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依赖的人 风海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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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海分部34楼，费阮在卫生间刚解完手，正洗手时，一道黑影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
起初费阮没怎么在意，但当他被身边人一身品牌衣服吸引后，他才反应过来，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谁，果然一转头便和一双猩红对上视线。
费阮：“……”
“听田沫说你十分钟内来厕所有三次了。”巫云深狐疑看着费阮：“你是不是得什么病了？”
“天啊……老板，你可别听那小子放屁，我身体健康得很。”费阮嘴一张立马自证清白，心底暗骂田沫有上万遍。
“年轻人容易嘴硬，那方面出了问题可不能耽误，万一出什么意外，影响你后半辈子怎么办？”巫云深关掉水龙头，顺手扯下干巾擦手。
费阮：？
不是老板，那咱俩到底谁年轻？这方面跟那方面没有半毛钱关系——不是我就没得什么病啊，我就只是单纯的……想偷懒而已。
这话费阮可不敢说，面对巫云深的一脸认真，只能为了保命认命：“也就今天，老板，也就今天，估计明天就好了，我会去找田沫，感谢老板你对我的关心。”
巫云深看着离开的费阮皱皱眉。
我关心你跟田沫有什么关系？
“真是公春风啊，我去……”，田沫扶着眼镜，一脸震惊看着面前光屏上的内容，浑然没有察觉到身后杀气腾腾的费阮。
“田沫！”一声怒吼吓了田沫一跳，他猛然回头，脸上便与挥来的手掌来了个亲密接触。
田沫：？？？
他一脸错愕地捂着自己瞬间发烫的脸，看着同样一脸错愕、举着自己的手不知该不该放下的费阮，问道：“你犯什么神经？”
“你……这不能怪我，本来只是想打你脖子的，谁能想到你突然转头。”费阮呵呵笑两声，有些底气不足：“原谅我，就当你脸色发白，我帮你补点红。”
田沫：“……”
费阮尴尬地抬手，把田沫的头拧回去，顺势转移话题：“你刚刚有提到公春风，他怎么了？”
田沫白了眼费阮，用手点开光屏上的一个页面：“就醉红尘那件事，记者好奇的都找上门来了，我们已经知道是公春风指使人砸的醉红尘，现在那帮记者就等着进行新闻报道，可是就不知道该怎么跟记者说。”
“这不是很简单吗？”
“什么？”田沫问。
“问老板啊。”
……
“你们两个是傻子吗？把公春风报上新闻，等着广畴来团灭我们？”巫云深放下手中咖啡杯，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个人，没好气开口：“广畴和风海谁都不能上新闻，谁上谁开狂暴，幸好SEA街道的事情归风海分部管，若不然连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巫云深手指扣响桌面，垂眸沉思一会：“你们就这么说——”
“这……真的靠谱吗？”费阮有些怀疑：“这怎么想都像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狗血剧情。”
巫云深不满道：“那你给我想个方法来，你若是能万无一失的平定下这件事，我让你当老板。”
费阮：“……”
见费阮不再说话，巫云深仰头靠在椅背上慵懒道：“我安排下午四点的记者访问会，你们抓紧准备稿子，我亲自出面应对那帮记者，你们俩就乖乖站在旁边做善后工作就行。”
巫云深顿了顿：“交给你们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田沫唤出光屏给巫云深发去两个文件，点头道：“完成了，所有对醉红尘名声不利的信息都在这，监控视频也被黑警篡改，我们观察了十多遍，绝对不会有破绽出现，只要不出人命，这件事不会引起政府官方的注意，尸体我们处理了，我们动用人力从城边黑角边境地带找了两位心甘情愿背锅的轻罪分子，一共耗费3万2千块，成功几率近乎九成。”
“好。”巫云深唤出光屏，抬起眼皮：“忙你们的去，事成之后给你们俩加工资。”
一听到加工资，打工人一个比一个兴奋。
田沫两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脸涨得通红，冲出办公室。
巫云深叹口气，双手交叉，看着窗外被金光笼罩的慕星城，渐渐出神。
“指纹已录入，户主已为您开启所有权限，权限人巫云深，授权人左秋然，权限范围100%，请安全维护个人隐私……”清冷无感的机械音响起，一只修长手指顺势关掉语音。
