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逢欢》唱情鸽

25、闲情雅致 左秋然

　　左秋然屈指一滑挂断电话，新闻中那位陈警官依旧在为每一位民众普及安全知识，同时还有小视频作为陪衬，倒不会显得那么枯燥无聊。
　　巫云深的权力到底有多大，连陈警官都愿意出席这次记者访问会。
　　晚上巫云深回来，左秋然倒是想问问。
　　这么一来……掐指一算，他左秋然都不知道欠巫云深多少人情，怕是短时间内还不干净。
　　他欠下巫云深的人情一个比一个大。
　　墙壁上的光屏暗淡消失，他抬手随便切换一个频道后，掏出手机。
　　……
　　“这个巫云深还是懂点人情世故，知道实话实说会有损两家公司声誉。”崔斯看着新闻中巫云深从头到尾的讲话，冷笑一声：“那个什么醉红尘老板也有点本事，居然能一个人杀死两个人。”
　　马东野冷冷瞪了眼站在门口，脸上挂满彩的公春风，淡淡开口：“公春风自作主张动用公司人力资源去醉红尘挑事，本就有错在先。损失两个人我们也只能是憋着，难不成你还想找几个人再把醉红尘从头到尾拆一遍？我们对家是风海，又不是社会中的无关人员。”
　　崔斯看向公春风，面对对方那个样子，崔斯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一个A2级老板被一个搞药剂的老板打得鼻青脸肿，不看你这个样子，我还不相信。”
　　公春风：“……”
　　“老板，那个醉红尘老板太奇怪，明明表面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一棒子下去把人能敲晕！老板你是没看见，那人当时那个疯样，跟那个巫云深一样疯！”公春风说着说着，后怕般捂住自己胀痛的熊猫眼，表情十分夸张。
　　崔斯挑眉：“一个弄药剂的真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一个人就能打跑一个，杀死两个，那我们混黑域的该怎么活？”
　　“考虑这些干什么，跟广畴没有半毛钱关系。”马东野强调道：“公春风你若是自己咽不下这口气，就自己去选时间解决，自己多大年龄心里没数吗？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公春风低头不再说话，掩下的眸子中有寒芒闪过。
　　“马东野，你现在十分受董事器重，这次交给你的任务又是跟那帮人交易，你能保证赚到的钱在市场价格上翻三倍吗？”崔斯无视公春风，对马东野开口。
　　“我虽然有那个信心，但董事既然想在短时间内把那天损失的成本赚回来，就只能靠我。”马东野耸肩：“毕竟巫云深那小子在我手底下吃过不少亏，没什么可顾虑的。”
　　“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崔斯哼笑道：“益莱最近低调得不行，就连生意都不怎么接，怕不是在背地里偷偷搞什么大动作。”
　　“益莱只不过是一个进了全国百强的小集团，没什么可担心的，现在最主要的劲敌是风海，旗下一个子公司都快挤进全国五十强，这表面交好客套的关系，怕是快要分崩离析。”马东野表情没多少变化，语气显得毫不在意。
　　崔斯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你要过来一趟吗？”马东野沉默半晌问道。
　　“什么？”
　　“周五不是在韩家巷道微志酒会做交易吗？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还有微志这么一个地方，那里好像什么人都有，是一个绝佳的交易场所，就连所谓的执序队都是一群瘾君子，若是想在人生中体验一次世外桃源，去微志是个再好不过的选择。”马东野理了理自己袖口，脸上浮现出笑意：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周五那天你正好休息，你不打算跟过来看看？”
　　崔斯：“……”
　　你现在的笑容在我眼里其实没什么，要是别人看见了……妥妥猥琐大叔。
　　“看情况，我不像你，关于微志我还是知道一点，那里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崔斯关掉电视，唤出光屏道：“打开窗帘。”
