今天真的有可能在这把他给杀了！
　　回文昂哆哆嗦嗦道：“巫云深，我也没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别杀我好不好？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猩红闪烁，巫云深只淡淡回一个字：“不。”
　　“为什么！”
　　“因为我们从交易开始的那一瞬间，我就想杀你了。”他笑了下，“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回文昂一愣，绝望目光中倒映着巫云深的面庞，他突然是想起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你是之前那个执序队！你——”
　　砰——
　　巫云深从腰间掏出手枪，漆黑枪口抵在回文昂眉心，手指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明亮舞台被镀上一层暗红，血在红色毛毯里蔓延开来，整个会场仿佛在此刻变成了血色国度。
　　回文昂的表情还停留在错愕之上，不甘的目光盯着屋顶，生机逐渐消失殆尽。
　　回文昂死在了他亲手养大的微志里。
　　死不瞑目。
　　巫云深站在原地没动，他随手将枪扔在地上，抬手抹去脸颊血珠，擦出长长血痕，显得有些狰狞。
　　周围安静的针落可闻，马东野默不作声站在原地。现在现场全部都是巫云深信息素的味道，他怕他现在一动，巫云深就会不分青红皂白把他顺手给杀了。
　　“可惜……”巫云深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衣服，语气有些遗憾：“这是哥亲自给我挑的衣服，只穿两天就成这副样子，看来只能让哥再给我买一件了。”
　　巫云深抬手撩起自己发梢，仰头叹口气：“好累……好想现在就抱抱哥。”
　　“那个……巫云深。”
　　“嗯？”巫云深动作一顿，觑向还站在墙角的马东野，突然反应过来：“哦对，把你给忘了，鉴于你今天很有眼力见，那五千克M3就以100万的价格卖给你，我这会太累了，付完钱赶紧走人。”
　　马东野：“……”
　　马东野抬脚走到玻璃桌前，将铁箱拎在手中，嘴中还不忘说：“你不怕益莱那帮高层雇人来报复你？如果只剩我，我还可以闭口不提此事，可是那个女人逃走了，最迟明天，今天晚上的这件事便会传遍整个黑域。”
　　“怕什么？已经有过一次前科，还怕这个，是吧马东野？”巫云深嘴里叼着还未点燃的烟，听到马东野的话突然嗤笑，无所谓开口。
　　马东野：“……”作为全国前五十强的大公司，广畴都对巫云深无可奈何，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益莱？
　　马东野的表情立马变得难看下来，沉默的把装有100万的箱子放在桌上，拎着回文昂的箱子和五千克M3快步朝门口走去。
　　“这些我会通知人来处理，就不劳巫老板费心。”说完不等巫云深回答，转身推开大门直接离开微志酒会，融入夜色中。
　　会场气氛压抑无比，巫云深叼着烟头眉头一皱，偏头将烟一口吐掉：“啧，全是血的味道。”
　　手上血液干涸，巫云深把领带解下，解开第一个扣子，抬脚随意踢开脚下一只手，弯腰拾起地上的面具，慢悠悠的离开微志酒会。
　　今晚微志酒会发生的事并没有引起任何外人的注意，在近乎封闭的会场中，不会有人知道一场腥风血雨已步入结局。
　　22:43。
　　A09灯光全亮，哗哗水声自一楼浴室戛然而止，房门打开，朦胧水汽似天花板向外溢出，镀上一层薄薄水珠。
　　左秋然趿拉着拖鞋走出浴室，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系着，露出大片纹理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的发梢上还凝聚着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庞流下，落入白皙锁骨向下流去，他这副样子，莫名撩人。
　　左秋然走到客厅，突然眉头一皱，朝着落地窗走去，在落地窗的椅子背上不知何时挂了一件黑色外套。
　　“巫云深？”左秋然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人，便转头把黑外套拿起来，鼻子凑上去闻了闻，其上没有任何味道，只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这让左秋然有些疑惑。
　　这外套之前还不在这里，突然凭空出现，如果不是巫云深回来了，难不成家里还进贼？
　　太荒谬了，镜湖雅舍能进来一只苍蝇都得问问镜湖雅舍系统答不答应，更何况是贼？
　　一阵轻微声响自身后传来，熟悉玫瑰香入鼻，左秋然表情一滞，还未做出反应转头去看身后来人时，具有压迫气息的人影便压上来，从身后紧紧抱住左秋然。