左秋然站在窗边，那极光里熠着光，背后窗台浸入的暖阳都显得黯然失色，他的眸子中倒映电视上显示着“权限通过”四个字。
镜湖雅舍每栋别墅中的家具系统都有户主权限，如果外人要使用，还要经过户主同意才能使用。
左秋然本以为自己在巫云深家会受到很多制约，打开电视也只是左秋然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结果怎么也没想到巫云深竟对他开启了A09中所有家具权限，这种绝对的信任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都让他感到不真实。
难道巫云深真不怕自己会干出点什么来？
电视画面一变，自动播放每日新闻，一阵嘈杂入耳，左秋然从窗边离开，坐在灰色沙发上，抬手唤出光屏，想换个频道时，电视中一道声音在安静客厅响起。
“谢谢陈警官的发言，接下来有请风海总部总裁巫云深对此事件展开的想法。”
手指一顿，左秋然挥手挪开光屏，定睛看向电视屏幕，只见在几十人小厅中，一道熟悉高大身影出现在屏幕中。
在那alpha出现瞬间，台下亮起不少闪光灯，不知情的人见了还以为是什么明星见面会，电视中的巫云深让左秋然感到一抹陌生。
平常在他面前喜笑颜开的巫云深，此刻却什么表情都没有，淡漠而平静。
光线斑驳，面对刺目闪光灯，巫云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无声坐在桌后的椅子上，猩红眸子扫过全场，嘈杂的大厅便安静下来。
他仅仅坐在那里，身上就莫名散发出一股气息，好像是久居高位者的威严，又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气场。
大厅安静许久，人群中才传出记者小心翼翼的声音。
“巫老板，您作为SEA街道的管理人，对醉红尘这家慕星城顶尖药剂店被砸一事有何想法？”
这问题一出，不少记者都高举起自己的麦克风等待巫云深回答，很明显他们对此问题也是期待许久。
虽然先前警局总部的陈杨警官已经对此事件做出详细分析，但对于他们这帮掉钱眼里的记者，知道的东西是越多越好，这样才会博取民众注意力，赚取更多钱。
醉红尘？
左秋然微微一愣，目光朝着新闻标题看去——风海分部掌舵人巫云深对醉红尘被砸一事的原委进行公开。
左秋然还在奇怪，明明那天发生那么大的事，为什么新闻第二天没有报道此事，而是到今天才有。
原来是巫云深在暗中处理这件事。
动用自己的权力来维护自己这个杀人犯吗？
他那天可是在瘾症发作下无意识杀了两个人，巫云深他一个人怎么可能逃得过法律制约，来保护一个真正的杀人犯。
左秋然坐在沙发上，手指不禁攥紧，他目不转睛看着巫云深孤身一人面对记者的一个个刁钻问题，沉稳的心底竟出现紧张。
他怕巫云深会出什么意外，有意隐瞒事实而丢掉工作，或许也会因他而入狱，明明是他杀的人，为什么要别人来保护自己摆脱罪名？
他应该要去自首才对。
一股强烈负罪感压得左秋然喘不过气，他有一瞬间的想法就是现在就给巫云深打电话，让他放弃这次记者访问会，自己会去自首。
接下来巫云深的回答却让左秋然放弃一切负面想法。
“我知道你们对这件事感到好奇，所以请你们洗耳恭听，不要再闪那个烦人的闪光灯，作为记者，请分辨好场合。”
巫云深语调不高，听起来并非刻意强调，却隐含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力量，他抬眸扫过众人，自顾自道：“周四晚上醉红尘正常营业那天，气温舒适，最适合和朋友出门聚餐，但也正因如此，两位喝得烂醉的男人无意进入醉红尘，在提出无理要求且不听老板劝说后要耍酒疯，砸坏醉红尘的中心系统。
说白了，这就只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无法预见的意外而已，所以最终还是按陈警官的方案将那两人拘留十五天，并支付相应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费。”
巫云深以讲故事口吻，将事情从头到尾陈述一遍，声音平静随意，好像就真的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众人哗然，原来真的只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故，亏他们对这件事这么期待，还想炒出个大新闻来。一个顶尖药剂店出事，他们难免不会去多想。
可越是平常，他们越要挑出点细小漏洞来，这也是为了他们的工资着想。
“那巫老板，为什么新闻不在醉红尘出事第二天报道，而是要拖延两天？”
巫云深看向问出这个问题的记者，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回答：“醉红尘老板因受伤导致昏迷两天，对于具体发生的事，不得等到当事人醒来才能处理，不是吗？”