　　“收到，指令进行中……”
　　刺目日光刺破黑暗，照亮房间一角，随着窗帘逐渐收回，整间办公室瞬间变得明亮无比。
　　“我反正在工作期间要去探索探索这个微志酒会，你若是考虑好了，那就当天晚上给我发条信息。”马东野眯眼皱眉，揉揉眉心，将眼睛传来的胀痛感给压下去。
　　“知道。”崔斯靠在椅背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估计到那时候谁都有可能会去参加那个酒会，外国佬，混血儿，逃亡犯等等，嚯，一听就很热闹，享福的时候还要学会观察四周，说不定中途的时候就会蹦出个什么东西来。”
　　“……你还会举例子。”马东野被崔斯这番话堵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看了一眼窗外景色后，淡淡开口：“到我下班的时间了，幸得恩宠，下周每一天我都没有被安排晚班。”
　　话音一落，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崔斯板着脸盯着马东野几秒，随后伸出手指指向办公室大门，一字一顿：“滚出去。”
　　就这样，马东野被赶出办公室，最惨的莫过于从头到尾沉默不语的公春风，被崔斯顺带着劈头盖脸一顿骂。
　　橙红晚霞相交辉映，为天边筑起一幅自然油画，在这繁华城市陪衬下，它仿佛是这世间唯一色彩，百看不厌。
　　“仓库权限100%，请授权人输入搜索内容……”
　　左秋然捏着下巴，注视着近乎贴脸出现的光屏，冷冷开口：“画板有没有？”
　　“正在搜索中……”清冷机械声停顿几秒，似是搜索完，又响起来：“分类至杂物，艺术工具，名词画板，总数量23，询问尺寸。”
　　左秋然挑眉。23块画板，巫云深这个人还喜欢绘画吗？
　　“50×30。”左秋然随意说个尺寸：“如果没有，就取第21块画板。”
　　“搜索成功，存在50×30画板，编号17，相关物品权限自动开启，画笔12支、大号颜料、调色盘、支架……是否取出？”
　　“取。”左秋然有些震惊巫云深的仓库，东西齐全不说，工具各个还专业，巫云深之前居然还有这么个闲情雅致。
　　“所需物品已归纳，仓库权限100%，密码自动输入，请授权人前往仓库二号柜拿取。”
　　写真注重取景视角，视角不同，画出的成品在光线上也有很大差距，为了有更好的绘画体验，左秋然自作主张将朝西边的落地窗换成全景式薄款玻璃。
　　架好支架，准备好一切工作后，左秋然满意地点点头，坐在画架后，手捏着画笔，注视窗外风景，几晌后，开始了他的第一笔。
　　每一笔的完成都代表着时间流逝，苍茫大地上投落重重宏影，随风而变出万千形态，绚丽无比。
　　金云随风远去，橙红太阳也半掩入山，与此同时A09的玄关处传来指纹解锁成功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清脆声响，门被人打开了。
　　“哥？”巫云深声音传来，还有趿拉拖鞋的声音。
　　客厅灯光全无，唯有一片火红照亮半边客厅，巫云深疑惑的走出玄关走廊，随后便被眼前的场景弄得一愣——
　　alpha身形硕长，正面向窗外为画布上的画作点缀最后一笔，听到动静，alpha脚下一动，椅子转动着面向巫云深，逆光而立，为其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一手搭在自己的腿上，动作自然洒脱，清冷目光落在巫云深身上：“回来了？”
　　视角冲击有点强，巫云深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他看向左秋然身后的画，轻笑道：“回来了，哥这是在画画？”
　　“嗯。”左秋然从高椅上下来，给巫云深让出位置：“在你家待着有些无聊，你看看我画的怎么样？有些时间没画过画了。”
　　他一直注视着巫云深的侧脸，嘴唇张了又张，最终还是将那个问题咽回肚子。
　　巫云深来到左秋然身侧，先是看了看对方，随后才将目光看向画板。
　　火红落日，山间层林翠绿，鲜艳云层间，万道霞光穿破云层洒落大地，虽只是一幅油画，但却完美的复制出独属于大自然的韵味。好像最真实的自然被困在这幅画中的小世界里。