　　“巫云深？你走路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左秋然吓了一跳，侧头看向把脸埋在自己颈侧的巫云深：“什么时候回来的？”
　　巫云深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在左秋然颈侧蹭了蹭。
　　“巫云深？”
　　“喜欢哥……”
　　“什么？”
　　巫云深嘀咕声左秋然没有听清，偏头又问一遍。
　　巫云深微微抬头，嘴唇近乎贴着左秋然耳朵，他低声重复：“好喜欢哥……真的好喜欢……”
　　落地窗前倒映着两人模糊的身影，左秋然呼吸停滞，随着身后人一呼一吸，他的左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你离远点，耳朵痒。”左秋然抓着巫云深的手，使使劲想让对方松开，巫云深这次却乖乖松开了手。
　　左秋然转过身微微抬头，注视着巫云深那藏在暗处的疲惫眸子：“怎么回来这么迟？”
　　“交易对象在微志，送哥回去后，我就去谈生意了。”巫云深闷声回道，目光瞥过左秋然浴衣下的大片皮肤。
　　听着巫云深累得只剩下鼻音，左秋然叹气：“大忙人还有心思考虑我，真勤奋。”
　　“哥洗完澡后身上的味道更香了。”巫云深抬手捏起左秋然还湿软的发梢，突然傻笑几声。
　　左秋然：“……”喝大了？今天晚上怎么净说胡话，前言不搭后语。
　　“你身上有一股沐浴露的味道，为什么不等着回家来洗，家里总比外面那些干净多了。”左秋然抬手把手里的外套递给巫云深。
　　“一个神经病喝大吐我身上了。”巫云深眼皮依旧垂着，脸不红心不跳。
　　左秋然：“……”
　　“你……早点睡，我感觉你马上就要站不住了。”左秋然抓住巫云深胳膊就要把他往楼上带去。
　　巫云深索性抬起胳膊揽过左秋然，将半个人重量都压在后者身上，任由左秋然扶着他上楼。
　　真是过分。
　　“哥，你喜欢我吗？”巫云深半阖眼皮，一步又一步跨上台阶，在左秋然耳边小声开口。
　　左秋然微微偏头，看着巫云深半睡半醒的样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直至完全迈上二楼，左秋然才笑着轻声开口：“当然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朦胧中，巫云深抬起眼皮，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庞，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
　　……
　　清脆鸟鸣自窗外悠悠响起，清晨日光被窗帘所隔绝。
　　巫云深眼皮轻抖缓缓睁开眼睛，盯着窗外几秒后，又阖眸转身翻个面，找到比较舒服的姿势，刚准备睡觉——
　　“当天早上八点，室内温度23摄氏度，室外温度13.3摄氏度，今日为晴转多云，空气污染指数低，宜出门……”
　　巫云深：“……”
　　“啧。”巫云深抹把脸，烦躁伸手关掉播报。
　　睡意全无，巫云深揉着眉心，唤出系统打开窗帘。
　　嗡嗡——
　　换气系统定时运行，巫云深站在洗手台前，单手撑着台面，透过镜子看着自己腹部，一道长达六厘米的刀疤，皱着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
　　“六年过去，这个疤还没消，又添新伤。”巫云深低喃。
　　新伤是昨天晚上在微志时被人偷袭划的一刀，可到结束，巫云深都不知道自己腹部被人划了一刀，直到风海分部交差时才知道自己受了伤，还把正在工作的田沫吓个半死。
　　刀痕不深，所以只进行简单的止血补救，满身是血的巫云深根本不听田沫劝阻，硬要去楼下的洗浴中心洗澡。
　　“不是老板，您就不能看清楚您目前的模样吗？只怕你刚到门口，那洗浴中心就要倒闭，谁家好人大半夜COS血人？”田沫自己的身躯将巫云深拦在电梯门前，语气哀求，
　　“老板，您听我的，先把手上脸上的血洗干净，然后换新衣服，再去楼下洗澡也不迟。”
　　说完，巫云深愣是看了田沫几十秒，才默不作声地往洗手间走去。
　　田沫嘴角一抽，看着巫云深远去的身影，他有一种错觉，那就是现在的老板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小孩子气。
　　真的，就连刚刚巫云深看他的目光都没有平日里那么有压迫感。
　　洗完脸换完衣服后，巫云深总算有点人样，再没有开局就开大的那种惊悚感。
　　将老板安然无恙送到楼下洗浴中心后，看着不但没关门，还停在大门口的风尘C16和驾驶座上的血迹，田沫想哭的心都有了。
　　田沫想不明白老板在微志酒会到底发生了什么，回来不仅满身是血，身上还受了伤。
　　总不能……又打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