“那当事人为什么不亲自出面来解决醉红尘发生的事？”
“老板是受害者，况且证据确凿，为什么还需要当事人出面？”巫云深目光一冷，声音都低沉几分：“我作为SEA街道管理者，应当承担这件事，亲自出面维护醉红尘老板个人名誉，如果还有什么问题，答案都在这两个文件里，想知道的，自己连接系统查。”
大厅里安静下来，他们不出声了，事实就摆在这里，现在看来倒是显得他们咄咄逼人。
巫云深站起身，扫了眼摄像头后，头也不回地向银幕后台走去，与此同时，陈杨警官再次上台，拿起话筒对众人开口：“记者访问会今天就到这，接下来我会针对这些问题给各位民众普及一点生活常识……”
新闻依旧在进行，嘈杂声音依旧存在，但左秋然的目光直直盯着那身影消失在银幕边。
从头到尾巫云深都一直在强调醉红尘的老板是受害者，这件事故的发生与老板没有半毛钱关系。
巫云深根本不管醉红尘或者那两个人，自始至终都是先为自己摆脱嫌疑。
他只是做出正当防卫，并不是故意杀人，对方可是十恶不赦的头筹，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是先锒铛入狱的那一方。
他为什么要生出那莫名的负罪感？
巫云深是对的，但是巫云深为了不让他牵扯进这件事，不惜与法背道而驰，编造一个故事而隐瞒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真实。
巫云深为了保护他能舍下一切，真的很不值得，左秋然却已经彻底改变了对巫云深的观念。
所以，失忆前的左秋然在巫云深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巫云深如众星捧月般对他一次次例外。
他左秋然十多年来第一次开始真正依赖起一个人。
“来电编号，混林路306号，尾号976，备注人宋以朗，是否接听？拨号时长0:03，来电为户主授权人记录，已自动调整声色识别……”
突如其来的机械音将左秋然思绪拉回，他看向墙壁上突然亮起的光屏。
是宋以朗打来的电话，看来他们也通过新闻知道醉红尘出事了，但令左秋然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个电话会来的如此之快。
“接听。”
“已接通，通话时长0:01。”
“我天！然哥你醉红尘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们？！”左秋然还没开口，宋以朗焦急的声音便响彻整个客厅。
“……就算不告诉，你们不也迟早会知道？”左秋然关小音量，无语道。
“那不一样，你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们，我们会误以为你出事了！”宋以朗听到左秋然的声音松口气：“新闻我看到了，居然是那个老板亲自出面解决这件事，然哥你面子挺大的。”
“所以？你给我打电话就只是为了这个？”左秋然问。
“那不然呢？然哥你知道吗，我们几个在看到新闻一瞬间就第一时间想到你，醉红尘中心系统都被打烂了，枫姐差点急得要从云天城飞回来去找你，幸好没出什么意外。”宋以朗一顿，突然问道：“哦对了，然哥你没受伤吧？听你那个老板朋友说你昏迷两天。”
“的确睡了两天。”一听到巫云深，左秋然就不禁轻笑：“只不过当时受了点惊吓，旧病复发而已，我没什么事，你们就不用担心了，下周云天城聚会我还是会如约到场。”
“那就行。”宋以朗松口气：“那醉红尘呢？中心系统被打烂，一年内怕是修复不了吧？工作怎么办？”
“目前的确没有经济来源，不过没关系。”左秋然目光盯着电视，唇角微微一勾，缓缓开口：“至少有人愿意供养我这个无业游民。”
话音一落，电话那头安静几秒，随后传出宋以朗不可置信的声音：“哈？”
“怎么？”左秋然问。
“没什么，就是……”宋以朗有些欲言又止：“就是依然哥你的性格，不像是愿意被人供养的那一方，按理说你就算是留宿街头也不愿意，嗯——是吧？”
宋以朗越说声音越小，甚至到最后还给左秋然留了个悬念。
左秋然：？
“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失去一个朋友。”左秋然淡然道。
“当我没说。”宋以朗讪笑一声：“然哥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说，别一个人憋在心里，我们都是药剂师，谁都不缺钱，只要你要什么我们都会尽量去满足你，不然的话我们还算什么朋友，是吧然哥？”
左秋然一愣，随后笑道：“是啊。”
“那我就不打扰然哥休息了，你现在只顾着享福。我们这帮人还要起早贪黑上班，我该迎接今天的第五十四位客人了，下周再见然哥。”
宋以朗说完之后似是又忙起来，连电话都没来得及挂。
“客人要点什么？”
“通话已挂断，通话时长2:45。”
……