　　“好看，我很喜欢。”巫云深注视画板，嘴角流露出笑意：“哥可以把这幅画送给我吗？”
　　“本来就是送给你的，我留着也没用。”左秋然伸手指向画板背面：“署名都提前写好了。”
　　巫云深微微挑眉，抬脚绕到画架之后，画板左下角正写着一行字迹，字很小，但清晰漂亮——
　　左秋然赠巫云深，2180年3月23日，星期日。
　　“它有名字吗？”巫云深将画拿在手中，指腹抚摸过那行黑字。
　　“名字？我还没起。”左秋然眸中倒映着画中红日，嘴角罕见般上扬些许：“要不你给这幅画起个名字。”
　　“就算哥不说我也会起。”巫云深抓着画板，目光下移，目光在工具案上来回扫动，最终落在一支圆珠笔上，朝左秋然一笑，神秘地在画板背面落下几个字。
　　“起个名字搞得这么神秘。”左秋然接过黑色圆珠笔，朝巫云深抬抬下巴：“起的什么？我看看。”
　　注视着极光海洋中的一片橙红，巫云深歪头一笑，将画板翻过去，画板背面展示在左秋然眼前。
　　“坠落烟火？为什么起这个名字？”左秋然看着笔迹潇洒的四个字，好奇问道。
　　“因为让我想到一个句子，一个很美的句子……”巫云深将画板又翻回来，修长手指指向位于画布中心的那轮圆日：
　　“喜欢落日，当黄昏落在身上，没有烟火，没有杂尘，只有光和希望。”
　　3月26日。
　　“早上九点，室内温度24摄氏度，室外温度19摄氏度，今日为多云转晴，空气污染指数上升，无影响，宜出门……”
　　有些吵闹的早晨播报响起来，床上人皱皱眉头，不耐烦般朝床头按钮摸去，作势要将这烦人的播报给关掉。
　　可不但没摸到按钮，播报声还越来越大，一股熟悉的紫菀清香钻进鼻腔，迫使床上的人睁开眼睛。
　　只见大老板一脸冰冷看着他，另一只手还不停摁着播报音量键，那段播报词就在巫云深耳边重复了好几次。
　　巫云深：“……”
　　震耳欲聋。
　　“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死过去。”大老板关掉播报，望着巫云深半梦半醒的模样，没好气开口：“加班到十一点才回来，明知道今天要去云天城，昨晚你愣是不愿意早睡，非要拉着我看恐怖电影看到两点，你看你现在，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问题是我死活睡不着觉。”巫云深揉了把脸从床上坐起，说话语气十分轻，脸上挂满困意：“昨天我盯着卧室天花板看了一晚上。”
　　“可不，还特意跑到我房间里把我吵醒，让我也陪你观赏一会漂亮的天花板。”左秋然抱臂站立，看着巫云深穿着拖鞋站起身，冷不丁补充一句：“还莫名其妙拽着我的手研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跑来别人家算命来的。”
　　巫云深：“……”
　　这几句无情的话，愣是把巫云深说清醒不少，他活动活动脖子，拉着左秋然进了卫生间。
　　巫云深：“那哥再欣赏一会我洗漱。”
　　左秋然：？神经病。
　　“十点五十的机票，你抓紧时间。”看着巫云深又往嘴里塞了一个包子，左秋然催促道。
　　“那哥为什么不早点叫我？”巫云深吐字不清。
　　“播报叫你三次，我叫了你一次，四次都不醒，你以为我还会再叫你？”左秋然打开大门，门外刺目的阳光令他皱皱眉。
　　闻言，巫云深打个哈哈，将口中包子咽下去：“我之前都没这么懒过，人总有一段消极的时候，可能是工作太累的缘故。”
　　左秋然没说话，看着已经停在别墅门前的风尘C16，不由得感叹：“脑子好使点，做事不马虎。”
　　对于左秋然这种话里有话的，巫云深已经习以为常，上车后他偏头朝左秋然问道：“哪个机场？”
　　“双子道机场。”左秋然坐上副驾，系上安全带，打开手机唤出光屏，切到导航应用：“有些地方修路，为了避免你绕大圈，尽量听导航的话。”
　　巫云深点头，算是回应。
　　云天城以大自然为家，与世隔绝，这里没有多少高楼大厦，一眼望去布满矮楼平房，每走几米就会有条小溪穿过街道，来到云天城的人能享尽田园生活，而云天城作为全国排名第三的城市，自然也有其道理，归根结底也是一座隐藏着众多富豪的城市，是每座城中豪门家族的极乐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